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和张昊的关系要从什么候说起呢？

概是岁那年吧，蝉鸣把盛夏的阳光揉碎教室窗台，刚入学的孩子们还带着幼儿园没褪尽的稚气，怯生生地攥着新书包的带子，师的指引找己的座位。

夏可个子算，被到排靠窗的位置，木质课桌边缘还留着届学生刻的模糊划痕，她翼翼地把妈妈新的水笔摆桌角，笔帽的熊图案对着窗的梧桐树，像是和树打招呼。

后排来阵轻的动，夏可正低头用指尖摸着水笔的棱角。

“同学，让呀。”

是个清亮的男孩声音，带着点没喘匀的气息。

她回头，见个穿着蓝运动背的男孩，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肩垮着的书包带子歪到了胳膊肘，还攥着个——那是张昊。

他没等夏可完侧身，就灵活地挤到了后排座位，书包往椅背搭，“咚”地声落地，滚到了夏可的脚边。

“抱歉抱歉！”

张昊连忙弯腰去捡，指碰到的瞬间，还忘抬头冲夏可笑了笑。

他的门牙缺了颗，露出个的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汗湿的发梢镀了层浅。

夏可没说话，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挪，着他把塞进桌肚，又从书包掏出皱巴巴的课本，哗啦啦地着，像是找什么宝贝。

从那起，夏可的课堂光，总多了些来后排的动静。

张昊似乎远坐住，课的候，他的脚尖轻轻蹭到夏可的椅子腿，有候是意识的晃动，有候是故意用鞋跟敲出细碎的节奏。

夏可起初皱着眉往前面挪点椅子，可没过多，那细的触碰又跟来，像只调皮的蚂蚁，她的感知爬来爬去。

有次术课，师让家画“我喜欢的西”。

夏可立刻拿出水笔，笔尖画纸轻轻勾勒——她想画窗的梧桐树，还有树偶尔经过的流浪猫。

正专注地给树叶涂绿，后排的张昊突然了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你画的是树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奇，“怎么叶子是浅绿和深绿混起的？”

夏可被他吓了跳，笔尖画纸划出道歪歪扭扭的。

她回头瞪了他眼，却见张昊拿着张画纸，面用蜡笔涂了个圆圆的球，旁边画着几条歪歪的，像是飞。

“这是我踢的候，”他指着画纸，眼睛亮晶晶的，“次我踢进了两个球，教练还夸我呢！”

那的术课结束后，夏可收拾水笔，发了支蓝的笔。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那是她喜欢的颜，专门用来画空和河的。

张昊见她趴桌子找，也过来帮忙，桌肚、书包、甚至地的缝隙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

“是掉场了？”

张昊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我刚才课间去场踢，像见地有支蓝的笔！”

没等夏可反应过来，张昊就拽着她的腕往场跑。

月的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张昊跑得飞，运动鞋踩塑胶跑道发出“哒哒”的声音。

夏可被他拉着，腕能感受到他掌的温度，还有点点汗湿的黏腻。

跑到场角落的草坪边，张昊蹲来，拨长得的狗尾草，然，那支蓝的水笔正躺草丛，笔帽见了，笔尖沾了点泥土。

“找到了！”

张昊兴奋地把笔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笔尖的泥土，递到夏可。

夏可接过笔，着他额头又冒出来的汗珠，还有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红的脸颊，突然觉得刚才的委屈都消失了。

“谢谢你，”她声说，把笔进笔袋，“我明带糖给你吧。”

从那以后，夏可和张昊之间像多了层见的联系。

夏可有候把零食给张昊些，而张昊把他从场捡来的漂亮石子、羽夏可的桌肚，每次都附张歪歪扭扭写着“给你”的纸条。

张昊还是爱踢，课间总能见他场奔跑的身，有候夏可趴教室的窗户边他，着他追着跑，头发被风吹得七八糟，进球的候张臂喊，像只的豹子。

每当这，夏可就拿出水笔，画纸画个的身，旁边画着个圆圆的，背景是蓝的空和绿的草坪。

有次雨，育课改了室活动，师让家讲故事。

张昊被点名站起来，他挠了挠头，然后始讲个关于“”的故事，故事的踢，还帮同学找丢失的西。

夏可坐面，听着他讲的故事，突然觉得那面的，像就是张昊。

故事讲完后，师表扬了他，张昊回头了眼夏可，又露出了那个缺了颗门牙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的雨珠，他脸折出的光斑。

岁的光像罐甜甜的橘子糖，蝉鸣和笑声融化。

夏可的水笔越来越多，画纸的容也越来越，有梧桐树、流浪猫，还有个总奔跑的男孩；张昊的了新的，他踢进的球越来越多，每次进球后，都间向排靠窗的位置，像确认那的有没有见。

有候学后，他们还起走段路，夕阳把他们的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靠起的。

夏可和张昊的关系，就是从岁那年的盛夏始的。

从支丢失的水笔，个缺了门牙的笑容，场场的奔跑始，慢慢变了童年温暖的回忆，像窗台那盆远朝着阳光生长的多，安静又坚定地，彼此的生命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