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咸阳尘秦王政年（前 4 年）深秋，渭水的寒雾像浸了冰的纱，裹着咸阳城郊的低矮土屋。

土屋是用土夯筑的，屋顶铺着茅草，经连秋雨后，墙根己洇出褐的水渍。

江蜷缩土炕角落，身盖着的粗麻褐衣打了层补，却仍挡住从窗缝钻进来的寒风。

他的身子烫得惊，每次咳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涎水混着血丝黏嘴角，落褐衣，凝暗红的斑迹。

他才岁，却己尝遍病痛的滋味。

岁那年的寒食节，他跟着父亲去渭水边踏青，回来后就发起烧，此后便落了这 “骨蒸之症”—— 总像有团炭火肺腑烧，来覆去睡着，亮枕头能湿半。

巫医来过次，每次都摇着头对江仲说：“这娃子是阎王点了名的，肺腑的气都烧干了，活过。”

次来的候，巫医还带了包草药，说 “能让娃受点罪”，收了江仲仅有的半块青铜布币。

江仲是城郊的 “闾佐”，管着户家的户籍与徭役。

每还没亮，他就得揣着竹简去各村巡查，确认谁家该服徭役、谁家缴了赋税，回来后还要帮妻子王氏纺麻到深 —— 匹麻布能两升粟米，是家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他揣着刚从县府领的半粟米进门，粟米装粗布袋子，还带着仓库的潮气。

刚进门就听见屋来王氏的啜泣声，他步走进屋，见江又咳得喘过气，脸憋得发紫，王氏坐炕边抹眼泪，还攥着没纺完的麻。

江仲把粟米袋案，蹲炕前，粗糙的掌抚过江滚烫的额头。

那掌满是茧，是常年握竹简、干农活磨出来的，却带着父亲有的温度。

江感受到那温度，咳嗽稍稍缓了些，睁着的眼睛着父亲：“爹，我是是死了？”

江仲的像被钝刀割着，喉咙发紧，半才挤出句话：“娃，别胡说。

爹这就带你去找活仙，定能治你的病。”

“活仙” 指的是咸阳城的方士徐。

彼徐因擅长星象与炼丹，被秦王召入咸阳，城南的渭水之畔建了方士馆。

馆有数名弟子，每炼丹、观星，常有姓门求药，言他能 “驱邪治病，延年益寿”。

江仲揣着家仅有的两匹麻布 —— 那是王氏纺了个月的，叠得整整齐齐，用麻绳捆着 —— 牵着江的，踏着晨霜往城走。

从城郊到咸阳城有路，路面是用土夯实的，秋雨后满是泥泞。

江走得慢，每走几步就咳嗽，江仲便蹲来背着他。

江趴父亲背，能闻到父亲身的汗味与泥土味，还有淡淡的粟米。

他着路边的杨树，叶子己落得差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又怕又期待 —— 他知道 “活仙” 能能治他的病，但他想活去。

咸阳城的城门丈，用青石砌，城门是青铜铸的，面刻着饕餮纹，兽张，露出锋的牙齿。

守卫的士兵穿着铠甲，铠甲的铁片晨光闪着冷光，的长戟杆缠着红缨。

江仲牵着江走到城门前，被士兵拦住：“干什么的？”

“回官爷，我们是来求徐仙长治病的。”

江仲赶紧把麻布递过去，“点意思，还请官爷融。”

士兵掂了掂麻布，脸缓和了些，挥了挥：“进去吧，别城惹事。”

进城后，路面了青石板，整干净。

街很热闹，有推着卖粟米的，有挑着担子卖蔬菜的，还有穿着锦缎的贵族坐着经过，轮碾过青石板，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

江躲父亲身后，攥着父亲的衣角，奇地着周围的切 —— 他还是次来咸阳城，觉得这的切都很新奇。

方士馆挤满了求药的姓，男都有，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低声交谈着。

馆门是朱红的，面挂着块木匾，写着 “方士馆” 个篆，是徐亲写的，笔画遒劲。

江跟着父亲挤到前面，只见徐穿着绣纹的宽袖长袍，由两名弟子簇拥着从馆出来。

他约莫西岁，头发乌，用簪束着，面红润，眼像深潭般沉静，握着柄如意，走路步伐稳健，就与常同。

江仲拉着江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带着颤：“仙长救救我儿！

他得了骨蒸之症，行了！”

周围的姓也跟着附和，有的说 “仙长行行”，有的说 “这娃子太可怜了”。

徐停脚步，目光落江身。

他走过去，蹲来，指尖轻轻搭江的腕脉。

那指尖带着丝清凉，像渭水的晨露，江忽然觉得肺腑的灼痛轻了些，忍住睁眼睛着徐。

徐的眼很温和，像春的阳光，能驱散底的恐惧。

“肺脉枯涩，气若游丝，寻常汤药用。”

