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刚将自己的文具整理好,突然有一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嗖”地一下凑了过来。
林晚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那马尾辫高高地耸立在头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尾还带着一点点俏皮的卷,就像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朵。
她的额前有几缕碎发,被一只小巧的**别住,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活泼。
这个女生名叫陈瑶,就住在市一中附近的家属院里。
她的语速很快,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开口就带着那种熟悉而热情的感觉:“林晚,你就是那个从县里考过来的全县第一吧?
我刚才听班主任跟语文老师说,你数学特别厉害,中考数学差一分就满分了呢!”
陈瑶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了林晚旁边,林晚这才注意到她的笔记本封面,上面印着当下非常火爆的一个动漫角色。
陈瑶似乎对这个动漫角色很是喜爱,连笔记本都选择了印有这个角色的款式。
“我数学可差啦,尤其是几何题,一看见那些辅助线我就头疼得要命。
以后你可得多帮帮我呀!”
陈瑶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仿佛林晚己经答应了她的请求一般,连那高高竖起的马尾都似乎因为她的兴奋而跟着晃了晃。
林晚刚要开口回应,教室头顶的电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瞬间盖过了教室里的小声议论。
第一节是班会课,也是高中的第一堂班会。
没等大家坐首身子,班主任就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
班主任姓王,同时也是班级的数学老师,他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碎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的试卷被他按得边角对齐,没有一丝褶皱。
“先欢迎大家来到高一(1)班。”
王老师把试卷放在***,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班会课咱们不绕远路,先做两件事:一是简单自我介绍,让大家混个脸熟;二是摸底考,看看大家的数学基础,后面好针对性教学。”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前排同学轻轻翻动笔记本的声音。
王老师指了指靠窗的第一组:“从这边开始,每人说下名字、来自哪里,再随便说个兴趣爱好,不用紧张。”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看起来有些腼腆,声音也略微有些小。
他轻声说道:“我叫张昊,我家住在市二小旁边的小区里。
我平时比较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都喜欢看,尤其是科幻小说和历史传记。”
紧接着站起来的是陈瑶,她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她的声音十分响亮,充满了自信:“大家好,我叫陈瑶,我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家属院里。
我特别喜欢追动漫,各种类型的动漫我都喜欢,像热血的、搞笑的、治愈的等等。
而且我还会画一些小漫画哦,虽然画得不是特别好,但我一首在努力练习呢!”
轮到林晚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欠了欠身,用略带羞涩的声音说道:“大家好,我叫林晚,我来自乡下的**庄。”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质朴和真诚。
接着,林晚继续说道:“我平时在家里,最喜欢帮爷爷编竹筐。”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想起了和爷爷一起编竹筐的温馨时光。
“还有,数学也算是我的一个兴趣吧。”
林晚补充道,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透露出对数学的喜爱。
就在林晚话音刚落的时候,后排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哇”。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林晚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后排,发现是一个同学发出的赞叹声。
而坐在林晚旁边的陈瑶,也悄悄地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并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陈瑶的这个举动让林晚感到有些意外,但同时也让她心里暖暖的。
自我介绍环节用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位同学结束了他的自我介绍时,教室里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一些。
王老师站在***,面带微笑地看着大家,然后轻轻地拿起了放在***的一叠试卷。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缓慢,似乎在给同学们一些时间来调整状态。
“好了,同学们,”王老师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大家都对班级的同学有一个初步了解了,希望大家在未来的三年里团结一心,一起努力考上自己理想院校。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摸底**,这次**的题目主要是初中的基础知识,前面的题目都比较简单,大家应该能够轻松应对。
不过,最后两道几何题可能会稍微有点难度,所以大家不用太担心,尽力去做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王老师的话语让同学们感到一丝安心,他们纷纷拿起笔,准备迎接这场摸底**。
前排的同学开始传试卷,试卷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林晚接过陈瑶递来的试卷,指尖碰到微凉的纸页,她先快速扫了一遍题目 —— 选择题考的是二次函数性质,填空题是勾股定理的应用,都是她烂熟于心的内容。
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很快就做完了前面的题目。
等翻到最后一道几何题时,林晚顿了顿。
题目里的图形画得有点复杂,一个梯形里套着两个三角形,还加了一条对角线,问的是阴影部分的面积。
她咬着笔杆,盯着试卷上的图形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爷爷编竹筐的场景 —— 爷爷当时拿着竹条说:“编竹筐得找对纹路,顺着纹路走,再复杂的花样也能编出来。”
她心里一动,拿起铅笔,在梯形的上底和下底之间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又顺着三角形的顶点补了一条平行线。
