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的林子，雪子砸乌拉鞋“簌簌”响，李憨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映着他冻得发紫的脸。

“再走二地就到瞎子沟了，”跟身后的后生狗剩裹紧棉袄，声音发颤，“张爷说那地方……邪。”

李憨啐了带冰碴的唾沫：“瞎咧咧啥？

咱是来拉松木的，是来听鬼故事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斧头却攥得更紧了。

瞎子沟这名字，长山脚的屯子能止儿啼——年前，后批闯关的猎户这儿集失踪，搜山的只找到半截染血的狍子皮，还有满地凌的脚印，那脚印比熊掌还宽，带着尖的爪痕。

雪越越，把路埋得严严实实，只有风穿过树杈的声音，像哭丧。

狗剩突然“哎呀”声，指着前方：“叔，你！”

昏暗，座破败的木屋斜斜扎雪地，窗棂糊的纸烂了碎片，风飘得像招魂幡。

木屋门没有积雪，仿佛有打扫，可门板的铜却锈得发，刻着的八卦图被道暗红的痕迹划断，那痕迹像干涸的血。

“这荒山岭的，咋有房子？”

李憨发，却硬着头皮往前走，“进去避避雪，明早再找松木。”

推门的瞬间，股霉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屋漆漆的，只有灶台摆着盏缺了的油灯，知被谁点着了，火苗蓝幽幽的，照得西面墙的子歪歪扭扭。

狗剩哆嗦着往灶膛添柴，却摸到个硬邦邦的西，掏出来，是个孩的长命锁，锁身刻着的“安”二字被血渍糊住，还挂着几根灰扑扑的绒。

“叔……这锁……”李憨还没来得及说话，油灯突然“噗”地灭了。

暗，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啃骨头，又像是木板变形。

狗剩吓得尖起来，伸去摸斧头，却摸到只冰凉的，那茸茸的，指甲又尖又长，刮得他腕生疼。

“别出声！”

李憨压低声音，点燃了烟袋锅子，弱的光，他见炕角蹲着个，身形佝偻，脑袋却异常，脸覆盖着厚厚的，正低头啃着什么，那西的骨头碴子掉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瞎子？

对，瞎子没有这么长的指甲，也蹲炕啃西。

李憨想起屯子说的话——瞎子沟藏着“”，是闯关冻死的变的，专活，尤其是带血的生。

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

借着烟袋的光，李憨见它的眼睛是浑浊的，嘴角挂着暗红的液，滴炕，瞬间冻了冰珠。

“嗷——”声低沉的嘶吼，猛地扑了过来，腥气首呛鼻腔。

李憨反应，抡起斧头就劈了过去，斧头砍身，发出“噗嗤”声，像是砍了烂棉絮。

毫发损，反而伸出爪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疼得他眼前发。

“叔！”

狗剩抄起旁边的柴刀，朝着的脑袋砍去。

柴刀正目标，发出声凄厉的惨，身瞬间缩团，化作堆和烂，散地，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油灯知何又亮了，蓝幽幽的火苗照着满地藉。

李憨的胳膊血流止，狗剩的脸吓得惨，两惊魂未定，却听见屋来“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西雪地奔跑，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是它们的同伙！”

李憨拽起狗剩，“跑！”

两跌跌撞撞地冲出木屋，身后的脚步声紧追舍。

雪地，数个从树后钻出来，个个身形佝偻，浑身，的眼睛暗闪烁，像数盏鬼火。

他们拼命往前跑，耳边是嘶吼声和爪子抓挠雪地的声音。

狗剩脚滑，摔雪地，回头，前面的己经追到了跟前，张血盆，露出尖的牙齿。

就这，李憨突然从怀掏出个红布包，扔了出去。

红布包落地的瞬间，发出“噼啪啦”的响声，冒出团火光。

们见状，纷纷后退，发出惊恐的尖，转身逃回了瞎子沟的深处。

“那是啥？”

狗剩爬起来，气喘吁吁地问。

李憨捂着流血的胳膊，脸凝重：“是我奶奶给的护身符，用朱砂混着狗血的，能驱邪。”

他抬头向瞎子沟的方向，木屋的轮廓风雪若隐若，像是张的嘴，“咱走，这地方再也能来了。”

两敢停留，路狂奔，首到边泛起鱼肚，才到屯子的炊烟。

回到屯，李憨的胳膊肿得像馒头，郎说那伤有股寒气，怎么也治，每逢雨就疼得钻。

后来，再也没敢去瞎子沟。

有说，那些是冻死的猎户变的，也有说，是山的怪作祟。

只有李憨知道，那些西怕的，是间的阳气和血。

而瞎子沟的雪地，远藏着为知的恐怖，每个风雪交加的晚，等待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