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宫女：红墙下的烛火照见白骨

汐月砚的《掌灯宫女：红墙下的烛火照见白骨》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养心殿的地砖凉得像浸了冰，阿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能闻到砖缝里陈年的霉味。右手腕火辣辣地疼，刚才被李总管甩出去时，手骨撞在鎏金铜炉上，现在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胸腔起伏太大，带动了地上那摊狼藉——那是皇上刚用了两口的燕窝粥，现在瓷碗碎成了八瓣，米白色的粥混着暗红色的血，在青砖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污渍。血是她的。刚才李总管拽她时，她的指甲刮过碎瓷片，硬生生剜下一小块肉来...

养殿的地砖凉得像浸了冰，阿菀跪地，额头抵着青砖，能闻到砖缝陈年的霉味。

右腕火辣辣地疼，刚才被李总管甩出去，骨撞鎏铜炉，动都像有针扎。

但她敢动，连呼都轻了，生怕胸腔起伏太，带动了地那摊藉——那是刚用了两的燕窝粥，瓷碗碎了八瓣，米的粥混着暗红的血，青砖洇出片刺目的渍。

血是她的。

刚才李总管拽她，她的指甲刮过碎瓷片，硬生生剜块来。

“废物！”

李总管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鞭子，抽空气，“刚歇，你就敢打碎西？

是活腻了想拉着我们起陪葬吗？”

阿菀把脸埋得更低，嘴唇咬得发。

她敢辩解，甚至敢抬头眼李总管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养殿，个低等的洒扫宫，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她今本该轮休的。

是莲哭着求她，说己的母亲病重，想请半出去点药，让她帮忙顶的班。

莲是她进宫年来唯能说几句话的，阿菀没多想就应了。

可她忘了，莲负责的是养殿殿的清扫，而今恰留养殿休。

更没料到的是，她端着空碗转身，被猛地绊了。

那很轻，却足以让她失去衡。

她甚至没清是谁绊了她，只瞥见抹鹅的裙角飞地闪过，消失屏风后面。

宫穿鹅的，只有应以的位份。

阿菀的沉了去，后背瞬间沁出层冷汗。

“还愣着干什么？”

李总管的脚踹她的腰侧，重，却带着羞辱的意味，“还把这摊子收拾干净！

要是惊动了，仔撕你的皮！”

阿菀咬着牙，忍着疼，伸出流血的去捡地的碎瓷片。

尖锐的瓷片又划破了她的指，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滴粥渍，晕朵朵的血花。

她的动作很慢，是故意的，是的疼。

腕像是要断了样，每动都牵扯着经，疼得她眼前发。

“没用的西！”

李总管耐烦地骂了句，转身对旁边个太监说，“去，把她拖去柴房，等醒了再发落。”

两个太监立刻前，左右架起阿菀的胳膊。

阿菀挣扎了，是想反抗，只是想把地的碎瓷片捡干净。

她知道，若是留着这些西，等儿过来检查的姑姑到了，只更重地罚她。

可她的挣扎两个身力壮的太监面前，显得足道。

他们像拖死狗样把她往拖，她的膝盖粗糙的青砖摩擦，很就磨破了，渗出血来，地留道长长的血痕。

经过屏风，阿菀用眼角的余光飞地扫了眼。

屏风后面空荡荡的，只有盆得正盛的牡丹，花瓣还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刚才那抹鹅的裙角，像是从未出过样。

但阿菀知道，那是幻觉。

她甚至能闻到丝若有若的气，是西域进贡的安息，宫只有兰答应喜欢用这种。

兰答应……阿菀的猛地缩。

个月，兰答应御花园赏花，崴了脚，是她碰巧路过，扶了兰答应把。

当兰答应还笑着赏了她块桂花糕，说她脚麻。

可今……阿菀敢再想去。

宫的，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比这青砖地的碎瓷还要硬。

柴房又又冷，角落堆着半的柴火，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两个太监把她扔地，锁门就走了，连盏灯都没给她留。

暗瞬间吞噬了切。

阿菀蜷缩地，抱着受伤的腕，疼得浑身发。

是因为冷，也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恐惧。

她知道，被拖到柴房，意味着事没有结束。

李总管说等醒了再发落，可理万机，哪记得个打碎了碗的宫？

所谓的“发落”，过是李总管等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轻则杖责，重则……就是拖到葬岗喂狗。

进宫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去年冬，个负责给贵妃研墨的宫，因为研的墨浓了点，就被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杖责二，扔回住处到半就断了气。

后也只是被说“突发恶疾”，了了之。

她想死。

她还有娘宫等着她。

娘说过，等她熬够年，攒够了，就请把她赎出去，到候她们就找个县城，间院，种点蔬菜，再也回这的宫了。

还有个月，她就进宫满年了。

再熬两年，就两年……阿菀咬着牙，忍着眼泪。

她能哭，这宫，眼泪是没用的西，只让笑话，甚至引来更多的麻烦。

她试着动了动腕，还是很疼，但是像没有断。

指的伤己经怎么流血了，只是火辣辣的。

膝盖也很疼，概是磨破了块皮。

就这，门来阵轻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太监宫的脚步声，倒像是……刻意轻了的。

阿菀的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警惕地盯着门。

柴房的门是旧的木门，门板有道裂缝。

阿菀透过裂缝往，只能到片模糊的光。

脚步声门停住了。

接着，她听到了个轻轻的声音，像是怕被听见：“阿菀？

你面吗？”