瞬间,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图形一下子分离开了,阴影部分的面积也变成了两个三角形的面积差。
解题思路像被打通的水渠,顺畅得让她忍不住加快了笔尖的速度。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这声音仿佛是一首轻柔的乐曲,在空气中回荡。
偶尔会传来同学轻轻咳嗽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林晚很快写完了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又回头检查了一遍前面的计算 —— 确认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没算错,勾股定理的边长也没写错,才放下笔。
这时,她抬头看了眼教室,发现有不少同学还在对着最后一道题皱眉,有的用橡皮擦来擦去,有的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草图。
王老师在教室里慢慢走着,偶尔会停下来,看看同学的试卷,却不说话,只轻轻点点头。
林晚把目光转向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走廊上,光斑像跳动的小方格。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爷爷特意把竹编笔筒放进她的书包,说 “带着它,做题就像编竹筐,心定”,现在看来,爷爷的话真没说错。
离交卷还有十分钟时,陈瑶悄悄碰了碰林晚的胳膊,用口型问 “最后一题会吗”,林晚对着她点了点头,陈瑶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交卷铃响时,王老师站在***:“把试卷按小组收上来,收完后大家休息一下吧,下一节课我们会发放新的教材,大家拿到教材可以先预习一下,下次课咱们正式开始上课。”
林晚把试卷叠好,递给前排的张昊,陈瑶凑过来小声说:“最后一道题我完全没头绪,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刚要讲解题思路,眼角突然瞥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熠,他正和(3)班的两个男生一起从走廊走过,手里还拎着羽毛球拍。
江熠好像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顿,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还带着笑,然后就被旁边的男生拉着跑向操场,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陈瑶注意到她的表情,凑得更近了:“刚才那个是(3)班的江熠吧?
我听说他羽毛球打得超厉害,上次还赢了校队的学长!
你们认识啊?”
“嗯,刚才报道时遇见的,顺路一起走了一段。”
林晚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簿,指尖碰到了里面的竹编笔筒,心里突然觉得,这堂又有班会又有**的课,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午休时间到了,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去食堂吃饭了,还有几个留在座位上看书。
林晚没去食堂,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数学课本正准备预习。
突然,有人从窗外递进来一张纸条,是江熠。
纸条上工整的写着:“要不要去操场看我打球?
我们班和(2)班打友谊赛。”
林晚犹豫了一下,把笔放进竹编笔筒,跟着去了操场。
江熠在球场上格外耀眼,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跑起来时头发会被风吹得飘起来,额前碎发贴在额头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接球时反应特别快,有时候还会跳起来扣杀,动作利落又帅气。
每次得分,他都会朝着观众席的方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引得旁边的女生小声尖叫。
林晚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江熠早上给的橡皮,看着他和队友击掌,突然觉得,市里的高中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小组名单:“接下来的数学小组作业,五人一组,组长负责分配任务,两周后交报告。”
林晚被分到了组长,名单里还有江熠——他是(3)班调来的,因为数学成绩没达标,需要重点“帮扶”。
江熠走进(1)班教室时,引来一阵小声议论。
他毫不在意,走到林晚身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组长,我能做什么?”
江熠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画图行吗?
我画画还不错,以前上课经常在课本上画漫画,被老师抓过好几次。”
他说着,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纸,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水笔,几笔就画了个**羽毛球拍,球拍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小人,举着球拍,旁边写着 “江熠专属” 西个字。
林晚看着那幅小画,忍不住笑了:“可以,你负责画几何图形和数据图表,这部分你擅长。
剩下的难题我来啃,另外三个同学负责查资料和写报告框架,等我晚上建一个交流群,把时间节点和分工表列出来发群里。”
江熠眼睛一亮:“这么清楚?
比我们初中组长靠谱多了!”
他顿了顿,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可乐,递给林晚,““刚在小卖部买的,冰的,天这么热,解解暑。
我本来买了两瓶,给队友的那瓶被他抢着喝了,这瓶给你。”
林晚接过可乐,瓶身的水珠沾在手上,凉丝丝的。
她想起早上交换的萝卜干和曲奇,又想起奶奶说的“礼尚往来才长久”,小声说:“明天我带糖糕给你,芝麻馅的。”
江熠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啊!
我等着!”
自习课快结束时,林晚把写好的分工表拿出来,递给江熠。
分工表上,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了每个人的任务,还标注了每个阶段的截止时间,连需要注意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熠接过分工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林晚,你好像什么都能做好。
不管是数学题,还是整理笔记、分任务,都做得特别清楚。”
林晚愣了愣,低头看着桌角的竹编笔筒,轻声说:“爷爷说,做事要踏实,一步一步来,就像编竹筐,急不得。”
江熠没说话,只是把分工表小心地折好,放进运动包的内袋里。
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的光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温柔得像要把时光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