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的春来得别晚。

已经是月旬了，红星机械厂院的槐树还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指样指向灰蒙蒙的空。

许卫站厂门，紧了紧身洗得发的蓝布棉袄。

他刚从知青点城到个月，脸还带着乡晒出的黝。

胸前别着崭新的厂徽，阳光反出弱的红光。

"同志，我是新来的学徒工，报到该找谁？

"他拦住个穿工装的年问道。

那打量了他几眼，嘴喷出股浓重的烟草味："新来的？

知青？

"许卫点点头，觉地挺直了腰板。

城的名额来之易，他父亲——个实巴交的学教师——几乎跑断了腿才给他争取到这个工作机。

"事科二楼，找李科长。

"年指了指右侧的红砖楼，"过这儿刚班，估计还没来。

你是哪个间的？

""间，钳工。

""哦，赵的徒弟啊。

"年突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可有子过了。

"许卫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已经摆摆走远了。

他只拖着行李——个打着补的帆布包和卷铺盖——往办公楼走去。

事科的李科长是个多岁的，头发丝苟地挽脑后，鼻梁架着副框眼镜。

她着许卫的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7届的？

都没毕业就乡了？

"她抬头了许卫眼，"基础太差了。

"许卫感觉脸阵发热："我乡学过...""行了行了，"李科长打断他，"厂缺，能城的知青都安排进来了。

你的师傅是赵铁柱，间的八级钳工，能跟着他是你的气。

"她递过来张表格："填这个，然后去后勤领工作服和劳保用品。

明早七点半准到间，别迟到。

"许卫接过表格，注意到李科长的指关节粗，指甲缝有洗掉的油渍——这像个坐办公室的的。

"李科长以前也是间的？

"他忍住问道。

李科长愣了，眼镜后面的眼睛闪过丝异样的光芒："是啊，年从调来的。

怎么，起我们这些粗？

""是是，"许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