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雨带着锈气，屋檐滴水青石板刻出深痕。

陆离蹲药铺后院搓洗骨参，指缝渗出的血丝混着泥浆，月光晕暗红的花。

隔壁铁匠铺的淬火声刺耳，王铁匠的咒骂扎进雨幕：“煞孤星！

克死爹娘克师傅，迟早镇给你祸害干净！”

年睫颤了颤，把洗净的药材码进竹篓。

药师留的《草经》被风吹到死还魂草那页——蓝茎赤叶，生于断魂崖背处。

前的雨，头枯爪似的攥着半片草叶咽了气，血渍书页凝符咒，像了他额角的火焰胎记。

“师父，草药采回来了...”陆离对着空荡的阁楼呢喃。

残破的瓦缝漏月光，药师常坐的藤椅织出蛛似的。

他总觉得那佝偻身还梁柱间晃悠，沙哑的告诫混着药杵声：“离子...这火纹胎记...咳咳...是是祸...砰！”

屋顶砸半块青瓦。

陆离撞药柜，顶层抽屉震条缝，褪的红布包滚落地——那是他从戴着的残，裂纹如蛛密布，此刻却泛着血丝般的荧光。

指尖触及面的刹那，破碎的画面刺入脑：燃烧的宫阙、撕裂肺的哭喊、坠入虚空前溅的那滴滚烫头血。

子刻，陆离背着药篓摸进葬风林。

死还魂草背篓泛着幽蓝，映得枯枝如鬼爪舞。

胸的残突然发烫，烫得他突突首跳。

前替刘寡妇寻她失踪的儿子，猎户张铁头曾欲言又止：“近林子太，土窝挪了回地儿，像是躲什么...”腥风袭来，他正弯腰避过毒藤。

暗竖瞳身后亮起，墨鳞狰的爪撕雨幕。

陆离抓起药锄格挡，铁锄头“咔嚓”断裂，左臂霎皮绽。

温热的血溅狰兽鳞甲，那畜生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嚎。

“这伤...”陆离踉跄后退，瞥见狰兽右前爪的旧伤——道剑痕贯穿鳞，卷的皮嵌着半枚碎，纹路竟与己的残严丝合缝。

怀的佩突然迸发青光，裂纹渗出红液，额间胎记灼如烙铁。

墨鳞狰的齿距咽喉半寸处僵住，鳞“噼啪”裂，露出焦糊的皮。

“年了，竟还有能唤醒本尊。”

清冷嗓音落，暴雨凝冰晶悬半空。

青衫虚残踏出，雪发飞扬如河倾泻。

男子眉血纹破碎，指尖轻点狰兽额头，鳞剥落处露出蠕动的血蛊虫：“控魂蛊？

血狱魔宗倒是长进了。”

陆离瘫坐泥泞，着虚拾起残。

当鎏眼眸扫过他额间胎记，记忆洪流轰然灌入——诛仙台雷涌，道锁链贯穿青衫男子的琵琶骨。

太渊剑坠入虚空前，剑柄的寄魂溅滴头血，与此刻他臂流淌的鲜血同源。

“离火道...”凌虚子虚明灭，年前的画面魂火重：师妹怀抱婴儿捏碎佩，魂俱灭前后的眼，与眼前年颤的瞳孔重叠。

破庙残垣，幽蓝魂火映着斑驳像。

凌虚子以魂力凝剑，地勾勒星图：“月蚀之，沿鬼羊星位行。”

剑气渗入青石，化作蜿蜒的星轨。

“为何选我？”

陆离攥紧染血的衣襟。

残己完整如新，血丝游走似活物。

凌虚子抚过虚幻剑鞘，年前的雨与此刻重叠——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婴孩冲进药铺，药师跪地接过襁褓的模样，与眼前年倔的如出辙。

“七太宫主凌虚子，此收陆氏遗孤为关门弟子。”

剑指点眉，诛仙台的雷暴陆离识。

他见母亲碎魂前的笑，见太渊剑穿透重幕，还见...凌虚子被信的师弟斩断左臂，眼底那抹比绝望更刺骨的悲怆。

庙惊雷劈古槐，光映出残魂裂痕。

陆离突然伸去抓那虚幻的衣袖：“师尊！”

他知这呼唤从何而起，仿佛年前那个血泊的婴孩，隔着轮回回应初的守护。

“欲知相，先活过明。”

凌虚子消散前的叹息化作风剑鸣。

陆离握紧佩走向断魂崖，未察觉树梢立着瞳异的乌鸦——它爪间铃轻响，铃身机阁的星纹正与祭坛的血鼎鸣。

与此同血狱魔宗地宫，青铜鼎雾涌。

王座的玄冥子睁竖瞳，颈后魔纹蠕动如活物。

他抚摸着空荡的左袖管，那正与陆离臂伤鸣剧痛。

“师兄...”魔尊舔去唇角血渍，鼎浮年踉跄走向断魂崖的身。

二魔使跪伏地，听见王座来骨骼摩擦的冷笑：“炼尸傀留他半缕残魂——本座要让他亲眼着，凌虚子后的魂火是怎么熄灭的。”

尽管祭坛暴雨如注，浇灭盏魂灯。

央那盏灯芯是半枚染血的安扣，与陆离怀佩缺完契合——那是他母亲临死前，从襁褓扯的后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