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17:20,东京西郊**污染区“银座遗骸”,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腥味。——代号“亡”——蹲在一辆侧翻的悬浮公交残骸后,战术目镜的微光在他冷静的黑色眼眸前投下淡淡绿晕。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热成像画面里只有零星几个微弱光点。C级清理任务,预计四十七分钟。“讯,视野。”他声音平稳。“十一点钟安全,两点钟……等等,九点钟方向,便利店门口,刺犬群,十三只,正在进食。”羽生铃——代号“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伴随布料摩擦金属的轻响。她火红色的短发在破损的霓虹招牌间一闪即逝。“雷,东侧路口建立防线。讯,制高点。标准清理程序。收到。”雷罡——代号“雷”——低沉回应,肩扛的长枪“擎天”枪尖迸出几粒电火花。他蓝绿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身高近两米的巨躯在废墟中移动时却异常轻捷。。他们是方舟基地最年轻的侦察小队“灭亡迅雷”,平均年龄十八岁半。早田阵是战术核心,羽生铃是天空之眼,雷罡是雷霆护盾。
至于档案里那个代号“灭”的**人……早田阵瞥了一眼平板右下角从未亮起的通讯标识。资料只有三行:狼类基因改造体,兽化倾向需药物控制,长期野外生存。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灰白头发,金色眼睛,像头未驯服的野兽。
“队长,刺犬群有异动。”羽生铃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便利商店门口,十三只脊背长满骨刺的变异野狗突然停止撕咬腐尸。它们齐刷刷抬起头,鼻子翕动,骨刺根根竖起,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然后,毫无征兆地,它们夹着尾巴掉头就跑,消失在废墟深处。
“撤退行为异常,”雷罡皱眉,“除非……”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风停了。
不是比喻。刚才还在吹拂废墟的微风,毫无征兆地彻底静止。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糖浆。然后是气味——铁锈、腐肉,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得几乎能在舌尖尝到铁锈味。
“灵能读数飙升!”雷罡低吼,手中的探测仪发出刺耳警报,“活性生物场!强度……**!还在爬升!”
早田阵心脏一紧。**威胁,档案里只有九种记录,每一种都曾摧毁整支武装小队。而他们,只是标准侦察配置。
“撤退!讯掩护!雷断后——”
太迟了。
血红色的雾,从街道的每一道裂缝、每一扇破窗、每一处地底涌出。不是弥漫,是喷涌。像整条街的血管被同时割开,浓稠猩红的雾在五秒内吞没所有视野。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两米。
“防御阵型!”早田阵厉喝,三人瞬间背靠背组成三角。雷罡长枪顿地,蓝白色电光迸发,勉强撑开半径三米的球形电网。血雾触碰到电网边缘,发出“滋滋”腐蚀声,冒出刺鼻白烟。
“热成像失效!目镜全是红色噪点!”羽生铃的声音紧绷,“听觉……等等,我听到——”
她耳后的羽毛——鸟类基因赋予的超常听觉器官——全部微微竖起。
“蠕动声。像……很多舌头在舔地面。十一点方向,四十米,在靠近!”
雷罡立刻调转枪口,电光凝聚。但早田阵抬手制止:“等等。它在试探。讯,能判断形态吗?”
“一个……但声音很怪,像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又像一个身体里装着很多张嘴。”
血雾更浓了。甜腻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雷罡的电网在缩小——血雾的腐蚀性在持续消耗他的能量。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
“不能耗下去。”早田阵右手按上刀柄,“雷,准备闪光弹。讯,我数到三,你往高处——”
湿漉漉的呼吸声。
就在正前方,三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的——那种鱼鳃开合的、粘腻的声音。
“开火!”早田阵拔刀。
刀只出一半。
一只苍白的手从雾中探出,手指末端是弯曲的骨质钩爪,直抓他面门!快得离谱!
“叮!”
