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凝是被冻醒的。

是公寓空调太低的那种凉，是透骨的、带着霉味的寒，像有数根细冰针，顺着破旧棉絮的缝隙往骨头缝钻。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悉的花板，而是乎乎的、结着蛛的茅草屋顶，几根朽坏的木梁摇摇欲坠，仿佛秒就要砸来。

“咳……咳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用力咳嗽，胸腔就来撕裂般的疼，连带浑身骨头都像被拆重装过似的，酸软得起半点力气。

她动了动指，触到的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的“褥子”薄得像层纸，仔细摸还能摸到面硌的稻草——这哪是什么褥子，明是把晒干的稻草随便裹了层破布。

陌生的境，陌生的身，还有脑突然涌入的、属于己的记忆碎片，让苏锦凝的脏骤然缩紧。

她记得己是家农业研究院的农产品营养师，前几跟着团队去西南山区调研山蔬菜种植基地，程遇到山滑坡，越坠悬崖的瞬间，她后到的是漫飞溅的碎石和同事惊恐的脸。

怎么睁眼，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阿凝！

你个死丫头还敢装睡？！”

粗嘎刺耳的声突然从院门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破旧的木门“吱呀”声被踹，冷风裹挟着尘土灌进来，让苏锦凝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抬眼望去，门站着个穿着打补灰布衣裳的年妇，脸盘又圆又，颧骨耸，角眼瞪得溜圆，正恶地盯着她，还拎着根腕粗的木棍。

这张脸，刚才涌入的记忆有印象——是原身的婶子，王翠花。

原身也“阿凝”，苏阿凝，是个命苦的农家。

爹娘她岁那年病逝，留的两亩薄田被叔叔苏实和婶子王翠花以“为保管”的名义占了去，她也了叔婶家的费劳动力，洗衣饭、喂猪砍柴，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却连顿饱饭都。

这次她躺这，是因为前，沈家村的沈秀才家来亲，说是沈秀才想娶个本姑娘照顾重病的母亲。

王翠花始是想把己的儿苏阿嫁过去的——沈家虽说家道落，但歹沈秀才是个读书，后若能考功名，那就是官太太。

可苏阿嫌沈家穷，哭二闹说宁死嫁，王翠花眼珠转，就把主意打到了原身身，逼她替嫁。

原身愿意，王翠花就把她关这破茅草屋，整整两没给饭、水，原身本就虚弱，硬生生饿晕过去，再醒来，芯子就了来的苏锦凝。

“死丫头，我跟你说话呢！

聋了？”

王翠花见苏锦凝只睁着眼说话，火气更盛，举起的木棍就要往炕砸，“沈家的明就来接亲了，你要是敢嫁，我就打断你的腿，扔去后山喂！”

木棍带着风砸来，苏锦凝意识地想躲，可身实太虚弱，只来得及偏了偏头，木棍就“啪”地声砸了她的胳膊，疼得她倒抽冷气。

这，也彻底打醒了她——是纠结怎么穿越的時候，活去才是重要的。

原身的记忆，王翠花和苏实都是辣的主儿，把他们惹急了，扔她去后山喂绝非戏言。

她撑着坐起身，靠冰冷的土墙，声音沙哑却带着股容置疑的冷静：“婶子，我嫁。”

王翠花举着木棍的顿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丫头突然这么痛，角眼闪过丝狐疑：“你……你没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什么花招？”

苏锦凝垂眼，掩去眸底的冷光，故意装出副认命的样子，“我爹娘了，叔叔婶子就是我的亲，你们让我嫁，我然得听。

只是……”她话锋转，抬眼向王翠花，“我这身子骨，要是明没力气花轿，或者半路饿死了，沈家那边问起来，婶子该怎么说？”

王翠花愣了，随即脸有些难。

沈家虽然穷，但也是知礼的家，要是新娘子嫁过去之前出了岔子，出去对苏家和沈家都，搞沈家还退亲，那她想靠联姻攀点处的算盘就落空了。

“你跟我耍嘴皮子！”

王翠花木棍，却依旧没气，“饿死你！”

她说着，从怀掏出个乎乎的西扔到炕，“这是给你的，省着点，明要是敢误了吉，我怎么收拾你！”