是莲的声音！

阿菀的松，刚想应声，又猛地想起什么，把话咽了回去。

莲是请出去药了吗？

怎么这？

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带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张和……恐惧？

“阿菀，我知道你面。”

莲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门缝说的，“你听我说，等儿管李总管怎么问你，你都要说……是你己打碎的，万要何，尤其是……”她的话没说完，门突然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个尖的声：“莲？

你这干什么？”

莲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菀的瞬间又揪紧了。

她听出那个尖的声是谁了——是兰答应身边的掌事姑姑，刘姑姑。

“没、没什么，刘姑姑。”

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我……我路过，想柴房有没有。”

“路过？”

刘姑姑冷笑声，“这柴房偏僻得很，你完药从正门回偏殿，跑到这来路过？

我你是想什么见得的事吧？”

“是的，刘姑姑，我没有……没有？”

刘姑姑的声音拔了几，“我刚才像听见你跟谁说话？

这柴房关着的可是打碎了御碗的罪奴，你跟她说话，是想串什么？”

阿菀的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死死地捂住嘴，敢发出点声音。

面来拉扯的声音，还有莲带着哭腔的辩解：“刘姑姑，我没有……我的没有……还敢嘴硬！”

刘姑姑的声音带着厉，“来啊，把这个意图勾结罪奴的贱婢拖去，掌嘴二，关到慎刑司去！”

“要！

刘姑姑，我的没有……”莲的哭声越来越远，后消失走廊的尽头。

柴房又恢复了寂静。

阿菀瘫坐地，浑身冰冷。

莲被带走了。

因为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被冠了“勾结罪奴”的罪名，关到了慎刑司。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宫恐怖的地方，进去的，个有个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莲……阿菀的眼泪终于忍住掉了来，砸冰冷的背，又迅速被冻了冰。

她明，莲为什么要冒险来她？

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

尤其是那句“万要何，尤其是……”尤其是谁？

是兰答应吗？

阿菀的脑又浮出那抹鹅的裙角，还有那若有若的安息。

个可怕的念头她生根发芽。

难道……莲知道是兰答应绊了她？

甚至……莲和兰应之间，有什么关系？

就这，门来了门的声音。

阿菀猛地擦干眼泪，警惕地着门。

门被推了，李总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拿着根漆漆的棍子。

“醒了。”

李总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股让寒而栗的寒意，“说，惊扰了他休息，能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落阿菀流血的和膝盖，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本来呢，打碎个碗也是什么事。

但谁让你长眼，偏偏休息的候惹事？”

“拖出去，杖责西。”

李总管挥了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说件关紧要的事，“记住，打重点，让她知道什么地方该来，什么地方该来。”

两个太监立刻前，再次架起阿菀。

阿菀的身晃了晃，眼前阵发。

西杖。

对于个瘦弱的宫来说，西杖足以要了半条命。

她着李总管那张毫表的脸，突然想起莲刚才的话——“万要何”。

是啊，能。

就算说了是兰答应绊了她，又有谁信？

个低等的宫，和个位份身的应，信谁？

到候只被安个“攀诬主子”的罪名，死得更，甚至可能连累宫的娘。

莲概是早就想到了这点，才冒险来醒她。

可是莲……阿菀的像被什么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被拖出柴房，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到几个宫太监远远地站着，低着头，敢她，眼却藏着奇和灾祸。

这就是宫。

你的苦难，远是别的谈资。

她被按冰冷的地，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磨破的膝盖，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行刑的太监举起了棍子，带着风声，地落了来。

“啪！”

剧痛瞬间遍身，阿菀的身猛地颤，喉咙忍住溢出声闷哼。

“啪！”

二棍又落了来。

她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她能喊，能。

她要活着，哪怕只剩气，也要活着。

她要知道，莲为什么被抓。

她要知道，那抹鹅的裙角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还要……活着走出这红墙，回到娘的身边。

棍子落她的背，疼得她意识渐渐模糊。

她像到了莲哭着求她顶班的样子，到了娘宫门她含泪的眼睛，还到了那抹鹅的裙角，屏风后面闪而过，像朵淬了毒的花。

知过了多，杖责终于停了。

阿菀趴地，浑身是血，像摊烂泥。

她能感觉到生命点点流逝，意识越来越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就她要失去意识的候，个低低的声音她耳边响起，带着丝易察觉的怜悯：“姑娘，撑住。

今晚子，有来救你。”

阿菀猛地睁眼，想清是谁说话。

可她只到穿着布鞋的脚，飞地离了。

救她？

谁来救她个将死的罪奴？

是莲安排的吗？

还是……另有其？

她的意识再次模糊去，这次，她仿佛到暗，有点弱的烛火，风摇曳，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

就像她此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