雷罡的长枪横挡过来,钩爪在合金枪杆上刮出一串火星。借电光一瞥,早田阵终于看见那东西的轮廓——
两米半以上的身高,类人形,但肢体比例扭曲:手臂过长垂膝,腿部短粗。没有眼睛,面部只有一片平坦的、布满褶皱的灰白皮肤。而从脸颊到耳根,六道鳃状缝隙正在剧烈开合,每一次都喷吐出更多血雾。
“后退!”雷罡怒吼,枪身爆出更强电光。
但那东西只是微顿,钩爪再次抓来——这次目标是羽生铃。
她后跃,***转个圈,枪托狠砸对方手腕。但钩爪在半途诡异地一折,反扣住枪管!
“滋啦——!”
腐蚀声。特种合金枪管竟开始冒烟。
羽生铃果断弃枪,后空翻拉开距离,同时拔出腿侧**。但落地时,她右脚踩中一块松动的石板。
“咔哒。”
很轻的声音。
雾中的东西猛地“转头”——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个动作分明是在“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是“流淌”。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烂肉在雾中滑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羽生铃根本来不及反应,钩爪已抓向她咽喉——
“雷网·束缚!”雷罡双手握枪,全力爆发。电网收缩成数道电流锁链缠向那东西。但血雾突然沸腾,化作无数细小血针,与电光碰撞湮灭。束缚只持续半秒就被挣脱。
而半秒,足够早田阵冲到羽生铃身前。
刀,完全出鞘。
一把黑色直刀,刀身哑光。但当早田阵的左手在刀刃上一抹——鲜血渗出的瞬间,整把刀泛起暗红色微光。
“血刃·一式——”
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不是速度太快,是存在感在那一刹那从所有感知中消失了,仿佛融入了血雾本身。
“——红闪!”
刀光。
一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线,划过血雾,划过那东西伸出的手臂。
没有声音。
手臂从肘部断开,掉落在地。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结晶化,泛出猩红色冰晶。
那东西发出了声音——像一万只蟑螂同时摩擦翅膀的尖啸,直接刺入脑髓。它暴退五米,断臂处喷出粘稠黑血,洒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小坑。但几乎同时,新的**从断口疯狂生长。
“再生能力!”雷罡咬牙,“队长,不能硬拼!”
“我知道。”早田阵持刀的手在微颤。红闪的消耗远超预期——不只是血,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但他不能退。“讯,找核心!雷,争取时间,我要用二式——”
“它要来了!”羽生铃尖叫。
那东西的断臂已长出一半。它没再冲锋,而是张开所有鳃缝——
“噗!”
更浓、更粘稠的血雾喷涌而出,瞬间充满整个电网内部。能见度降至零,连队友都看不见了。早田阵感到剧烈眩晕——雾里有神经毒素!
“屏住呼吸!”他吼,但声音在粘稠雾中沉闷无力。
钩爪从雾中抓来,这次是三个方向。角度诡异到无法预判。
雷罡的电网在崩溃。羽生铃在咳嗽,**胡乱挥舞。
早田阵咬破舌尖,用剧痛驱散眩晕,双手握刀,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雾外传来一声狼嚎。
不是狗叫,不是任何已知变异兽的叫声。是真正的、原始的、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狼嚎,悠长凄厉,带着古老野性,穿透粘稠血雾,直刺耳膜。
血雾中的东西动作一顿。
紧接着——
“砰!”
有什么东西撞进了血雾。
不是走进,是撞进。像一颗炮弹,硬生生在粘稠雾中犁出一条通道。气浪炸开,血雾被短暂撕开,露出外面夕阳,以及那个冲进来的身影。
灰白色头发在气浪中狂舞,发梢几乎变银。赤着的上半身布满新旧伤疤,肌肉线条像绷紧的弓弦。而他的双手——
是爪子!
苍白的骨质利爪,每根超过二十厘米,边缘闪着冷冽寒光。
他没有看早田阵,没有看雷罡,没有看羽生铃。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雾中那东西,金色瞳孔收缩成竖直狭缝,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般的呜噜声。
然后,他动了。
没有战术,没有技巧。纯粹的、野兽般的扑杀。
快!