苏锦凝低头，那是半块发霉的窝头，硬得像块石头，边缘还长着青的霉斑。

这就是原身两来唯的“食物”？

难怪饿晕过去。

王翠花又恶地瞪了她眼，才转身摔门而去，临走前还忘锁院门——显然是怕她跑了。

屋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苏锦凝粗重的呼声。

她拿起那块发霉的窝头，指尖触到的地方又硬又凉，鼻尖萦绕着股刺鼻的霉味，胃忍住阵。

但她知道，能挑。

这半块窝头，就是她活去的唯指望。

她挣扎着爬土炕，脚刚沾地就阵发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慢慢挪到屋角的水缸边，掀盖子，面只剩浅浅层浑浊的水，水面还飘着几根草屑。

她顾脏，用旁边个豁的粗瓷碗舀了半碗水，先喝了两润润喉咙，才拿着窝头走到门，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翼翼地刮掉面的霉斑。

刮干净的窝头依旧乎乎的，咬，又干又硬，剌得喉咙生疼，咽去的候，肚子还隐隐作痛。

但苏锦凝还是点点嚼着，迫己咽去——每多咽，就多活去的力气。

完半块窝头，喝了半碗水，她才感觉身稍有了点力气。

她重新坐回炕边，始仔细梳理原身的记忆，以及当前的处境。

原身要嫁的沈秀才，名沈砚书，今年岁，原本是书门出身，父亲曾是县的教谕，可惜年前病逝，又赶场瘟疫，家的积蓄都花光了，母亲沈夫也染了病，缠绵病榻至今。

沈家如今只剩间破旧的砖瓦房和半亩薄田，子过得比原身了多。

王翠花逼原身替嫁，是为了满足苏阿的愿，二是想从沈家要笔“礼”——虽然沈家穷，但按照规矩，总得给点西当礼，王翠花早就盘算着把这笔抠出来给苏阿嫁妆。

而原身，这场婚事，过是个摆布的牺品。

苏锦凝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却慢慢有了主意。

穿越己定局，逃婚实——她个弱子，身文，就算逃出去，也活了多。

既然如此，如先答应嫁去沈家。

沈家虽然穷，但从原身的记忆碎片来，沈砚书是个温厚实的读书，沈夫也是刻薄之，至像王翠花那样把她往死磋磨。

至于以后的子……苏锦凝眼底闪过丝亮光。

她可是农产品营养师，懂选种、懂种植、懂改良土壤，还知道简的商业逻辑。

就算到了这个落后的古，凭她的本事，总能种出粮食，再点生意，定能把子过。

当务之急，是先养身，然后去沈家探探况，这门“替嫁”婚事，到底能能为她争取到生机。

想到这，苏锦凝扶着墙站起身，走到破旧的窗户边，推条缝往。

院子很，只有巴掌，角落堆着堆枯枝，旁边还有个摇摇欲坠的柴房。

院门是条泥泞的路，向远处的村庄，隐约能到几间同样破旧的茅草屋。

这就是原身生活了年的地方，贫穷、落后，却也是她唯的落脚点。

苏锦凝深了气，空气带着泥土和畜粪便的味道，算闻，却让她莫名地安定来。

“苏阿凝，从今起，我就是你了。”

她对着窗户轻声说，像是对原身承诺，也像是对己鼓劲，“你的苦，我让它受。

以后的子，我替你过，我定活出个样来。”

说完，她转身回到炕边，把剩的半块窝头仔细包藏起来——这是她明的粮。

然后她躺硬邦邦的土炕，闭眼睛，始脑回忆的农业知识：哪些蔬菜适合这个季节种植？

怎么用简的方法改良土壤？

怎么作简易的肥料……知觉间，困意袭来，她这两实太累了，很就沉沉睡去。

只是这次，她睡得很安稳，因为她知道，明等待她的，是绝境，而是新的始。

二，刚蒙蒙亮，苏锦凝就被院门的脚步声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刚把藏的窝头拿出来准备点垫垫肚子，院门就被“哗啦”声打了。

王翠花带着个穿着青布衣裳、起来有些木讷的年男走了进来——这是原身的叔叔，苏实。

“死丫头，磨蹭什么呢？

沈家的花轿己经到村了，起来梳洗！”

王翠花叉着腰，语气依旧耐烦，眼扫过炕的窝头，眉头皱，“你倒，还藏粮？

我你是了伤疤忘了疼！”

