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巷旧事们常说，住过的宅子，墙缝都藏着子。

这话青溪镇的槐巷尤其灵验——那条足米的巷子，两旁挤着七八座院，墙头的瓦松枯了又青，墙根的青苔湿了又干，唯有巷那棵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空，像只攥紧的枯，攥着满巷的翳。

我沈砚，二岁那年夏，被姑婆回了槐巷。

姑婆是爷爷的妹妹，守着沈家宅过了辈子，据说前阵子摔了跤，卧起，身边没照。

我爹早逝，娘带着我城讨生活，对槐巷的记忆，只停留岁那年夏，姑婆给我梳的麻花辫，还有宅院那总泛着凉意的古井。

、归乡火到站，刚擦。

青溪镇比记忆更破败，石板路坑坑洼洼，路灯忽明忽灭，像得了哮喘的。

我背着帆布包往槐巷走，越靠近那片宅子，空气越凉，明明是七月流火的，竟觉得后脖颈子冒寒气。

“吱呀——”巷的槐树后，突然来声门轴转动的响。

我吓了跳，抬头见个穿蓝布衫的太太，正站槐树的门洞瞅我。

她的脸皱得像颗干核桃，眼睛却亮得惊，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帆布包，嘴角咧个古怪的弧度。

“是……沈家的丫头？”

太太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点点头：“您是？”

“我是隔壁的陈婆婆。”

她往巷子指了指，“你姑婆头等你呢，这几啊，她总念叨你。”

我谢过她，往走。

槐巷比记忆更窄，两侧的院墙得压，墙头伸出的槐树枝子扫着我的头发，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

走到巷子段，扇斑驳的朱漆门就是沈家宅，门的铜锈绿得发亮，门楣“耕读家”的匾额，漆皮掉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推门，股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的青砖缝长满了杂草，那古井还，井盖着块青石板，石板爬满了青苔。

正屋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就见姑婆躺靠窗的藤椅，盖着条厚厚的棉被，脸得像纸。

“姑婆？”

我轻声喊。

姑婆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转了半，才定我脸。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喉咙却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