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支箭贯穿肩胛，我咬碎了藏齿间的毒囊。

铁锈味混着曼陀罗的腥甜喉头，倒灌的鲜血模糊了。

八死士的残肢脚堆阶，断旗尸垒的山巅猎猎作响。

我摘了青铜鬼面掷向烽火台，玄铁锻的面具烈焰熔赤红泪滴——就像她死的那，簪头铃我掌熔化的模样。

"萧沉璧！

"城楼来嘶吼，"交出虎符！

"我舔了舔裂的唇，将染血的珏按进锁骨处的箭伤。

青触到发出蜂鸣，并蒂莲纹月光泛起幽蓝磷光。

年前她将这系我颈间，链烙进琵琶骨的旧伤突然始结痂。

"此鸣..."她指尖抚过我背纵横的刀疤，腕间翡翠镯撞出泠泠清响，"便是我想你。

"城楼轰然坍塌的响，我听见珏发出裂帛之音。

年前她喷溅的血珠，此刻正从我的箭伤涌出。

原来那些没入我身的箭镞，都是她当年扎进己咽喉的簪。

"阿岫。

"我笑着握碎珏，青莲花瓣割掌血。

烽燧点燃的瞬间，见二岁的己跪刑场，她戴着镣铐将珏塞进我齿间。

刽子的鬼头刀落，血泊出的竟是并蒂莲。

珏碎刃扎入掌的瞬间，城楼轰塌的响竟化作声琴音。

我猛地睁眼。

掌没有鲜血淋漓，只有半块冰凉的青珏。

沙盘边的更漏显示寅刻，帐来巡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又是这个梦——年前接掌寒鸦渡兵权，每都被同样的噩梦噬咬。

"将军，药。

"亲卫裴七端着漆盘进来，碗汤药泛着诡异的幽蓝。

我摩挲着珏缺，那本该嵌着半朵青莲。

年来每逢朔月，旧伤处便如万蚁啃噬，唯有这碗用曼陀罗根熬的毒药能暂缓疼痛。

岫当年刺向己的那柄匕首，淬的正是这种西域奇毒。

帐帘忽被狂风掀起。

道掠过岗哨，戍楼的青铜铃铛齐声碎裂。

我抄起沥泉枪冲出军帐，却见步的瞭望塔尖立着个抱琴。

那广袖当风，月深衣竟用绣着并蒂莲纹。

"来者何！

"裴七的弩箭己弦。

琴声乍起。

是《子衿》。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七岁那年江南竹林，我握着岫的教她弹这首曲子，她的翡翠镯子就是这么撞焦尾琴，泠泠如泉。

此刻塔尖那飞的指尖，明是岫独创的轮指技法。

"站住！

"衣纵身跃塔尖，轻飘飘落粮草垛。

月光照亮他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铃身裂纹与我怀碎铃模样。

我想起岫咽气攥着的半截铃簪，喉头突然涌腥甜。

追击的亲卫突然发出惨。

粮草垛缝隙渗出漆黏液，沾到火把瞬间燃起青紫火焰。

衣烈焰回头，青铜面具出沙哑声："将军可知，这要塞底埋着具婴孩尸骨？

"裴七的弩箭穿透那左肩，却溅出暗蓝血珠。

衣摘面具的刹那，我右的旧伤突然撕裂般剧痛——那张脸，竟与岫有七相似。

"阿岫......"我踉跄着向前。

"嘘。

"她染血的指尖抵住唇瓣，腕间新月胎记火光妖异如生，"将军听——"地底来婴儿啼哭。

整座寒鸦渡始震颤，城墙裂缝伸出数骨。

近的尸抓住我的战靴，指骨缠着褪的红绳——正是江南带给新生儿系的长命缕。

衣笑着扯衣襟，处碗的伤疤绽血，朵并蒂莲正从她脏钻出来。

"当年你替我选的葬身之地，可还喜欢？

"她舔着指尖蓝血，突然哼起岫爱的吴侬调。

曲调钻进耳膜的瞬间，我怀的珏突然发烫，记忆如潮水破闸——二岁的我跪刑场，背后着"逆党余孽"的亡命牌。

刽子的鬼头刀扬起，囚突然来铃碎响。

"等等！

"戴着重枷的撞囚木栏，腕间镣铐青石板拖出火星。

刽子的刀被她脖颈间的翡翠镯卡住，碎声，她将染血的珏塞进我。

"咽去。

"她脖颈流着血，笑容却比春的桃花还艳，"此能改命......"话未说完，监斩官的鞭己抽她背。

我着她被拖回囚，襦裙的血烈凝褐的花。

囚驶离，她突然回头喊道："记住！

——"后来我方知，那被处决的族，唯有我因"误吞珏"被暂押候审。

而那个戴翡翠镯的，从此再未出。

首到年后，我率军攻破南诏都城，太子寝殿的密室，到墙挂着的子画像。

画穿着敌巫的服饰，腕间却系着褪的长命缕。

那我烧了整座宫殿，却火场废墟捡到半截铃簪。

簪头刻着的行诗：玲珑骨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知。

"将军！

"裴七的嘶吼将我拽回实。

衣己消失见，取而之的是从地底爬出的骨军。

这些婴孩骸骨眼窝燃着青火，细的指骨抓着锈迹斑斑的断剑。

恐怖的是它们脖颈都系着红绳，绳串着染血的牙——正是江南丧葬习俗的"镇魂齿"。

我挥枪扫扑来的骨爪，却见城墙的烽燧突然燃。

青紫火焰浮出型莲花图，与珏的并蒂莲纹如出辙。

火焰舔舐过的砖石始渗血，整座要塞仿佛活过来的兽。

"这才是正的寒鸦渡。

"衣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来，"用婴灵镇守的修罗道，您可还满意？

"我握紧珏冲向主将营帐，那藏着岫留的行军图。

帐帘掀的刹那，羊皮卷轴正案几燃，火焰浮出她娟秀的字迹："沉璧亲启：当你见此血书，我己渡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