快到血雾都来不及合拢。快到那东西的钩爪只抬到一半。
“嗤啦——!”
利爪撕裂**的湿漉声。
那东西的胸口被整个剖开,暗紫色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还在搏动。它发出无声尖叫,所有鳃缝疯狂开合,喷出最后血雾。
但灰白头发的人根本不躲。
他迎着血雾,另一只爪子**那颗心脏。
握紧
捏碎
浆液四溅
那东西的动作僵住了。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倒地。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红脓血,渗进沥青裂缝。
血雾开始消散。
夕阳重新照进街道。
早田阵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雷罡电网熄灭,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羽生铃捂嘴咳嗽,眼里全是血丝。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站在融化的**旁。他低头看着自已沾满粘液和鲜血的双手,缓缓抬头,看向早田阵。
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未驯化的野性。
“你……”早田阵撑着站起,刀尖微垂,“是谁?”
青年没有回答。他歪了歪头,像在听什么。鼻子翕动,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早田阵还在渗血的左手手掌上。
新鲜的、温热的、人类血液的味道。
青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扩散。眼白爬上血丝。嘴唇后咧,露出过于尖锐的犬齿。背脊开始弓起,肌肉在皮下蠕动——
他要失控。
“雷!”早田阵厉喝。
雷罡已拖着透支的身体冲过去,左手缠绕最后电光,一拳砸向青年侧颈。
但青年——不,野兽——的速度更快。他抬手格挡,利爪与带电拳头碰撞,爆出一串火花。顺势抓住雷罡手腕,一甩——
“砰!”
雷罡被砸进旁边废墟,烟尘四起。
“讯,退后!”早田阵双手握刀,血刃再亮。但手在抖——一式消耗太大,二式可能抽**。
羽生铃没退。她捡起掉落的***,枪口对准正在兽化的青年。但手也在抖——不是恐惧,是毒雾让肌肉痉挛。
野兽转头,金色瞳孔锁定了早田阵。
然后,扑了过来。
早田阵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朔夜!”
一个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
苍老、沙哑,但中气十足。
野兽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个穿着破旧白大褂的老人,拄着钢筋磨成的拐杖,从废墟阴影走出。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
“朔夜。”老人又喊,语气平静,“回来。”
被叫做朔夜的青年——或者说野兽——身体开始颤抖。他看看早田阵,看看老人,又看看自已沾血的双手。喉咙里发出痛苦、挣扎的低吼。
“***要失效了。”老人走近,“你自已能控制。深呼吸,朔夜。想想山里,想想月亮。”
朔夜闭上了眼睛。
呼吸从狂暴变缓慢,从杂乱变有节奏。背脊慢慢挺直,肌肉放松。利爪缩回指间,眼白血丝褪去。当他再睁眼时,瞳孔变回浅金色,虽然残留野性,但有了理智。
他看向早田阵,看向刚从废墟爬出的雷罡,最后看向羽生铃。
“……抱歉。”他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转身,走向老人。
“等等。”早田阵开口。
朔夜停步,没回头。
“你是‘灭’。”早田阵说,不是疑问。
朔夜肩膀微绷。
“基地派来的**人。”早田阵继续,“资料说你需要***。我们有。”他顿了顿,“跟我们一起走。你需要药物控制,我们需要战斗力。各取所需。”
老人笑了,笑得咳嗽。“咳咳……小子,你倒是直接。”
“末世里,拐弯抹角会死人。”早田阵收刀,但手还按刀柄,“你怎么说,朔夜?”
