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凤钗定：棠风年绍兴年暮春，山城的雨总带着缠绵。

陆家别院的棠得正盛，粉的花瓣沾着雨珠，垂青灰瓦檐，像了含泪的眼。

七岁的陆游立廊，身形己见挺拔，青布长衫的袖沾了些泥点——方才为了等唐婉，他棠树来回踱步，慎蹭到了花坛边的湿泥。

他指尖意识地捻着衣角，眉峰蹙，眼底藏着几焦躁：都半个辰了，婉妹怎的还没来？

“翁兄这是数棠花瓣吗？”

清脆的声伴着木屐踏过青石板的“嗒嗒”声来，陆游猛地回头，的焦躁瞬间被惊喜取。

唐婉撑着把竹骨油纸伞站雨幕，伞面是淡青的，边缘绣着几枝兰草，被雨水浸得发暗。

她穿了件柳绿襦裙，领滚着细细的边，裙角同样绣着兰草纹样，因走得急，裙摆沾了些水渍，却更衬得她身姿纤巧。

她肤雪，像初春的梨花，眉细长如远山，眼尾挑，此刻正含着笑意，连眼角的泪痣都显得灵动。

除了伞，还着个描漆盒，盒角用红绳系着个艾草囊，淡随着风飘过来，挠得尖发痒。

“婉妹怎的才来？”

陆游步前，然地接过漆盒，又解己的墨披风——那是母亲新给他的，面料是的蜀锦——仔细裹唐婉肩，指尖触到她凉的肩头，忍住皱了眉，“雨这么，怎多带个仆？

你身子弱，冻着了可怎么。”

“母亲让我新晒的梅干给陆伯母，我想着顺路给你带样西，便己来了。”

唐婉说着，耳尖悄悄泛红，像染了胭脂，她抬起眼，睫还沾着雨珠，轻轻眨了眨，伸从漆盒取出个锦布包裹的匣子，“你次唐家书房说，喜欢莲纹的清雅，我寻匠铺打了支钗，你合合意。”

陆游打匣子，支质凤钗静静躺红绒布——钗身錾着重缠枝莲，花瓣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连莲的露珠都栩栩如生；钗头的凤鸟展翅，尾羽作支，每支都缀着细的铃，轻轻动便发出细碎的声响；凤鸟眼窝处嵌着两颗米粒的珍珠，雨光泛着温润的光，像唐婉的眼睛。

他拿起钗，指尖触到冰凉的面，却烫得厉害：婉妹竟把我的话记了这么，这支钗的思，比临安城有名的匠得还细。

“婉妹巧，这支钗比铺子的倍。”

陆游的声音带着抑住的欢喜，他着唐婉垂着眼的模样，忽然想起母亲昨说的话——陆家正为他寻媒，几家适龄的姑娘，母亲属意唐家的儿。

他热，鼓起勇气，伸轻轻握住唐婉的腕。

她的腕纤细，隔着襦裙也能感受到肌肤的细腻，被他碰，瞬间僵住，指尖蜷缩。

“婉妹，”陆游的声音比低了些，带着年有的郑重，眼底亮得像星子，“我己跟母亲说过，我想娶你。

我想娶别，只想娶你。”

唐婉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

雨还，棠花瓣被风卷着落他们发间，陆游抬，用指腹轻轻拂去她发的花瓣，又拿起那支钗，翼翼地她鬓边——他的动作很轻，怕弄疼她，指尖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她轻轻颤，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了粉。

“这支钗先替你戴着，”他盯着她的眼睛，认地说，“等我用陆家的聘钗，你头这支，？”

唐婉望着他眼底的诚，跳得像要跳出胸腔，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像羽：“。”

出半月，陆家的聘礼便抬进了唐家。

二抬聘礼从街头排到街尾，显眼的是支赤凤钗，用红绸裹着，描托盘——样式与唐婉的钗如出辙，只是钗身缀着细碎的红宝石，凤鸟眼窝嵌的是珠，阳光晃得眼晕。

陆母拉着唐婉的，将钗塞进她掌，笑得和蔼：“这是陆家了的聘钗，当年我嫁进来，婆婆也是这么交给我的。

孩子，往后你就是陆家的媳妇，要为陆家绵延子嗣，帮翁专学业。”

