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窗棂，土坯墙缝钻进来的凉气裹着柴草味，刺得苏念后颈发麻。

她猛地睁眼，剧烈的咳嗽让胸腔阵阵发疼，是冰冷河水呛肺的窒息感，而是炕头那打了层补的旧棉被捂出来的闷燥。

“咳咳……”苏念撑着胳膊坐起身，昏花的慢慢聚焦——眼前是悉的土炕，炕梢堆着她出嫁前缝的蓝布褥子，墙面还贴着弟弟苏去年过年贴的“”字，边角都卷了边，却还牢牢粘发的墙纸。

这是她被赵刚推河的那条结冰的河沟，也是婆家那间漏风的棚，而是她苏家待了八年的闺房！

苏念的脏疯狂地跳起来，她颤着伸出，那是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指关节因为常年干农活有些变形，却绝是后来被赵刚打断过、肿得像萝卜似的模样。

她摸了摸己的脸，没有常年挨饿留的蜡，也没有被烟头烫伤的疤痕，皮肤是农村姑娘有的健康麦，带着的饱满。

“我……我回来了？”

苏念的声音发颤，她掀被子爬炕，赤脚踩冰凉的泥地，冲到炕边那面裂了纹的铜镜前。

镜子映出的姑娘，梳着两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额前碎发垂来，遮住了点眉眼，可那眼睛的惊恐和茫然，却藏住。

这是八岁的她，是还没被父母逼着嫁给赵刚，还没被婆家折磨得样的苏念！

“腊月八……”苏念盯着铜镜旁挂着的旧历，面的红圈清晰地圈着这个子，她记得清清楚楚，前就是这的后周，父母拿着赵刚家给的块礼，把她捆着塞进了赵家的拖拉机。

块，走了她的辈子。

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几乎喘过气。

她记得己是怎么哭着求父母，说赵刚是八乡有名的混混，懒还，可苏父只是蹲门槛抽着旱烟，冷冷地说：“早晚要嫁，赵刚家给的礼多，能给你弟娶媳妇，你就该知足。”

苏母则旁抹着眼泪，嘴却念叨着：“都是为了你，嫁过去有有穿，总比娘家受苦。”

她信了，或者说，她没得选。

嫁过去的子，是她辈子的噩梦。

赵刚就把礼拿去了个光，回来就因为没饭，巴掌把她扇倒地。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输了就打她，了就喝得烂醉，婆家的婆婆也没把她当，亮就她起来喂猪、挑水，顿饭只给她半个窝头，还说“多了没用，能干活就行”。

她怀着孕的候，赵刚还因为输了，把她推搡地，导致她流了产。

她躺冰冷的土炕，着赵刚和婆婆冷漠的脸，次后悔当初为什么反抗。

可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她试过跑，被赵刚抓回来打得更；她试过求村民帮忙，可没愿意得罪赵刚这个混吝；她甚至试过找娘家，可父母只说“夫妻哪有吵架的，忍忍就过去了”，还让她别给家添麻烦。

后次，是赵刚输了，欠了贷，对方说要拿他媳妇抵债。

赵刚怕了，趁着腊月的晚，把她骗到村后的河沟边，说要跟她谈谈，然后猛地把她推了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挣扎着喊救命，却只到赵刚转身离的背。

意识模糊的后刻，苏念只剩滔的恨意——恨赵刚的毒，恨公婆的刻薄，更恨父母的和冷漠，恨己这辈子活得像条狗，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赵刚……苏父苏母……”苏念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疼得她清醒了几。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再是前的懦弱和绝望，而是带着复仇的火焰。

她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这次，她绝再重蹈覆辙！

“吱呀”声，房门被推了，苏母端着碗米糊糊走进来，到苏念站镜子前，皱了皱眉：“冷的待炕，瞎折啥？

赶紧过来喝糊糊，儿你爹有话跟你说。”

苏念转过身，着眼前的苏母，西多岁的年纪，因为常年显得有些苍，可那眼睛的算计，和前模样。

她深气，压的恨意，走过去接过那碗稀得能照见的米糊糊，喝了起来。

她得忍着，还是撕破脸的候。

刚喝完糊糊，苏父就掀着门帘进来了，他把烟袋锅子往炕沿磕，沉声道：“念啊，跟你说个事，赵家村的赵刚，你知道吧？

他家托媒来说亲了，给块礼，还说婚后让你家歇着，用干重活。”

来了，苏念冷笑，和前字差。

“我嫁。”

苏念碗，声音静却坚定。

苏父愣了，显然没料到她拒绝，脸立刻沉了来：“你说啥？

嫁？

你知道块礼能啥？

够给你弟娶媳妇了！

你还想咋样？”

“我想咋样，就是嫁赵刚。”

苏念抬眼着苏父，“他是啥，爹你清楚，、打架，我嫁过去能有子过？”

“个啥！”

苏母立刻话，“男年轻的候谁还没点病？

等了家就了！

赵刚家条件，你嫁过去受罪，这是你的气！”

“气？”

苏念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娘，要是这气你觉得，你咋让你闺苏梅嫁过去？”

苏梅是她的堂妹，比她岁，长得净，苏母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苏母被噎了，随即拔了声音：“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梅梅是梅梅，你是你！

你弟还等着礼娶媳妇呢，你嫁，谁给你弟娶媳妇？”

“我弟的婚事，凭啥要我来？”

苏念站起身，首着苏父苏母，“我今年八，我想读书，想考卫校，想辈子困这村，更想嫁给赵刚那样的！”

“读书？

考卫校？”

苏父像是听到了的笑话，“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还是要嫁？

我告诉你苏念，这婚你须嫁！

然你就别认我们这爹妈！”

“认就认。”

苏念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前她就是因为太乎“爹妈”这两个字，才次次妥协，后落得那样的场。

这，她再也了。

苏父没想到苏念敢跟他板，气得拿起炕边的烟袋锅子就要打过来：“反了你了！

我今非打死你这个眼可！”

苏念没有躲，她就那样站原地，眼的倔让苏父的停了半空。

他突然发，眼前的儿像跟以前样了，再是那个逆来顺受、打还骂还的软柿子了。

“你……”苏父气得浑身发，却迟迟没能落。

苏母见状，赶紧拉住苏父，又对着苏念哭道：“念啊，你就可怜可怜你弟弟吧，他都二了，再娶媳妇，就要打光棍了！

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委屈行行？”

“委屈我个，你们所有，是吗？”

苏念冷冷地着苏母，“前我就是这么的，可你们谁对我了？

赵刚打我，你们说我听话；我流产了，你们说我没用；我被他推河，你们连眼泪都没掉滴！”

苏父苏母愣住了，他们听懂苏念说的“前”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她这话听得发。

苏念也意识到己说漏了嘴，她深气，压涌的绪：“总之，这婚我嫁，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去村委告你们逼婚！”

说完，她再父母震惊的脸，转身走到炕边，重新坐了来，拿起炕头那本卷了边的《新字典》，页。

她知道，这只是始，接来还有赵刚，还有林晓红，还有那些前伤害过她的，她个都过。

窗的寒风还刮，可苏念的却渐渐热了起来。

八岁的冬，她带着满腔的恨意和甘重生，这次，她要亲改写己的命运，把那些欠了她的，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