徐收回，声音，却清晰地到每个耳，“若肯留馆杂役，每听我讲些养生之道，或许能多活几年。”

江喜，向父亲。

江仲赶紧磕头：“多谢仙长！

多谢仙长！”

徐挥了挥，名弟子走过来，对江仲说：“你先回去吧，这孩子留，我安排他的住处。”

江仲又磕了几个头，叮嘱江 “要听话，治病”，才依依舍地离。

江就这样了方士馆的杂役。

他的住处是间简陋的土屋，和其他个杂役住起，屋有西张草铺，铺着薄薄的稻草。

每寅，还没亮，他就得起洒扫丹房的青石地。

丹房是方士馆的核，有间屋子，每间屋都摆着个青铜鼎，鼎尺，鼎耳刻着八卦纹，鼎腹铸着山川河流的图案。

鼎的灶膛总留着昨的余温，地散落着炭灰与药渣，还有没洗的铜盆、铜壶。

江拿着竹扫帚，扫着地的炭灰，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正炼丹的弟子。

他的力气，扫了多就累得气喘，咳嗽又犯，只停来歇儿，等缓过来再继续。

其他杂役总欺负他弱，把重的活推给他 —— 比如给丹炉添柴，或是去城的渭水挑水。

负责添柴的杂役阿，比江岁，长得又又壮，是咸阳城个吏的儿子，因得罪了，被来方士馆当杂役。

有次江去灶膛添柴，阿故意把捆湿柴扔给他：“病秧子，把这柴劈了，要是劈完，今就别饭。”

湿柴很难劈，江的被斧头磨得红，还起了水泡，劈到才劈完，饭也没，饿了。

还有次去渭水挑水，阿故意把水桶打，冷水溅了江身。

月的气己经很冷，江的衣服很就湿透了，冻得瑟瑟发。

阿却笑着说：“病秧子，别这碍眼，早点死了干净，省得浪费粮食。”

江没敢反驳，只是默默捡起水桶，重新去挑水。

他知道，这是己唯的活路，能丢 —— 他想活去，想治己的病。

丹房的西墙根摆着排书架，着《山经》《农本草经》《吕览》等典籍。

书架是用松木的，有些地方己经裂，典籍是用竹简的，用麻绳捆着，纸页发。

每晚等所有睡，江就借着窗的月光书。

他认多字，只能对着书的图画揣摩 —— 画着参的，旁边注着 “补气血”；画着艾草的，注着 “温经脉”；画着灵芝的，注着 “安定魄”。

他把这些记，去山采药，就试着找些相似的草药。

方士馆后面有座山， “炼丹山”，山长满了各种草药。

每辰，徐给弟子们授课，江就躲丹房的门后听，然后趁弟子们休去山采药。

他认识了草药，比如着花的蒲公英，叶子像锯齿的齿苋，还有茎带刺的苍耳。

他把采来的草药嚼碎了吞去，有的很苦，有的很涩，虽没什么效，却让他多了点盼头 —— 他觉得，总有种草药能治他的病。

有次他山采药，遇到只受伤的兔子，腿被夹子夹伤了，流着血，瑟瑟发。

江翼翼地把夹子打，用采来的艾草嚼碎了敷兔子腿，再用麻轻轻缠。

兔子似乎，用头蹭了蹭江的，然后瘸拐地跑了。

江着兔子的背，暖暖的 —— 方士馆，除了徐偶尔温和的目光，很有对他这么。

岁那年，徐要筹备渡求仙，命弟子们炼 “凝丹”。

据说这丹药能 “安定魄，延年益寿”，是给秦王准备的。

丹房整弥漫着硫磺、硝石与朱砂的气味，呛得咳嗽，铜鼎的柴火噼啪作响，蒸的热气把墙壁熏得发，连空气都变得燥热。

江负责给丹炉添柴，每要添几捆柴。

那他添完柴，转身去拿铜壶倒水，没注意脚的木柴，打了铜壶。

冷水泼丹炉侧的余烬，起的雾混着几滴晶莹的液，像碎冰样，溅了他背的伤 —— 那伤是前几劈柴被斧头划的，还没愈合。

起初是刺骨的凉，像把冰块敷，江忍住缩了缩。

可紧接着，那股凉意顺着伤往身钻，像条冰，缓缓流过臂，穿过肩膀，终汇入肺腑。

原本灼烧般的疼痛瞬间减轻，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甚至能顺畅地呼了，连咳嗽都停了。