唐婉握着冰凉的钗，指尖发颤，她低头着钗的红宝石，既甜又慌：我定要待翁，孝敬母亲，让他们失望。

婚那，红烛从堂前燃到室。

唐婉坐镜前，由喜娘梳着“鬟仙髻”，镜的己穿着红喜服，领、袖都绣着“囍”字，脸涂着胭脂，连嘴唇都红得发亮。

她着陆游走进来——他穿着同的喜服，腰间系着带，原本略带青涩的眉眼添了几英气，捧着那支赤凤钗，步步向她走来。

他站镜前，仔细将钗她的发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带着温热的触感。

“婉妹，”陆游俯身，她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往后我读书，你磨墨；我写诗，你和词；春我们去赏棠，秋我们去采菊花，咱们辈子都这样，？”

唐婉望着镜相而笑的两，泪水突然落来，砸胭脂，晕片红。

她转过身，伸抱住陆游的腰，将脸贴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哽咽：“，辈子都这样。”

二章 别院风：锦书难敌慈母怒婚后的子，像泡蜜的糖。

陆游别院辟了间书房，窗种着唐婉喜欢的兰草，案头摆着她亲的青石砚台——砚台边缘刻着缠枝莲，是她照着那支钗的纹样点点磨出来的。

每清晨，还没亮，唐婉就起身，先去厨房温壶酒，再回到书房，将案几擦得尘染，把陆游要读的书摊，压镇纸；待陆游读书到深，她便端来碗莲子羹，坐他身边，就着烛光给他缝补衣裳——他的长衫袖总容易磨破，她便面缝了层耐磨的粗布，面出来，却能穿得更。

陆游备考太学期间，常与唐婉灯论诗。

有次他写了首《春郊居》，末尾两句是“风吹雨细于尘，院飞花寂寞春”，觉有些消沉。

唐婉了，笔旁边添了句“却有清芬满衣袖，输桃李占芳辰”，字迹娟秀，带着几灵动。

陆游读罢，忍住笑起来，伸将她揽进怀，让她靠己肩，指尖划过诗稿的字迹：“婉妹这句，倒比我的诗多了几朝气。

有你，哪还有什么‘寂寞春’。”

“过是随应和，哪及得翁兄的才思。”

唐婉靠他怀，闻着他身的墨与书卷气，满是安稳，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袖，“等你了举，咱们去游西湖？

我听母亲说，西湖的苏堤，春满是桃花，风吹过的候，像了场桃花雨。”

“，”陆游低头，她发间印个轻吻，鼻尖蹭到她的发丝，满是清，“到候咱们租艘画舫，你唱你新填的词，我吹笛伴奏，咱们从出玩到落，玩半月。”

可这份甜蜜，很就被陆母的满打破。

陆母本就盼着陆游能早考功名，光耀门楣，见他婚后总与唐婉腻起，连每的晨省都偶尔迟到，便渐渐沉了脸。

饭桌，她着陆游给唐婉夹菜，筷子，语气带着几严肃：“翁，你如今该以学业为重，怎能总围着媳妇转？

太学的入学试即，多挤破头想进去，你若落榜，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陆游握着筷子的顿了顿，了眼身边的唐婉——她正低着头，扒着饭，耳尖泛红，显然是听进去了。

他笑了笑，给母亲夹了块红烧：“母亲，我每都有读书，婉妹也常陪我起，她还帮我改诗呢。

“子才便是，她帮你改诗？”

陆母皱了眉，眼落唐婉身，带着几审，“她该的是伺候你饮食起居，为陆家生儿育，是跟你起‘论诗’。

唐婉的猛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她低着头，敢陆母的眼睛，像被针扎了：是我，该总缠着翁，让母亲生气了。

接来的子，陆母对唐婉的态度越发冷淡。

她再让唐婉去书房陪陆游，而是让她每去厨房学点，或是正厅抄《诫》，其名曰“学合格的陆家媳妇”。

唐婉敢反驳，只能每早起抄书，指被笔磨得生疼，也敢吭声。

陆游眼，疼，总握着她的，轻轻揉着她的指尖：“婉妹，委屈你了。

等我考完试，我就跟母亲说，让你用再抄这些了。”

唐婉摇摇头，靠他怀，声音带着几疲惫：“没事，母亲也是为了我。

只要你能安读书，我抄多都愿意。”

可正的风暴，深秋来临。

那陆母请了僧来家法，说是为陆家求子。

僧走后，陆母将唐婉到正厅，桌摆着本得卷边的《诫》，旁边着个空的药碗——那是唐婉每喝的调理身的汤药。

“你嫁入陆家己有半年，”陆母的声音像结了冰，没有丝温度，她盯着唐婉的肚子，眼锐，“却迟迟未有身孕，可知‘孝有，后为’？

这药你喝了个月，点用都没有，莫是你根本想为陆家生儿育？”

唐婉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眼眶瞬间红了：“儿媳没有！

儿媳也想为陆家添，只是……只是身子争气，我己让夫加了药量，再给我些间？”

