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叶窗拉得很严，只漏进几缕的阳光，斜斜地落钢琴亮的琴键。

我坐琴凳，指尖悬键面方，盯着脑屏幕的配需求——导演要段“能穿透暗的旋律”，给主角独穿过废弃隧道的场景用。

指尖落，个音是降E调，低沉得像隧道深处的回声。

我顺着感觉往弹，旋律像水流般漫出来，有起伏，有停顿，刚贴合屏幕未剪辑的画面节奏。

这是我悉的状态，从岁摸到钢琴始，旋律于我就像呼，用刻意想，只要跟着绪走，就能找到对的调子。

可今样。

弹到节的转折处，指尖刚触到升C键，穴突然像被针扎了，尖锐的疼瞬间窜进脑子。

我猛地停，按住穴，以为是昨晚赶工没睡的缘故——近接的活太多，工作室要交租，爸妈的医药费也等着，连轴转了半个月，头痛是常有的事。

缓了几秒，疼意稍减。

我深气，重新抬准备弹，目光却经意扫过脑屏幕——原本空的Lgi编曲软件界面，竟凭空跳出串码。

是键盘误触的那种码，是密密麻麻、带着数据流征的字符，像有后台行输入了码，行行往滚，后停顶端的行：S_Q_Y_07_Cll。

S_Q_Y——是我名字“苏清”的拼音首字母，07是我的生。

我盯着那行字符，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忙脚地退出编曲软件，重新打，界面又恢复了空，刚才的码像从没出过。

“肯定是太累了，出幻觉了。”

我喃喃语，拿起桌边的冰式灌了，咖啡因的苦味刺得舌尖发麻，却没压的慌。

这是次了。

距离那场祸，己经过去个月。

那我赶去录音棚交 em，过路被辆失控的货剐蹭，虽然只是擦伤胳膊，却撞坏了随身的谱本——那本夹着我偶然旧书市场淘到的谱，泛的纸页写着没名字的旋律，祸后我就再也没找到它。

更奇怪的是，从医院醒来后，我偶尔弹钢琴“见”奇怪的西：有是窗红绿灯的流动，有是机信号藏着的细碎音节，每次出，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我去医院过次检查，脑CT、核磁振都了，医生说除了轻的脑震荡后遗症，没何问题，让我多休息，别给己太压力。

可只有我知道，那些是幻觉，是实存的——就像此刻，我重新将指尖琴键，刚弹出个长音，脑子就又响起了细碎的“滋滋”声，像式收音机没调频道的杂音，混杂着刚才那串码的子。

我敢再弹，猛地合琴盖，起身走到窗边，拉叶窗。

楼是城区的巷，卖水的轮停路边，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切都和往常样，没何异常。

可我的安却越来越重，总觉得有什么西，正过旋律，悄悄往我脑子钻。

机这响了，是工作室的房，催我交个月的房租。

我应付着挂了话，着机屏幕己的倒——脸苍，眼底有淡淡的青，像个长期失眠的。

袋的止痛药硌了我，是早出门顺装的，每次头痛发作，就靠这个缓解。

我摸出药片，干咽去，决定今先到这，早点回家休息。

收拾西，目光落桌角的子合器——那是我去年攒的，用来子风格的配，比统钢琴方便携带。

我鬼使差地源，戴耳机，按了个预设的鼓点。

“咚——咚——”低沉的鼓点透过耳机出来，刚响了两，我就突然浑身僵——耳机除了鼓点，还夹杂着段弱的、规律的“滴滴”声，像摩尔斯码，又像络信号的输声。

我赶紧摘耳机，关掉合器，声音立刻消失了。

“的出问题了。”

我抱着胳膊，靠桌边，又慌又。

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还是这些器出问题了？

或者……是那场祸后，我的变得样了？

敢再想去，我抓起包，锁工作室的门，步往地铁站走。

傍晚的风有点凉，吹脸，稍驱散了些脑子的昏沉。

路过区门的便店，我进去了瓶矿泉水，结账，便店的收机突然“嘀”地响了声，屏幕闪了，跳出串码——和我工作室脑到的那串，模样。

我吓得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抬头向收员，她却脸茫然地着我：“姐，您没事吧？”