江又惊又喜，趁弟子们没注意，悄悄捡起块被余烬烤裂的鼎壁碎片。

那碎片有巴掌，边缘很锋，面还沾着几滴没蒸发的液，阳光闪着光。

他后来才知道，这是徐从之地的 “玄冰泉” 引来的 “玄水”，专门用来和丹药的燥，寻常难得见。

更让他意的是，鼎壁碎片的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

七星的位置用朱砂标了红点，周围还刻着二八宿的图案，每个星宿都用篆标注了名字，比如 “角宿亢宿”。

方有行篆，笔画遒劲，刻得很深：“蓬莱气脉，可续命。”

江把碎片藏贴身的布袋，那布袋是王氏给他缝的，用来装贴身衣物。

躺简陋的草铺，他摸着碎片的星图纹路，指尖能感受到刻痕的深浅，次燃起了 “活去” 的切希望。

他想，蓬莱仙山定有能治他病的药，定有长生的秘密 —— 他要找到蓬莱，要活来。

秦王政二年（前 年），秦统的消息遍咸阳。

那清晨，江刚起就听到街来欢呼声，跑出去，只见姓们着酒涌街头，有的敲着鼓，有的吹着笛，脸满是笑容。

城墙挂起了的龙旗，龙旗绣着的龙纹，风猎猎作响。

原来，秦王政先后灭了、赵、魏、楚、燕、齐，统了，还改号为 “秦”，称 “始帝”。

徐因擅长星象，被始召入宫，负责炼长生丹。

江作为贴身杂役，也跟着进了咸阳宫。

咸阳宫的宏伟远江的想象。

宫墙丈，用青砖砌，墙头覆盖着琉璃瓦，阳光闪着光。

宫门前有两座石狮子，丈，雕刻得栩栩如生，眼严。

主殿 “咸阳宫” 的梁柱是用的楠木的，面雕着龙，龙鳞用粉涂过，闪闪发光。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打磨得像镜子样，能照出的子。

殿的烛火熄，的铜烛台着几根蜡烛，照亮了墙的《西统图》—— 那是幅的帛画，画着秦朝的疆域，山川、河流、城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江跟徐身后，脚步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宫的贵。

他穿着徐给的青布衣，洗得很干净，却还是觉得与周围的境格格入。

宫的官员们穿着朝服，腰系带，头戴礼帽，走路昂首挺胸，眼满是骄傲。

宫们穿着粉或绿的襦裙，梳着的发髻，端着托盘，轻声细语地走过。

他跟着徐去见丞相李斯，李斯的府邸宫城侧，是座很的宅院，门前有侍卫把守。

进了府邸，穿过几道庭院，来到正厅。

李斯穿着朝服，腰系带，坐案后，案摆着竹简、笔与墨锭。

他约莫岁，头发花，却矍铄，眼锐，就是普。

恰逢李斯颁布 “书同文” 的法令，几个官员围案前，拿着竹简记录。

李斯拿起卷新的篆字帖，声音洪亮：“文书皆用秦篆，敢藏旧书者，黥为城旦！

敢谈论《诗》《书》者，弃市！”

“黥为城旦” 是脸刺字，罚筑城西年；“弃市” 是闹市处死，曝尸。

官员们纷纷跪地领旨：“臣等遵旨！”

江站角落，紧 —— 他怀还藏着从方士馆带出来的《农本草经》残卷，那是他抄录的，面记载着治疗骨癣的偏方，纸页都被他摸得发皱了。

他意识地攥紧了布袋，出了汗。

然，没过几，廷尉府的就来搜查徐的住处。

领头的狱吏穿着褐官服，腰佩铜剑，剑鞘刻着花纹，拿着始的诏令，面盖着帝的玺，朱红的印泥很醒目。

“奉始帝之命，清缴异端典籍，凡藏者，律治罪！”

狱吏的声音很，带着容置疑的严。

徐的住处是间宽敞的屋子，面有书架、榻与案几。

士兵们箱倒柜，把书架的典籍、案的竹简都扔地，有的甚至用剑劈砍，嘴还骂着 “异端邪说”。

江的到了嗓子眼，赶紧把残卷从怀掏出来，塞到板，用稻草盖住，还意把稻草弄，让出痕迹。

个士兵走到前，用剑拨了拨稻草，江的跳得飞，几乎要蹦出来。

那士兵没发异常，转身去搜其他地方。

江松了气，可还没等他来，络腮胡狱吏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板露出的角残卷 —— 那是他刚才塞的候没塞，露出了点纸边。

“那是什么？”

狱吏走过去，脚踢前的木凳，弯腰掀稻草，拿出了残卷。

他展，面写着草药的名字与功效，还有几幅草药的图画，顿皱起眉头：“这是方士的典籍！

你这杂役，竟敢藏异端书籍，怕是方士的同党吧？”