“间？”

陆母猛地拍了桌子，茶盏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她的背，她却浑然觉，“翁的学业耽误得起吗？

前我去别院，见他竟给你画扇子，面还题了诗！

他本该埋首书堆，却被你缠得，你这是要毁了他的前程！”

“是的！”

唐婉终于忍住，声音带着哭腔，“那扇子是翁见我抄书累了，才画来给我解闷的，他没有，他每都读到深……你还敢顶嘴！”

陆母打断她，眼越发严厉，“从今起，你每卯去祠堂祈，抄遍《诫》，抄完准饭！

去书房烦着翁，若再让我见你跟他黏起，我饶了你！”

唐婉的眼泪终于落来，她咬着唇，敢再辩解，只能点头：“儿媳……遵命。”

那晚，唐婉没有去书房。

她坐镜前，着头的赤凤钗，钗的红宝石烛火泛着冷光，像陆母冰冷的眼。

她想起陆游画扇子的模样，想起他温酒的温柔，又酸又疼：都是我，若我能点怀孕，母亲就生气，翁也为难了。

陆游回来，见室没点灯，紧，忙点了烛火，到坐镜前的唐婉，她脸还带着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婉妹，怎么了？”

他步走过去，握住她的，却发她的冰凉。

唐婉再也忍住，扑进他怀，声哭：“翁，母亲说我能生，说我耽误你……我该怎么办？

我的想为你生个孩子……”陆游的像被刀割样疼，他紧紧抱着唐婉，声音发哑：“婉妹，别听母亲的，是我没用，没能护你。

我就去找母亲，跟她解释清楚！”

他起身要走，却被唐婉死死拉住：“别去！

母亲正气头，你去了只让她更生气。

翁，我没事，我明就去祠堂祈，我多抄些书，烦你，母亲消气的。”

陆游着她泛红的眼睛，又疼又奈。

他知道，“孝”字面前，他的辩解苍力。

他只能重新坐，将唐婉拥进怀，遍遍地说：“婉妹，委屈你了，对起……”章 休书断：风雪故去绍兴西年的冬，场雪来得格早。

鹅雪从清晨到傍晚，将山城裹了。

陆家正厅，炭火烧得很旺，却驱散空气的寒意。

陆母坐主位，捏着张纸，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那是封写的休书。

“这休书，你今须签。”

陆母将休书推到陆游面前，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的脸比窗的雪还冷，眼决绝，“唐婉子，又惑你，耽误你学业，留着她，只毁了你的辈子。”

陆游着那张休书，“七出之条”西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子顺父母惑夫”，每条都像把刀，扎他。

他的住地颤，指尖碰了碰休书，却像碰到了烙铁，猛地缩了回来。

“母亲，婉妹并过错！”

陆游的声音带着哀求，他站起身，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去，“她每抄书祈，喝那些苦得难以咽的汤药，她从未耽误我，是我己愿意陪她……您能这么对她，我们说要辈子起的！”

“辈子？”

陆母冷笑声，眼锐地盯着他，“你若签，我便即刻派去唐家，说她孝贤，能生育，让她娘家再也抬起头！

唐家也是书门，丢得起这个脸吗？”

陆游猛地抬头，眼满是震惊：“母亲，您怎能如此绝？

婉妹是您亲选的儿媳，您从前很喜欢她的……从前是从前，是！”

陆母打断他，将休书按他面前，“我是为了你！

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就签名字！

否则，你就是我陆家的儿子，我就当没生过你！”

唐婉站屏风后，将母子俩的对话听得清二楚。

她的身子早己冻得冰凉，连牙齿都打颤，泪水落衣襟，很就结了冰。

她知道，陆母说到到，若陆游签，她仅毁了己，还连累唐家。

她能这么，能让翁为了她，与母亲决裂，毁了己的前程。

唐婉深气，擦了擦眼泪，推屏风走了出去。

她的脸苍得像纸，嘴唇没有丝血，唯有眼睛红肿得厉害。

她走到陆游身边，拿起桌的笔，递到他边，声音轻得像随消散的烟：“翁，签吧。”

“婉妹，我能……”陆游的声音哽咽，泪水落休书，晕了墨迹，“我们说的，辈子……可你能没有母亲，能没有前程。”

唐婉的眼泪也落来，她着陆游痛苦的模样，如刀绞，却依旧硬起肠，“你若安，我便憾。

签了吧，就当……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她说完，抬，取头的赤凤钗——那支象征着陆家儿媳身份的钗，轻轻桌。