“没、没事。”

我赶紧付了，步走出便店，脏跳得飞。

刚才那串码，我得清清楚楚，是眼花——收机的屏幕，确实出了和我工作室脑样的字符，甚至连顺序都差多。

为什么？

为什么到处都能到这串码？

我沿着区的路往家走，路过元楼门的监控摄像头，意识地抬头了眼。

就是这眼，让我彻底停住了脚步——监控屏幕原本显示着实画面，可我过去的瞬间，画面突然扭曲了，变了片雪花点，紧接着，雪花点竟浮出段谱的片段——正是我工作室没写完的那段，降E调的头，带着明显的旋律走向。

几秒钟后，屏幕又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却站原地，浑身发冷，连呼都变得困难。

监控摄像头是子设备，收机是子设备，脑和合器也是——它们都出了异常，而且异常都和我、和我的旋律有关。

我想起祸那，我拿着的那本旧谱，想起醒来后偶尔听到的奇怪声音，想起每次弹钢琴的头痛和幻觉——所有的异常，都是从那场祸后始的。

难道是我出了问题，也是器出了问题，而是那场祸，让我拥有了能“见”子设备异常的能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穴就又始疼，比之前更剧烈，像有数根针扎。

我扶着墙，蹲地，抱住头，脑子的“滋滋”声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境音。

恍惚间，我像听见有喊我的名字，是用嘴喊，是用那些码、那些数据流，遍遍地重复：“苏清……07……来……别喊了！”

我忍住低喊出声，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些声音甩掉。

路过的邻居以为我舒服，过来问我要要帮忙，我摆了摆，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元楼走。

打家门，屋片漆，我没灯，径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瘫坐去。

暗，我能清晰地听见己的跳声，还有脑子挥之去的杂音。

我摸出机，想给闺蜜林晓打个话，说说话，可刚解锁屏幕，机就突然屏了，几秒钟后重新亮起，屏幕没有何应用图标，只有那串悉的码：S_Q_Y_07_Cll。

这次，码后面多了行字：异常动源己定位——苏清工作室。

异常动源？

定位？

我盯着机屏幕，突然想起早刷到的条新闻——近半个月，本市多个区域出明络动，部子设备频繁故障，相关部门正排查原因。

当我没意，想来，那些所谓的“明动”，和我、和这些码有关？

机屏幕这恢复了正常，像刚才的异常只是个短暂的故障。

我却再也坐住，起身走到窗边，着楼水龙的街道。

渐浓，路灯亮起，子屏闪烁，整个城市都被子信号包裹着。

而我，像突然拥有了能“见”这些信号的眼睛，能透过旋律，捕捉到隐藏信号的异常——那些码，那些声音，那些反复出的谱片段，都是某种“醒”，或者……是某种“召唤”。

我走到窗边的子琴前，那是我租这房子，意留的旧琴。

犹豫了很，我还是坐，轻轻按了个键。

“哆——”绵长的音响起，这次，我没有立刻关掉它，而是闭眼睛，试着去感受脑子的声音。

没有头痛，没有幻觉，只有段清晰的、规律的数据流声，伴随着旋律，我耳边流淌。

我顺着那声音，慢慢弹出个音，再个——旋律越来越流畅，数据流声也越来越清晰，后，竟我脑汇了句话：找到陆衍，他能帮你。

陆衍？

我猛地睁眼睛，指停琴键。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却清晰地出了数据流。

他是谁？

为什么说他能帮我？

窗的路灯突然闪烁了，像是回应我的疑问。

我着漆的空，的安渐渐被种更烈的绪取——奇，还有丝隐秘的期待。

管那场祸给我带来了什么，管这些异常背后藏着什么，我都想查清楚。

毕竟，那些过旋律来的声音，那些反复出的码，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己经像藤蔓样，缠了我的生活，再也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