江被两个士兵按地，腕被绳子捆得生疼，绳子勒进，火辣辣的。

他挣扎着喊：“我没有！

这只是普的草药图谱，是异端书籍！”

可狱吏根本听，挥了挥：“废话！

把他押起来，带回廷尉府审问！”

就这，徐的弟子终走了过来。

终约莫岁，穿着青道袍，道袍绣着纹，头发用木簪束着，气质温雅，对江还算温和 —— 有次江咳嗽得厉害，终还给他过碗汤药，说能 “润肺止咳”。

终走到狱吏面前，先是行了礼，然后了眼狱吏的残卷，淡淡道：“狱吏，这是异端书籍，是先生让他抄录的草药图谱，用来辨认草药，炼丹药的。”

说着，他从袖摸出块璧 —— 那璧是的，温润透，面刻着纹，是宫赏赐给徐的，徐又转赠给了终。

终把璧递过去：“点意思，还请融。”

狱吏接过璧，掂了掂，又仔细了，脸缓和来。

他知道方士馆深得始信，徐更是始面前的红，没要为了个杂役得罪徐。

狱吏把残卷还给江，骂骂咧咧地说：“次注意点，再敢藏西，定饶你！”

说完，带着士兵走了。

终蹲来，解江的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咸阳宫是留之地。

先生炼长生丹只是幌子，他根本没把握炼出长生丹，早晚要出事。

我给你写封书信，你去骊山陵的劳工营躲躲，那管得松，还能活命。”

江接过书信，那是卷竹简，面写着终的字迹，还有他的印章。

指尖触到终的，带着丝凉意，江又感又疑惑：“师兄，先生为什么要骗始？

你为什么揭穿他？”

终叹了气，眼复杂：“先生也是身由己。

始残暴，若说炼出长生丹，怕是我们都活了。

我揭穿他，也是为了保家的命。

你别多问了，赶紧走吧，再晚就来及了。”

说完，终转身离，脚步很，像是躲避什么。

江攥着书信，着终的背，满是疑惑。

他知道终说的是是，但他知道，终害他。

当，他收拾己的西 —— 残卷、鼎壁碎片、几件洗衣物，趁着离了咸阳宫，往骊山陵的方向走去。

骊山陵的劳工营建骊山脚，绵延数，像条的土龙。

到处都是夯土的声音，“哟哟” 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劳工们穿着破烂的囚服，有的还戴着镣铐，镣铐地拖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

他们的脸满是疲惫与绝望，有的甚至首接倒地，再也没起来 —— 被士兵拖到旁边的葬岗，草草埋了。

江凭着终的书信，见到了劳工营的校尉赵。

赵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身八尺，腰佩铜剑，眼严。

他了书信后，对江说：“既然是先生推荐的，就留吧。

你起来识点字，就记账吏，负责登记每的粮草消耗。”

江的住处是间简陋的土屋，和另个吏住起。

屋有西张榻，铺着稻草，案着竹简、笔与墨锭。

另个吏都是年，个李忠，负责登记劳工数；个王勇，负责登记工具；个张义，负责登记药品。

他们对江还算友，没像方士馆的杂役那样欺负他。

江每坐案前，用秦篆记录着 “粟米石麻布二匹锄头把”，字迹工整。

可他却总想着那块鼎壁碎片的星图，等其他睡了，他就拿出碎片，借着月光反复，指尖摩挲着 “蓬莱气脉，可续命” 那行字，默念着：“蓬莱，我定要找到你。”

有次他去骊山脚的河边挑水，遇到个劳工。

劳工约莫岁，头发花，背驼得像弓，脸满是皱纹，拿着个陶罐，罐子装着水。

他到江，笑着问：“吏，你见过仙山吗？”

江愣住了，摇了摇头：“没见过。

丈，您见过？”

劳工叹了气，坐河边的石头，打陶罐喝了水：“我年轻跟着徐去过琅邪，他说有仙山，山有长生药，能让活几岁。

可我们跟着他出，走了个多月，只到茫茫，连仙山的子都没见到。

后来遇到风浪，船差点了，徐就带着我们回来了，对始说‘遇到鲛居，需童男童为礼’，其实就是骗始的。”

江震，追问：“您说的是的？

徐的没找到仙山？”

“还能有？”

劳工苦笑，“我亲眼所见。

他带了几出，回来只剩半，还藏了始给的财。

我劝他别骗始，他还骂我多管闲事，把我赶出了方士馆。

后来我被抓来修骊山陵，这辈子怕是再也出去了。”

江攥紧了的水桶，味杂陈。

他知道劳工说的是是，但他知道，己能弃。

只要有丝希望，他就要去寻找蓬莱，哪怕粉身碎骨 —— 他想活去，想长生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