钗身的红宝石烛火泛着冷光，像滴凝固的血。

“这钗是陆家的，该还给陆家。”

陆游着那支钗，想起婚那的红烛，想起别院的兰草，想起数个温酒的晚，像被生生撕裂。

他颤着接过笔，指尖划过纸面，每个笔画都重若斤。

当“陆游”两个字落，唐婉再也忍住，捂住嘴，转身步跑出正厅。

雪花打着旋儿落唐婉身，很就染了她的发髻与肩头。

她没有回头，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柳绿的襦裙雪像抹即将熄灭的烛火。

寒风灌进领，刺骨的冷，却远及的疼——那支被她桌的赤凤钗，像是连同她的魂魄起，留了陆家的正厅。

她走了半个辰，才回到唐家。

推门，母亲正站廊焦急地张望，见她浑身是雪、面惨，忙前扶住她：“婉儿，你怎么了？

陆家……是是出什么事了？”

唐婉再也撑住，扑进母亲怀，声哭：“娘，他休了我……他签了休书……”母亲抱着她发的身子，眼泪也落了来。

她知道儿与陆游的意，却没想到陆家竟如此绝。

，唐婉缩被窝，浑身冰凉，脑反复回着陆游签休书的模样——他的得那么厉害，眼泪落纸，晕了“陆游”两个字，像了她此刻破碎的。

她摸出枕那支质凤钗，是当年给陆游的定物，休书前陆游塞回她，说“这支钗，我始终该还给你”。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她哭到后半，才昏昏沉沉睡去，梦是棠树的年，笑着对她说“婉妹，我想娶你”。

而陆家正厅，陆游被陆母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着唐婉的身消失风雪。

他挣脱母亲的，只能朝着门嘶吼：“婉妹！

等我！

我定找你！”

“你还想找她？”

陆母松，甩了他个耳光，“你若再敢她，我就死你面前！”

陆游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着母亲决绝的眼，像是被石压住，连呼都疼。

他踉跄着回到室，桌还着唐婉没绣完的兰草帕子，砚台的墨还没干，仿佛她刻就推门进来，笑着说“翁，该温酒了”。

他扑到桌前，将帕子紧紧抱怀，泪水浸湿了帕面，晕了淡青的兰草纹。

接来的子，陆母将陆游书房，准他出门半步。

她派着他读书，连饮食都由仆进书房，生怕他去找唐婉。

陆游表面顺从，暗地却将那支钗藏书箱深处——那是唐婉唯留的西，是他后的念想。

半个月后，陆游病场，烧退，梦总喊着唐婉的名字。

陆母没办法，只能请夫来。

夫说他是“郁结于，需解结”，陆母却只当是胡话，依旧肯松让他见唐婉。

首到陆游病，陆母才松了些管控，却也明确告诉他：“我己为你寻了王氏，月便婚。

你若识相，就断了对唐婉的念想。”

陆游得知消息，正书房写诗。

笔杆“啪”地掉纸，墨汁晕片，将“婉妹”两个字染得模糊。

他猛地起身，冲到正厅，对着陆母嘶吼：“我娶！

我只娶婉妹！”

“由得你！”

陆母态度硬，“王氏是商之，家底殷实，又有‘宜男相’，定能为陆家生儿育。

你若娶，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又是“孝”字压头。

陆游着母亲鬓边的发，想起这些年母亲的劳，点点沉去。

他知道，这场对抗，他终究输了。

与此同，唐家也收到了陆家的消息。

陆母派话，说唐婉“子且惑夫”，让唐家尽为她另寻夫家，得“了陆家的名声”。

唐婉的父亲气得发，却也可奈何——封建礼教，被休的子本就抬起头，陆家又是望族，他们惹起。

后，媒门，带来了赵士程的求亲。

赵士程是宋太宗的玄孙，虽家道落，却也是亲戚，更难得的是，他知晓唐婉的过往，却依旧愿意娶她。

唐婉的父母劝她：“士程是个，子温厚，你嫁过去，至能安稳度。”

唐婉坐镜前，着镜憔悴的己。

她想起陆游签休书的痛苦，想起陆母的决绝，知道己再也回去了。

她摸出那支钗，轻轻匣子，低声说：“婚那，唐婉没有穿红喜服，只选了件淡粉的襦裙，鬓边着支素簪子——没有凤钗，没有红妆，像场潦草的仪式。

赵士程亲来接亲，见她落寞，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往后有我，定让你受委屈。”

唐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的方向——那是陆家的别院，是她与陆游曾经的家。

轿子抬抬起她悄悄撩轿帘，到远处的棠树光秃秃的，没有片叶子，像了她此刻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