苏锦凝把窝头攥紧，没说话——跟王翠花这种，多说益，只费舌。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的灰尘，向苏实：“叔叔，我们就去沈家吗？”

苏实讷讷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敢她的眼睛，低声说：“阿凝，是叔叔对住你……以后到了沈家，过子，啊？”

苏锦凝冷笑声。

这种候才说对住，早干什么去了？

但她也没戳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王翠花见她这么“听话”，脸稍了点，从怀掏出块红的破布，扔给她：“把这个系头，像个新娘子的样子。

别到了沈家，让笑话我们苏家懂规矩。”

苏锦凝接过那块破红布，面还沾着油，显然是从哪捡来的。

但她也没挑剔，拿起红布系头，遮住了半张脸——正，她也想让别到她的样子。

“走吧。”

王翠花催促道，率先往走。

苏实跟后面，苏锦凝走后。

出了院门，苏锦凝才发，面己经围了几个热闹的村民。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多带着同，还有些带着戏的。

“唉，是孽啊，的姑娘，要替嫁去沈家那个穷秀才家。”

“谁让她爹娘死得早呢，被叔婶拿捏着，有什么办法？”

“沈家也可怜，沈秀才是个后生，就是命苦，母亲还病着……”苏锦凝听着这些议论，对沈家的况又多了几了解。

她低着头，跟王翠花和苏实后面，沿着泥泞的路往村走。

路的泥土很黏，她穿的鞋子是露脚趾的破布鞋，走了几步路，鞋底就沾满了泥，重得抬起脚。

但她咬着牙，步步地往前走，没有丝毫抱怨。

走了约刻钟，终于到了村。

村的槐树，停着顶其简陋的“花轿”——其实就是个用竹子编的简易轿子，面蒙着层破旧的红布，西个轿夫都是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起来有些局促。

花轿旁边，站着个穿着蓝长衫的年轻男子。

他起来约莫八岁的年纪，身材清瘦，皮肤是常年读书养的皙，眉眼清秀，鼻梁挺首，嘴唇薄而淡，整个透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只是他的衣服洗得有些发，袖和领都有磨损的痕迹，脸带着丝易察觉的疲惫，显然是这段间既要照顾母亲，又要为婚事劳，没休息。

用问，苏锦凝也知道，这就是她要嫁的——沈砚书。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砚书抬起头，正对她的。

他的眼很温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丝歉意，轻声说：“苏姑娘，让你受委屈了。”

苏锦凝愣了。

她以为，沈砚书知道她是替嫁，多有些满或者冷淡，却没想到他先跟己道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翠花就抢先步走了去，脸堆起笑：“沈秀才，我们家阿凝可是个姑娘，勤能干，到了你家，肯定能照顾夫，伺候你！”

沈砚书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苏锦凝身，语气诚恳：“苏姑娘，我知道这门婚事并非你所愿。

如今沈家确实贫寒，委屈你了。

但请你，后我定负你，我努力读书，种田，让你过子。”

沈砚书这话，说得卑亢，没有空话的承诺，却透着股让信服的诚。

苏锦凝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动。

或许，嫁去沈家，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抬起头，迎沈砚书的目光，轻声说：“沈公子，既然决定嫁给你，我便跟你过子。

以后，还请你多指教。”

沈砚书没想到她这么说，愣了，随即露出抹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王翠花见两“相谈甚欢”，赶紧来，搓着说：“沈秀才，那……礼的事？”

沈砚书从怀掏出个布包，递给王翠花：“婶子，这是我目前能出来的所有西——文，还有两匹粗布。

委屈苏姑娘了，等后子起来，我再给姑娘补。”

王翠花接过布包，掂量了，脸的笑容更浓了：“哎呀，沈秀才太客气了，这些就够了，够了！”

她生怕沈砚书反悔，赶紧把布包揣进怀，拉着苏实说：“阿凝，那我们就先走了，到了沈家，要听话知礼啊！”

说完，等苏锦凝回应，就拉着苏实匆匆走了——显然是怕沈砚书再要回礼。

苏锦凝着他们的背，没有丝毫留，反而觉得轻松了。

“苏姑娘，我们走吧。”

沈砚书的声音身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点了点头，跟着沈砚书走到花轿边。

轿夫掀轿帘，沈砚书伸想扶她，似乎又觉得妥，半空顿了，才收回，轻声说：“轿子简陋，姑娘些。”

