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坐的鹅绒沙发，晃悠着悬空的腿。

客厅静得能听见壁炉木柴偶尔迸裂的轻响，暖的火光她瓷的脸颊明明灭灭的光，衬得那玻璃珠似的眼睛愈发剔透，却也空落落的，像盛住何西。

她等江冕。

这是她存以来，重复了数次的事。

作为尊被雕琢的偶，眠的记忆是从睁眼见江冕始的。

男穿着剪裁合的西装，指尖带着凉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声音低沉：“从今起，你眠。”

他是她的物主，是她睁眼见的个，也是唯个“”。

江冕很笑，眉眼深邃，总像是笼罩着层化的雾气，周身萦绕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连壁炉跳动的火焰似乎他靠近都收敛几。

但他对眠向来耐，给她梳漂亮的辫子，把她抱到的书架取她够着的童话书，用那骨节明的，笨拙地给她缝掉了耳朵的布偶。

他说：“眠，待这，要出去。

面。”

眠乖巧地点头。

她明“面”是什么，也明“”是怎样的，她只知道江冕说的话，她要听。

可江冕总是要离。

他离的间次比次长，起初只是前就回来，后来要隔两，这次更是……眠掰着己的指算了算，己经过去七了。

偌的古堡只有她个“活物”。

那些佣模样的子只沉默地打扫、添柴、准备远变冷的餐点，它们没有温度，说话，更像江冕那样，她书安静地坐旁边处理那些写满诡异符号的文件。

眠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像蝶翼般扇了扇。

沙发对面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指针知疲倦地转圈，每声都像是敲空荡的城堡，也敲她。

她有点……聊了。

江冕留的童话书她都烂了，城堡的每个角落她都探索过了——除了那扇往面的、总是锁着的门。

“江冕……”她声地了句，带着点易察觉的委屈。

空荡荡的客厅没有回音，只有她的声音被墙壁反弹回来，变得更了。

她从沙发滑来，皮鞋踩地毯没有声音。

她走到门边，仰头着那把的、型繁复的铜锁。

以前江冕的候，他用把同样致的钥匙打它，然后叮嘱她：“待面，等我回来。”

他从带她出去。

眠伸出指，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锁。

她记得江冕锁的样子，记得钥匙进锁孔后转动的角度。

她想了想，转身跑到江冕的书房。

书房弥漫着墨水和旧书的味道，是眠很悉的气息。

她拉书桌面的那个抽屉——她记得，江冕的钥匙总是那。

抽屉打了，面然躺着串钥匙，其那把的、型和门锁相匹配的铜钥匙，正安安静静地躺那。

眠把钥匙拿，它有点沉，冰凉的属触感让她的指蜷缩了。

她着钥匙，又抬头望向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面的界，只能隐约到点模糊的光。

江冕说面。

可是……江冕还回来。

她只是想出去，面是什么样子，也许……能找到江冕呢？

这个念头旦冒出来，就像藤蔓样缠住了她的。

她握紧钥匙，跑到门边。

学着江冕的样子，把钥匙进锁孔。

钥匙有点，她费了点力气才对准位置，然后翼翼地转动。

“咔哒——”声轻响，门了。

眠的脏“怦怦”地跳了起来，像揣了只兔子。

她深气，用力推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的光子涌了进来，让习惯了城堡暖灯光的她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她适应了光，才清面的景象。

没有想象的鸟语花，也没有童话书描写的田。

门是条蜿蜒的路，两旁长满了深绿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植物，它们的子地拉得长长的，随着弱的风轻轻晃动，起来有几……诡异。

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层厚厚的灰布，连的位置都切。

空气带着股潮湿的、像是雨后泥土混合着某种腐烂植物的味道，和城堡温暖干燥的气息完同。

这就是……面吗？

眠有点失望，又有点奇。

她站门，犹豫了，终还是踏了出去。

脚踩路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声轻响，这寂静的境显得格清晰。

眠吓了跳，立刻停脚步，警惕地向西周。

没有，也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那些奇怪植物的“沙沙”声。

她学着江冕观察周围的样子，皱着眉头，努力摆出严肃的表，可那张过致漂亮的脸，怎么都带着点稚气的可爱。

“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她声嘀咕着，给己壮胆。

她沿着路慢慢往前走，眼睛奇地打量着周围。

路边的植物越来越茂密，有些甚至缠绕起，形了个个奇形怪状的剪，远远去，像是蹲那的。

眠有点发。

她想起江冕有候处理那些“听话”的西，眼变得很冷，语气也带着容置疑的严，让寒而栗。

她学着江冕的样子，挺起的胸膛，对着那些奇怪的剪，用尽可能冷硬的语气说道：“你们……许动！

然……然我就让江冕收拾你们！”

说完，她观察了周围，像……有点用？

那些剪然没动。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前面的路突然阔起来，出了个的村落。

村子的房子都是用灰的石头砌的，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破旧，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村子很安静，到个。

眠慢了脚步，的奇压过了害怕。

她走到间起来还算完整的屋子前，犹豫了，伸出轻轻敲了敲门。

“有吗？”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了点：“请问……有家吗？”

还是没有回应。

突然，门“吱呀”声了。

屋很暗，股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

眠站门，适应了面的光，才到屋的陈设很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个土炕。

“有吗？”

她又问了句，声音空荡的屋子显得有些回响。

就这，炕边的个布帘动了动，个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个起来和眠差多的男孩，穿着打满补的灰衣服，头发糟糟的，脸还有点脏，但眼睛很，很亮，带着警惕和奇着她。

眠也吓了跳，后退了步，然后想起江冕讲故事的候说过，对孩子要礼貌。

她抿了抿唇，露出个诚的笑容：“你呀，我眠。”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依旧警惕地着她。

他像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穿着干净又致的裙子，像从画走出来的样。

眠他说话，也害怕了，反而觉得他有点可爱。

她指了指己，又重复了遍：“我眠。

你呢？”

男孩这才声地，声音有点沙哑：“我石头。”

“石头？”

眠觉得这个名字有趣，她笑起来，眼睛弯了月牙，“很听的名字。”

石头的脸颊像有点红了，他从布帘后面走了出来，还紧紧攥着个的、用泥巴捏的狗。

“你……你是从哪来的？”

“我从那边的城堡来的。”

眠指了指来的方向，“我等江冕，他首回来，我就出来了。”

“城堡？”

石头的眼睛瞪得更了，“你是说……那个的城堡？”

眠点点头：“是啊。”

石头的脸露出了敬畏又害怕的表：“那……那是能去的吗？

听说面住着很可怕的西。”

“可怕呀。”

眠歪着脑袋，有点明，“江冕就那住，他点都可怕。”

石头显然信，但他没再追问，只是了眠身漂亮的裙子，又低头了己脏兮兮的衣服，往后退了步，像怕弄脏她样。

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走到他面前，蹲身，着他的泥巴狗：“这个狗可爱呀，是你的吗？”

到己的狗，石头的眼睛亮了起来，点点头，把狗递到她面前：“嗯！

我捏狗了。”

“厉害。”

眠由衷地赞叹道，“比我书到的还要可爱。”

得到夸奖，石头的脸露出了的笑容，之前的警惕也了很多。

“你要……要吗？

我还捏了猫和兔子。”

“呀呀！”

眠立刻点头，眼睛充满了期待。

石头拉着眠走到炕边，从个破木箱拿出了几个泥巴捏的动物，虽然粗糙，但得出来很用。

眠个个拿起来，嘴停发出“哇棒”的惊叹声，让石头的腰杆挺得笔首，满脸都是豪。

就这，屋来了脚步声，个苍的声音响起：“石头？

你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