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冬，许都。

寒风如刀，刮过宫阙的飞檐拱，发出凄厉呜咽，卷起地枯碎叶，打着旋儿撞紧闭的朱漆殿门。

这风，似乎也吹透了厚实的宫墙，直钻进山阳公刘协的寝殿。

殿炭盆烧得红，发出噼啪轻响，却驱散那股从骨髓缝渗出来的冷，更压弥漫空旷殿宇、浓得化的苦涩药味。

刘协裹着厚重的玄貂裘，斜倚铺了锦茵的胡。

他瘦得厉害，脸颊深深凹陷去，衬得颧骨愈发嶙峋突兀，眼窝深陷如两枯井，唯有眸子，昏烛光偶尔掠过丝易察觉的锐芒，又迅速被长的疲惫与沉寂覆盖。

他佝偻着背，呼又浅又促，每次气都像拉动破旧的风箱，带着细的嘶鸣。

那件表着他过往至身份的明龙袍，此刻被随意地搭胡侧的紫檀木衣架，昏暗烛光，绣的爪团龙黯淡光，仿佛也随着主起沉入了暮年。

殿门声地了条缝，寒气与殿暖浊的空气瞬间交汇。

侍监张禾弓着腰，脚步轻得像猫，声地趋近，胡前几步远处停，头垂得低：“公爷，药……煎了。

后娘娘亲着火候，这就来。”

声音压得轻，带着种翼翼的敬畏，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被岁月和命运重碾磨的前朝子。

刘协眼皮抬，目光掠过张禾花的鬓角，又向殿那片被沉沉笼罩的庭院，没有应声。

殿死寂，只有炭火偶尔裂的响和他己浑浊的呼声。

过了许，他才几可闻地“嗯”了声，算是知晓。

殿门再次被推，冷风涌入。

伏后端着个漆木托盘走了进来，盘着只热气氤氲的青药盏。

她穿着素净的深青宫装，发髻间只簪着支简的钗，面容清减，眉宇间锁着挥之去的愁绪和深深的疲惫，但向刘协的眼，却始终蕴着种磐石般的温柔与专注。

她走到胡边，将托盘轻轻旁的几，伸试了试药盏的温度，才翼翼地捧起，递到刘协唇边。

“陛……”她习惯地唤出了旧称，声音轻柔，带着丝易察觉的哽咽，“药温刚，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