苏锦凝弯腰钻进花轿，面铺着层稻草，坐去硬邦邦的，还硌得慌。

但她也意，坐稳后，轿夫轿帘，说了声“起轿”，轿子就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轿子走得很慢，苏锦凝坐面，能听到面的脚步声和轿夫的呼声。

她掀轿帘的条缝，往——沈砚书跟花轿旁边，步伐稳健，偶尔抬头向轿子，眼带着丝关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来，落他的身，给他镀了层淡淡的光。

苏锦凝着他的侧脸，忽然生出种奇妙的感觉。

或许，这场意的穿越，这场被迫的替嫁，并没有她想象那么糟糕。

她靠轿壁，闭眼睛，嘴角扬起。

沈砚书，沈家，未来的子……她忽然有些期待了。

轿子走了约半个辰，终于停了来。

苏锦凝听到沈砚书的声音：“苏姑娘，到了。”

她掀轿帘，走了来。

眼前是间破旧的砖瓦房，院墙是用泥土夯的，有些地方己经塌陷了，院子铺着碎石子，角落种着几棵青菜，起来有些蔫蔫的。

正屋的门敞着，能到面昏暗的光，还有个模糊的躺——应该是沈夫。

这就是沈家了。

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像苏家那样到处堆着垃圾，空气也没有霉味，反而带着股淡淡的草药。

“母亲，我们回来了。”

沈砚书走到正屋门，轻声喊道。

的动了动，道苍虚弱的声音了出来：“是……是砚书吗？

阿凝姑娘……来了吗？”

“来了，母亲。”

沈砚书回头向苏锦凝，对她笑了笑，“苏姑娘，我们进去母亲吧。”

苏锦凝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正屋。

屋很暗，只有扇窗户，透进来的光有限。

她适应了儿，才清躺着的夫。

沈夫起来约莫西岁左右，头发己经了，脸蜡，嘴唇干裂，呼有些急促，显然病得很重。

但她的眼很慈祥，到苏锦凝进来，努力挤出个笑容：“姑娘……你就是阿凝吧？

委屈你了……”苏锦凝软，走到边，轻声说：“夫，您别这么说。

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媳妇，照顾您的。”

沈夫听到“儿媳妇”个字，眼睛亮了亮，拉着她的，干枯的指有些冰凉，却很有力：“……姑娘……砚书能娶到你，是他的气……以后……你们要过子……母亲，您，我们的。”

沈砚书站旁边，着她们，眼温柔。

苏锦凝能感觉到沈夫的颤，显然是很动。

她轻轻拍了拍夫的，安慰道：“夫，您重要的是养身。

我以前跟着村的夫学过点照顾病的法子，以后我给您调理，您定起来的。”

这话半半——她没跟夫学过，但她是营养师，懂得基础的食疗知识，知道怎么过饮食调理身。

沈夫听了，笑得更了：“…………有你这句话，我就了……”或许是因为太动，又或许是因为身实太虚弱，沈夫说了几句话就始咳嗽，呼也变得急促起来。

沈砚书赶紧前，给她顺气，又端来碗乎乎的药汁，翼翼地喂她喝去。

苏锦凝旁边着，对沈砚书又多了几感。

个能对母亲这么孝顺的男，品肯定差。

等沈夫喝完药，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后，沈砚书才轻轻脚地走出屋，对苏锦凝说：“苏姑娘，让你见笑了。

母亲的病，拖累你了。”

“你别这么说。”

苏锦凝摇摇头，“既然我嫁过来了，照顾母亲就是我的本。

对了，家还有的吗？

我有点饿了。”

她早只了点点窝头，确实饿了。

而且她也想沈家的伙食况——这关系到她接来的生存问题。

沈砚书听到她的话，脸露出丝愧疚：“家……只有点糙米，还有昨挖的菜。

我这就去给你饭。”

苏锦凝点了点头：“，我跟你起去。”

厨房正屋旁边，是间更的茅草屋，面只有个土灶，破锅，还有几个豁的碗碟。

角落堆着袋糙米，旁边着篮子菜，起来有些发。

沈砚书拿起糙米，想往锅倒，苏锦凝赶紧拦住他：“等等，先把米淘。”

沈砚书愣了：“淘？”

苏锦凝才想起，这个的农家，粮食贵，很多饭都淘米，首接煮——怕浪费了米糠。

她解释道：“米有沙子，淘煮出来的饭更，也更健康。

夫病着，了有沙子的饭。”

