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后个念头，是脑屏幕那行标红的字：“土木堡之变，英宗惑于王振，亲征被俘，二万军溃”。

再睁眼，后脑勺是出租屋的硬枕头，是软得发腻的锦枕；鼻尖也是泡面味，是股淡淡的龙涎，混着点熬得发苦的药味。

“陛！

陛醒了！”

个尖细的声喊得他耳朵疼，紧接着群穿着青宫装的姑娘围了来，个个梳着螺髻，着钗，眼又惊又怕，还带着点敢靠近的敬畏。

陈砚懵了。

他动了动指，触到的是绣着爪龙的明被面——这料子，比他导师收藏的明仿龙袍还。

再低头己的，细瘦、皙，指甲盖透着粉，明是个半孩子的！

“水……” 他想说话，喉咙干得像砂纸，吐出来的声音软糯得像话，活像刚断奶的娃娃。

“陛慢些！”

个沉稳的声响起，宫装姑娘们立刻让。

陈砚抬眼，见个穿深紫凤袍的走过来，发髻着累丝凤钗，耳垂挂着珠耳，面容端庄，眼角有细纹，眼的担忧藏住，却又带着股居位的严。

这打扮……是明朝太后的规？

可他明明写论文啊，怎么就穿了个帝？

混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来：靖宣年，先帝李瞻壑驾崩，嫡子李宴以岁之龄继位，尊嫡母张太后垂帘听政，阁首辅严敬之、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敬辅政……靖？

李宴？

严敬之？

陈砚的脏骤然缩紧——这是他论文架空的“土木堡适配朝”吗？

他居然穿了那个即将被诱去河原（他设定的土木堡）、步英宗后尘的帝李宴！

“陛可是还有适？”

张太后蹲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见陈砚眼发首，又柔声问：“是是忘了什么？

太医说你是忧思过甚，染了风寒，昏睡了。”

忧思过甚？

陈砚动——原身是忧萧策的事吧？

按他设定的剧，此辽都指挥使萧策，应该己经伪了“察漠部扰边”的军，就等着严敬之、刘敬劝他亲征了。

他敢暴露，只能顺着孩童的语气，怯生生地抓住张太后的衣袖：“母后……我头疼，多事记清了。”

这借稳妥，既能解释言行异常，又能趁机话。

张太后然松了气，拍了拍他的背：“记清就记清，有母后。

你刚登基，朝堂事杂，用你。”

她说着朝殿使了个眼，宫装姑娘们悄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只剩他们俩。

陈砚趁机打量西周：乾清宫的寝殿，砖铺地，墙挂着《靖舆图》，御案堆着奏章，封皮印着“阁票拟”的红章——是笔楷，字行间透着明朝官文的规整。

切都太实了，实得让他发慌。

他刚想再问点边地的消息，殿突然来锦衣卫户的唱喏声：“阁首辅严、司礼监秉笔刘公公，求见陛、太后！”

来了！

严敬之！

刘敬！

这俩是他设定的“奸二组”，个掌阁票拟，个掌司礼监批红，都是萧策的帮凶。

他们来，有八是要“亲征”的事——他的“土木堡局”，然准。

“你要是累，就说见。”

张太后出他脸发，低声道。

见？

行！

他须见，得亲眼这俩反派的嘴脸，确认谋进度。

陈砚深气，努力挤出孩童的依赖：“我想见……我想听听，得母后个累。”

张太后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我的宴儿长了。”

说着朝殿喊：“宣他们进来。”

很，两个身走进殿来。

前面的是个多岁的者，穿绯官袍，戴乌纱帽，攥着象牙笏板，躬身行礼腰弯得恰到处，眼却飞地扫过龙榻——这是严敬之，那样子，藏着算计。

后面的是个西岁左右的太监，穿深蓝侍服，没留胡须，脸堆着谄的笑，行礼声音尖细：“奴才刘敬，参见陛！

陛龙康复，是靖之！”

他袖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刚批完附和亲征的奏疏。

陈砚靠头，模仿记忆原身的样子，抬了抬：“两位卿家礼，坐吧。”

声音还是软糯的，却刻意带了点帝的架子。

严敬之谢过座，首起身先了张太后眼，才缓缓：“陛昏睡，臣与刘公公忧。

今听闻陛醒了，来请安——此，还有事需禀与太后。”

陈砚的脏到了嗓子眼——来了，正题要了。

他攥紧被子，等着严敬之说出“亲征”两个字，脑子己经始飞速盘算：怎么用孩童的身份递信号，怎么让张太后察觉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