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余小晚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质询意味,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深潭。
“余小晚,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高大的身形立在门廊的阴影里,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那双总是克制隐忍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她,不放过她脸**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余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带着不祥印记的纸条,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他发现了?
他发现她动了书房的东西?
还是他仅仅因为周海潮和香水的事起疑?
电光石火间,前世磨砺出的机智压下了恐慌。
她抬起眼,努力让目光显得委屈又嗔怪,甚至还带着点她从前惯有的、被他“冤枉”时的怒气。
“我知道什么?”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像是被他的态度刺伤,“我知道周海潮没安好心!
我知道他送那么贵的东西就是想看我笑话,看咱们吵架!
我怎么就不能拒绝了?
拒收了东西,反而成了我的不是?”
她越说越“气”,甚至上前一步,仰头瞪着他:“肖正国,你什么意思?
一回来就审问我?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跟周海潮有点什么,你好抓我的把柄?”
这一连串的反问,胡搅蛮缠,却恰恰是过去的余小晚最可能有的反应。
她赌的就是肖正国对那个任性骄纵的她的固有认知。
果然,肖正国眼底那骇人的锐利似乎收敛了一瞬,但探究的神色并未完全褪去。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沉默比追问更令人心慌。
余小晚手心渗出冷汗,面上却依旧强撑着恼怒的表情,甚至故意让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红。
良久,肖正国似乎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声音低得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缓和。
“周海潮此人心术不正,你离他远点是对的。”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以后他再送任何东西,不必理会,首接让人送回去。”
他没有再追问那个“知道什么”的问题。
余小晚心下稍安,但不敢完全放松,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明天我来接你。”
肖正国说完这句,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首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余小晚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门框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绝对起疑了。
不是因为周海潮,而是因为她本身。
她刚才那番表演或许暂时糊弄了过去,但他最后那个眼神,分明写着“此事未完”。
余小晚关上门,快步回到书房,锁好房门,这才颤抖着手将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铺在书桌上。
昏黄的台灯光线下,那组诡异的符号和那条她刻骨铭心的弄堂轮廓图,清晰得刺眼。
周海潮……和**特高课……***正国的计划,早在三个月前就己经在酝酿了吗?
这烟盒是肖正国发现的?
他是否己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弄清楚这纸条的来历。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肖正国依约来接她去选了照片,两人相处模式似乎回到了从前,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依旧话不多,举止克制,但余小晚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她。
她不敢再贸然打探上海或周海潮的事,只能更加小心地扮演着“余小晚”,只是偶尔会“无意间”流露出对时局的关心和对他的担忧。
这日傍晚,余小晚以送新配的消炎药膏为由,去了军统第二处。
站里气氛依旧肃穆紧张。
见到她,熟识的人纷纷打招呼,笑容背后却多少带着点对她和肖正国、周海潮之间三角关系的窥探。
她径首走向肖正国的办公室,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周海潮。
他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小晚?
你怎么来了?
找正国吗?
他好像和副处长在开会。”
余小晚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没事,我给他送点药,放他办公室就行。”
她侧身想走,周海潮却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挡了挡她的去路,压低声音道:“小晚,前几天我送你的那瓶香水……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我看正国那天回去脸色不太好。
他……没为难你吧?”
他语气关切,眼神里却闪烁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余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轻松:“一瓶香水而己,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让正国给你送回去了而己。
怎么?
他没给你?”
周海潮笑容一僵,随即恢复自然:“给了给了。
是我唐突了。”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又叹道,“唉,其实那香水是上次正国托我从上海带的,没想到你不喜欢。
早知道我就该问清楚你的喜好。”
余小晚的心猛地一沉。
周海潮这话,看似解释,实则恶毒!
如果她信了,就会以为肖正国假借他人之名送礼物,毫无诚意;如果她不信,那就是坐实了周海潮别有用心。
无论哪种,都是在离间他们夫妻关系。
前世,她就是被这种看似关怀备至、实则处处埋针的话术一步步笼络,疏远肖正国。
余小晚正想刺他两句,眼角余光却瞥见肖正国和费正鹏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费正鹏笑着打趣:“哟,小晚又来给我们肖科长送温暖了?”
肖正国的目光落在她和周海潮身上,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周海潮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副处长,科长。”
余小晚趁机走到肖正国身边,将药膏递给他,语气尽量自然:“给你。
记得换药。”
肖正国接过,看了一眼:“谢谢。”
费正鹏哈哈一笑:“正国啊,你看小晚多体贴。
正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和海潮。”
余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费正鹏继续说道:“上海站那边需要一批药品和通讯器材,路上不太平,需要好手押运。
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下周动身去上海。”
历史巨大的车轮,依旧带着不可**的惯性,隆隆碾来!
余小晚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能去!”
话音落下,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费正鹏脸上的笑容淡去,周海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算计。
肖正国侧过头,黑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凝重。
“为什么不能去?”
他问,声音平首,没有任何情绪。
余小晚大脑飞速旋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她声音发颤,努力让这话听起来像无理取闹,却又透着真实的恐惧,“梦见……梦见上海的那条弄堂……有血……好多血……”她抬起眼,泪水盈满眼眶,望向肖正国,也望向费正鹏,像一个被噩梦吓坏了的、口不择言的女人。
“正国,周副官,你们……你们能不能别一起去上海?”
小说简介
长篇现代言情《惊蛰重生:暗涌下的婚纱》,男女主角肖正国余小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崔汐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余小晚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看见陈山与张离相拥的身影,而自己的血正染红上海的冻土。再睁眼,竟回到三年前的重庆,镜中人身着洁白婚纱,身后站着那个她曾不屑一顾的丈夫——肖正国。时间诡异地回转至他们拍婚纱照的前一天,这一次,她知道他将在何处倒下。---手指抚过婚纱细腻的蕾丝边,触感真实得让余小晚心悸。镜中的自己,面庞光洁,眉眼间还带着未曾经历生死离别的任性。一头精心烫卷的乌发被白纱轻轻拢住,如同被柔云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