朔夜沉默了很久。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废墟,卷起尘埃。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足够。
老人叹口气,从口袋掏出小金属盒,扔给早田阵。“三个月剂量。之后,你们得自已想办法。”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深深看了朔夜一眼,“对了,他失控时,别打头。打侧颈,或用电击麻痹。还有——”
老人目光扫过早田阵渗血的手。
“——别让他碰血。新鲜人血,会让他彻底变成野兽。”
说完,他拄拐杖,慢慢消失。
早田阵打开盒子。十二支银色注射器,标签“基因稳定剂-狼型-001号专用”。他拿出一支,走向朔夜。
朔夜没动。
早田阵递过去。“自已来。这是你的命,你自已握着。”
朔夜接过,看了看,毫不犹豫扎进自已颈动脉,按下活塞。
银色液体注入。他身体微颤,然后彻底放松。眼里最后一丝野性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
“走吧。”早田阵转身,“回基地。任务报告我会写。”
四人小队——现在是四个人了——开始往回走。朔夜走在最后,赤脚踩碎石,没有声音。他时不时抬头看天。夕阳沉下,深紫色天幕上星星浮现。
“你叫朔夜?”羽生铃突然问,没回头,声音轻轻。
“……嗯。”
“姓氏呢?”
“不知道。”
“年龄?”
“二十。”
“怎么在野外活下来的?”
这次朔夜没立刻回答。他看向远处,那片黑暗的、孕育无数变异兽的废墟深处。
“……狼养大的。”他说。
然后不再说话。
早田阵走在最前,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击。任务报告很简单:遭遇新型**突变体“血雾”,成功击杀。**成员“朔夜”归队。无伤亡。
但他没写的是——刚才,当朔夜兽化瞬间,他闻到了一种味道。不是血腥,不是野兽臭。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仿佛来自远古荒野的味道。那是“灭”的味道。是毁灭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通讯器在这时响了。基地频道,加密线路,优先级红色。
早田阵接通。“这里是亡。任务完成,正在返回。”
但通讯那头传来的不是调度员声音,而是一个急促的、带电流杂音的男声,**有警报和喊叫:
“亡小队!立即改变路线!重复,立即改变路线!前往旧港区地下入口,坐标已发送!侦察三组在那边发现了异常能量源,读数波动模式……和二十年前‘天启事故’泄露信号吻合!可能有活着的实验体!”
早田阵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看向走在最后的朔夜。灰白头发的青年察觉到目光,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刚刚升起的下弦月。
通讯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几乎在吼:
“……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可能关系到‘新**计划’真相!立即前往,不得有误!重复,不得有误!”
早田阵深吸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很冷,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味。
“收到。”他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立即前往旧港区。”
他挂断通讯,看向自已的队员。羽生铃,雷罡,还有……朔夜。
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等待指令。
“计划变更。”早田阵说,将坐标发送到每个人的战术目镜上,“我们去旧港区地下。现在。”
没有人问为什么。
羽生铃检查了***——还能用。雷罡用绷带固定左臂,右手紧握长枪。朔夜……只是点了点头。
四人小队转向东方。那里是旧港区,东京*的残骸,也是二十年前“天启事故”最初爆发的地方之一。
夜色渐深。星星在头顶闪烁,冷漠而遥远。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刚刚经历厮杀的街道上,血雾融化成的脓血已完全渗入地面。但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
是地面本身。
沥青路面的裂缝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浑浊的**瞳孔,布满血丝的眼白。
它转动了一下,看向四人离开的方向。
然后,缓缓闭上。
裂缝合拢。
街道重归死寂。
只有风,还在呜咽。
(第一章 完)
小说简介
《金瞳噬夜》内容精彩,“野狗冯冲”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雷罡早田阵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金瞳噬夜》内容概括:,傍晚17:20,东京西郊三级污染区“银座遗骸”,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腥味。——代号“亡”——蹲在一辆侧翻的悬浮公交残骸后,战术目镜的微光在他冷静的黑色眼眸前投下淡淡绿晕。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热成像画面里只有零星几个微弱光点。C级清理任务,预计四十七分钟。“讯,视野。”他声音平稳。“十一点钟安全,两点钟……等等,九点钟方向,便利店门口,刺犬群,十三只,正在进食。”羽生铃——代号“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