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晋嘉元年的暮春,洛阳城的晨光来得格柔缓。古代言情《胡尘汉月,乱世歌行》是大神“作者fengn”的代表作,石勒崔岳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西晋永嘉元年的暮春,洛阳城的晨光来得格外柔缓。铜驼街两侧的槐树刚抽出新绿,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早起的车马碾出淡淡的香。街角的胡饼铺子前,羯族商贩阿古拉正熟练地翻动着铁板上的饼坯,胡麻油遇热的滋滋声里,混着他用生硬汉话吆喝的 “热饼嘞 —— 夹肉的热饼!”。不远处,西域来的珠宝商摊开猩红绒布,玛瑙、翡翠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引得路过的仕女们驻足围观。吏部尚书崔岳的府邸就坐落在铜驼街东段,朱漆...
铜驼街两侧的槐树刚抽出新绿,细碎的花瓣落青石板路,被早起的碾出淡淡的。
街角的胡饼铺子前,羯族商贩阿古拉正练地动着铁板的饼坯,胡麻油遇热的滋滋声,混着他用生硬汉话吆喝的 “热饼嘞 —— 夹的热饼!”。
远处,西域来的珠宝商摊猩红绒布,玛瑙、翡翠晨光闪着温润的光,引得路过的仕们驻足围观。
吏部尚书崔岳的府邸就坐落铜驼街段,朱漆门挂着两盏鎏铜灯,门楣 “吏部尚书府” 的匾额虽有些斑驳,却仍透着家族的严。
府邸院的书房,岁的崔锦娘正临窗而坐,案摊着祖父遗留的《汉官仪》,泛的纸页,祖父当年批注的字还清晰可见。
她右握着支紫毫笔,左轻轻按着纸页,笔尖悬半空,却迟迟未落 —— 昨父亲与廷尉书房议事,她意间听到 “并州流民数万,军粮仅够月”,那话语的焦虑,像块石头压她头。
“姐姐!
你我扎的纸鸢!”
阵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岁的崔明远举着只绘着朱雀的风筝,从月亮门跑出来,脸沾着几点未干的浆糊,绢布的朱雀翅膀风轻轻晃动。
他跑到锦娘身边,踮起脚尖把风筝举到姐姐眼前:“先生说,朱雀是鸟,能护佑家宅安。
我把它画得这么,咱们家定能安安的。”
锦娘笔,伸帮弟弟擦去脸的浆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的焦虑稍稍散去些。
“明远的艺越发了,” 她笑着拿起风筝仔细端详,“只是这朱雀的尾羽若再添寸,飞得更稳。
你,去年咱们水畔风筝,尾羽长的风筝,能首飞到边呢。”
明远立刻眼睛亮,转身跑回己的书房,儿便拿着笔和绢布跑回来,趴锦娘身边的案,认地修改起风筝尾羽。
阳光透过窗棂,洒姐弟俩身,案的青瓷笔洗,新磨的墨汁泛着淡淡的松烟,混合着庭院棠花的气,勾勒出派岁月静的模样。
锦娘着弟弟认的侧脸,想起去年春,父亲带着他们去水畔风筝的场景 —— 那父亲还没有这么多愁绪,笑着把明远举到肩头,让他亲把风筝空;母亲则坐餐的毡毯,剥着新鲜的莲子,叮嘱他们慢点跑。
可如今,父亲连待书房,鬓角的发似乎都多了些,母亲也常常独垂泪。
“姐!
了!
出事了!”
侍绿萼慌的脚步声突然从院来,打断了锦娘的思绪。
绿萼跑得满脸红,的急报竹简没抓稳,“哗啦” 声掉地,竹片散了地,滚到明远脚边。
明远吓得,笔绢布划出道歪歪扭扭的墨痕,他意识地缩回,朱雀风筝从膝头滑落,尾羽被踩出道深深的折痕。
“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
锦娘连忙扶起绿萼,目光落散落的竹简,头突然紧。
绿萼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姐,地来急报,匈奴左贤王刘渊…… 刘渊左城称帝了!
号还‘汉’!”
“称帝?”
锦娘握着竹简的指猛地收紧,竹片的棱角硌得掌生疼。
她虽深居院,却也从史书读过匈奴与原的纠葛 —— 汉武帝击匈奴,到光武年间匈奴裂,胡汉之间的战火从未正停歇。
如今刘渊称帝,疑是点燃了的导火索。
“姐姐,称帝是什么意思呀?
是是要打仗了?”
明远捡起被踩坏的风筝,眼圈红红的,紧紧抓住锦娘的衣袖,“先生说,打仗把家打没的,我们像街那些流民样,没有房子住,没有饭?”
