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龙御归尘，魂回溯（）太和殿的鎏宝顶暮泛着冷光，顾砚盯着奏疏“河南蝗灾”字，指尖忽然剧烈颤。

案头的西洋座钟指向丑刻，铜的龙形烛台，油蜡烛结了碗的烛泪，将他批阅奏折的子砖地，像具逐渐僵化的傀儡。

“陛该用参汤了。”

官捧着青瓷碗的悬半空，敢靠近龙案。

八岁的帝王穿着明常服，腰间带松了两格，露出清瘦的锁骨——这具被政务掏空的身，早已是年前骑猎的年模样。

顾砚想说“”，喉间却涌腥甜。

去岁冬至朝晕倒后，太医院的方子就没断过，可每批完件奏折，他仍觉得胸腔燃着团火，烧得肺管子发疼。

忽然，暖阁的紫檀多宝阁发出异响，他抬头，正见己珍爱的羊脂笔洗从古架跌落，地面碎齑粉。

“佑盛……”他喃喃语，忽然听见乾清宫方向来钟鼓齐鸣。

对，此刻该是寅初刻，除非……顾砚猛地起身，龙案的朱砂笔扫落满地奏折，明的御袍洇暗红的血迹。

“后娘娘坠井了！”

尖的哭声穿透殿门，顾砚眼前，栽倒满地藉。

后刻，他见琉璃窗飘起细雪，想起今早温瑶来参茶，鬓边别着朵新的合——她总说这花能安，可他连她宫的合了几茬都知道。

魂魄脱离身的瞬间，顾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飘太和殿梁，着太医们举着错刀冲进来，着顺捧着玺跪到新膝前，却听见“后薨逝”的奏报，猛地穿过宫墙向西宫飞去。

椒房殿挤满了宫，温瑶的尸身被裹绫，半张脸浸雪地。

她左腕的镯碎段，那是他登基赏的和田羊脂，本该价值连城，此刻却像她的命样，碎得值。

顾砚想伸为她拂去脸的雪，却见她指尖攥着片碎，面隐约有暗红痕迹——是血，她坠井前抓挠井栏留的血。

“娘娘怕是早就没了气息……”稳婆的话像冰锥扎进耳膜，顾砚忽然想起昨批奏折，她隔着屏风说“陛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