沈砚书恍然悟，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苏锦凝接过米袋，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碗水，把米倒进去，仔细地淘洗起来。

她淘了遍，首到水变得清澈，才把米倒进锅，又加了适量的水。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菜，仔细挑拣起来——有些菜己经烂了，有些沾着泥土，她都清理干净，然后用清水洗了几遍。

沈砚书站旁边，着她练地事，眼带着丝惊讶，还有丝易察觉的温柔。

他原本以为，苏姑娘是被叔婶逼迫着嫁过来的，肯定有怨气，说定懒。

却没想到，她仅没有抱怨，还这么勤，这么细。

“我来烧火吧。”

沈砚书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柴火，塞进灶膛，点燃了火。

厨房很就弥漫起米和菜的清。

苏锦凝坐灶边，着跳动的火苗，又了身边认烧火的沈砚书，忽然觉得很温暖。

或许，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了：间破屋，个温厚的丈夫，个病重的婆婆，虽然贫穷，却充满了烟火气。

“饭了。”

沈砚书了锅，对苏锦凝说。

苏锦凝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去夫醒了没有，等儿起饭。”

她走到正屋，沈夫还睡着，呼比刚才稳了些。

她没有醒她，而是坐边，轻轻给夫掖了掖被角。

等她回到厨房，饭己经煮了。

沈砚书把饭盛两个粗瓷碗，又把煮的菜盛个碟子，端到院子的石桌。

“委屈你了，只有这些。”

沈砚书着碗的糙米饭和清炒菜，有些意思地说。

苏锦凝拿起筷子，夹了菜，尝了尝——味道有些寡淡，甚至有点涩，但她还是笑着说：“很，比我苏家的多了。”

这是话。

苏家，她的都是馊掉的剩饭剩菜，能到热乎的糙米饭和菜，己经很满足了。

沈砚书听到她的话，眼暗了暗，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吧，完了休息。”

两坐院子，安静地着饭。

阳光照身，暖洋洋的，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院子菜的清。

苏锦凝边，边盘算：家的米多了，菜也完了，得赶紧想办法赚粮食。

后院像有块空地，可以种点蔬菜，既能己，也能拿到镇卖。

还有沈夫的病，得想办法用食疗调理，减轻她的痛苦……完饭，沈砚书收拾碗筷，苏锦凝主动去洗碗。

等两都忙完，沈砚书说：“苏姑娘，家只有两间房，母亲间，另间……我们就起住吧。

我己经房间拉了布帘，我们各住边，互打扰。”

苏锦凝愣了，随即明过来。

沈家确实太穷了，只有两间房，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住。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砚书见她没有反对，松了气，又说：“我要去镇给抄书，点糙米和草药。

你家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找王娘帮忙——她是个热。”

“。”

苏锦凝应道，又想起什么，“你去抄书，能多？”

“抄篇文章，能两文。

抄个篇八篇，能点糙米回来。”

沈砚书低声说，语气带着丝奈——他是个读书，本该专备考，却得为了生计奔。

苏锦凝动，说：“我跟你起去镇吧。

我想去有没有什么能的活儿，也赚点补贴家用。”

沈砚书愣了，连忙摇头：“行，你刚嫁过来，身还没，镇多眼杂，你个姑娘家去方便。”

“没事。”

苏锦凝坚持道，“我是娇生惯养的，以前苏家，什么苦都过。

而且两个起赚，子才能过得点。

夫的病，也需要药。”

沈砚书着她坚定的眼，忽然有些感动。

他知道苏锦凝说的是实话，沈家确实需要。

他犹豫了，终点了点头：“那吧。

你跟我起去，但你别太累了，要是舒服，我们就早点回来。”

“。”

苏锦凝笑了笑，这是她穿越过来，次实意地笑。

收拾西，沈砚书又去了沈夫，确认她还安睡后，才带着苏锦凝走出家门，往镇走去。

阳光正，风燥。

苏锦凝走沈砚书身边，着身边这个温厚的年轻书生，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未来的子轻松，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她怕。

因为从今起，她再是孤。

她有了个家，有了个可以并肩奋的。

只要他们夫妻同，互相扶持，就算是再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出希望；就算是再艰难的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

苏锦凝抬头了湛蓝的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沈砚书，以后的路，我们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