孩子的声音带着的恐惧,像根细针,扎锦娘。
锦娘压的慌,蹲身帮弟弟抚风筝的折痕,声音尽量温柔:“明远别怕,只是边的部族立了名号,爹爹是吏部尚书,和朝臣起想办法的,我们的家有事。”
可她指尖的颤却骗了 —— 昨父亲与廷尉争执,还说过 “石勒骁勇,麾多悍卒,并州恐难守”,石勒这个名字,她曾父亲的奏疏见过,是刘渊麾得力的将领,闻他出身羯族,作战为勇猛。
就这,书房的门 “吱呀” 声打,崔岳身着朝服走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青,显然是未眠。
到院的景,他皱了皱眉,对绿萼说:“慌什么?
过是边地异动,怎能孩子面前失了寸?”
绿萼连忙低头:“是,爷,奴婢知错了。”
“爹爹!”
明远跑过去,抱住崔岳的腿,“他们说要打仗,我们的家没吗?”
崔岳弯腰抱起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疲惫:“的,爹爹保护你们,保护咱们的家。”
可他清楚,这过是安慰孩子的话 —— 洛阳城虽有万军,却多是临招募的流民,缺乏训练,且军粮短缺;而刘渊麾,除了石勒的羯族骑兵,还有鲜卑、羌等部族的援军,实力远胜西晋。
“夫君,该用早膳了。”
柳氏端着食盘从厨房走来,她身着素襦裙,发髻只着支簪,虽施粉黛,却难掩温婉气质。
见崔岳面憔悴,她连忙将食盘石桌,拿起块温热的米糕递给他:“昨晚又没睡?
再忙也要顾着身子,你若是倒了,我们娘仨可怎么办?”
崔岳接过米糕,却没有,只是望着庭院的棠花出。
过了许,他才轻声说:“方才接到急报,刘渊己派石勒率军攻打并州,刺史刘琨求援的文书,怕是己经路了。
可库空虚,军粮只够月,军战力又弱,这洛阳城,怕是……” 他话未说完,却己难掩语气的绝望。
柳氏的食箸 “当啷” 声掉地,她脸瞬间苍,抓住崔岳的:“夫君,那我们离洛阳?
去江南,去你兄长的稽郡。
那远离战,我们家总能寻个安稳去处。”
她嫁给崔岳余年,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绝望,的恐惧越发浓烈 —— 她怕苦,只怕家离散。
崔岳轻轻拍了拍妻子的,眼满是奈:“我是吏部尚书,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
若此弃城而逃,朝,姓更陷入恐慌,到候局面只更糟。”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今就去收拾些细软,把明远的衣物、锦娘的书籍,还有你母亲留的那只镯,都打包。
若到了危急刻,我让崔忠护你们出城,去稽郡奔兄长。”
“那你呢?”
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留洛阳吗?”
崔岳点点头,目光坚定:“我身为朝臣,当与洛阳存亡。
若洛阳失守,我便是死,也要死守城的战场。”
柳氏再也忍住,泪水潸然而,却也知道丈夫的子 —— 他是个忠臣,绝危难刻弃城而逃。
明远似懂非懂地着父母,紧紧抓住崔岳的衣襟:“爹爹,我要和你,我要和你起风筝。”
崔岳抱着儿子,眼眶发红:“明远乖,等爹爹处理完朝的事,就带你去水畔风筝,你扎的那只朱雀风筝,?”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知这或许只是父亲的句空头承诺。
锦娘站旁,着眼前的景,味杂陈。
她知道父亲的决定是对的,却也担父亲的安危。
她走到崔岳身边,轻声说:“爹爹,儿虽为子,却也读过些史书兵法。
若有需要,儿愿为爹爹忧。”
崔岳着儿坚定的眼,有些欣慰,又有些疼:“锦娘,你只需照顾母亲和弟弟,便是帮了爹爹的忙。
之,子生存易,爹爹只希望你们能安安。”
早膳沉默结束,崔岳匆匆朝服,前往宫议事。
柳氏带着锦娘和明远回到院,始收拾行囊。
她打衣柜,将明远的布虎、锦娘的《兰亭集序》摹本,还有己的几件首饰,都仔细叠进包袱。
每叠件衣物,她的眼泪就掉来次 —— 这去,知何才能再回到这座生活了余年的府邸,知能否再见到丈夫。
锦娘帮着母亲收拾,目光落案的《汉官仪》。
祖父当年批注的 “胡汉本家,和则两,战则两伤”,此刻她脑格清晰。
她轻轻抚摸着泛的纸页,暗暗祈祷:愿爹爹安,愿洛阳安,愿这的战火,能晚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