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林牧初过涟水，汗透青衫拜栖塔。

“求顺风！”

他额头抵着滚烫石阶，塔铃清越，河风应声鼓满帆。

二年后，同条河，同座塔。

昔探花郎已贬官，笠檐两鬓霜斑驳。

船夫伏地叩拜如当年己，念念有词。

林牧扶住晃动的船篷，那帆满风疾驰而去，却撞散游归舟片——顺风过处，皆是逆风。

元祐二年的盛夏，酷烈得如同熔倒泻。

官道两旁的垂柳都蔫了头，细长的叶子卷曲着，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土。

蝉声嘶力竭地聒噪，织张令窒息的、形的燥热之。

年轻的林牧骑匹同样汗津津的青骢，深青的襕衫后背已洇片深的汗渍，紧紧贴身。

他刚从汴京礼部得了“探花”的殊荣，奉旨赴江南西路的判。

初入仕途，正是春风得意蹄疾的节，然而这赴之路，却被这休止的酷暑蒸得只剩了煎熬。

胯的匹喷着粗重的气，蹄铁踏晒得发软的官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每次颠簸，都搅动着林牧胃那点发馊的干粮，更添烦恶。

随行的仆林忠，赶着辆装着他简行李的骡，落后面几丈远，那点可怜的树荫，毒头显得杯水薪。

“公子……前面……前面就是涟水渡了！”

林忠嘶哑的声音从后面来，带着种近乎解脱的喘息。

林牧勉抬起被汗水腌得发疼的眼皮望去。

前方，官道陡然阔，汇入片喧嚣的市声与气。

条宽阔的河横亘眼前，河水浑，烈泛着刺目的光，正是南漕运要冲——涟水。

河岸挤满了等待渡河的舟船、和形形的。

汗味、味、河水蒸的腥气、还有岸边食摊劣质油脂的焦糊味，混杂股浓烈而沉闷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涌来。

渡处更是糟糟片。

船只争抢着泊位，船夫粗的吆喝声、商贾焦躁的催促声、旅疲惫的抱怨声、骡的嘶鸣声……汇片鼎沸的噪音。

林牧的目光越过这纷的头攒动，被渡西侧远处座拔地而起的建筑牢牢攫住。

那是座塔。

塔身约莫七八层，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