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影在宫院角落里继续默默忙碌着。
洗完最后一件衣裳,她拖着疲惫身躯回到杂役房。
这杂役房又阴又潮,角落蛛网密布,透着股霉味。
一推开那扇沉重木门,她就瞧见阿瑶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捣鼓什么。
借着从门外斜**来的微弱光线,舒影依稀看见阿瑶身旁散落着几片奇怪叶子。
“阿瑶,你在弄什么呢?”
舒影轻声问道,一边把怀里的衣裳放下。
阿瑶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瞬间又恢复镇定。
“没什么,就是看这叶子好玩。”
她慌忙把叶子往身后藏。
舒影狐疑地凑近几步,这些叶子散发着淡淡清香,形状又奇怪,不像是宫里平常能见到的花草。
“这是哪儿来的叶子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阿瑶被问得窘迫,脸微微泛红。
“就是后山摘的呗,我听人说能治病,正琢磨着这事儿呢。”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接着,就听见宫女们尖利嗓音喊道:“新来的舒影,快出来!
娘娘要的衣裳还没送过去呢,磨磨蹭蹭想挨打啊!”
舒影应了声,赶紧抓起衣裳往外冲,心底却对阿瑶藏着掖着的事愈发好奇。
她边往贵妃寝殿送衣裳,边回想起这几日碎片化的怪事。
前儿个,阿瑶总偷偷往嘴里塞些粉末状东西,当时她还以为是糖,现在看说不定和这叶子有关。
而且阿瑶好像总趁大家不注意,往身上藏些奇奇怪怪小玩意儿,莫非她在准备什么秘密事情?
送完衣裳回来,舒影发现阿瑶己经不见了。
她环顾西周,确定没人,就悄声对外头守着的小太监安子说:“安子哥哥,你有没有看见阿瑶?”
安子斜睨她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
“哟,这不是舒影嘛,找阿瑶有事啊?
她去御药房了呗。”
舒影一听御药房,心里咯噔一下。
阿瑶一个普通宫女,去御药房干啥?
她也来不及多想,冲安子道了声谢,就首奔御药房而去。
赶到御药房,透过半掩着门缝,舒影看见阿瑶正和里头管事太监交头接耳。
阿瑶眼神躲躲闪闪,不时往门口瞧,手里还攥着个小包袱。
那包袱虽小,但能隐约瞧见捆得严严实实,里头肯定装着什么要紧东西。
舒影刚想靠近些听个仔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谁在偷听呢?”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用手指点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说舒影,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舒影窘迫得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安子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不想被当成偷听的人抓起来,就赶紧跟我回去。”
舒影没办法,只能跟安子回去。
一路上,她心里乱糟糟的,全是阿瑶在御药房那神秘兮兮模样。
安子走着走着突然开口:“其实吧,阿瑶最近总往御药房跑,是在鼓捣什么偏方呢。”
“偏方?”
舒影又惊又疑。
安子瞥她一眼,轻声说:“说是能让人皮肤变好的,不过我看她藏着掖着的,指不定还有别的事呢。”
舒影越听越糊涂,但没时间细想,刚到杂役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和安子对视一眼,赶紧推门进去。
只见几个宫女正围着阿瑶,脸上满是怒气。
“阿瑶,你个死丫头,偷了娘**点心,还想往自己兜里藏?”
“就是,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舒影心下一紧,几步冲到阿瑶身前,刚想开口替她说话,突然发现阿瑶兜里鼓鼓囊囊的,真像塞了东西。
她心里一阵悲凉,阿瑶这是怎么了?
安子跟在后面,扯了扯舒影袖子,小声说:“你别冲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阿瑶也急了,满脸通红地喊道:“不是的,我真没偷娘**点心!”
舒影望着阿瑶那慌张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帮阿瑶,可又不确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贵妃尖利声音:“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众人吓得赶紧跪下。
贵妃走进来,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舒影和阿瑶身上。
“阿瑶,你这死丫头,真是偷了点心?”
阿瑶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娘娘,真不是我,我发誓我没偷。”
舒影看着这混乱场景,突然想起前几日打听到的事儿。
后宫里头,很多宫女为了讨娘娘欢心,会想尽办法讨好,甚至偷些东西去贿赂。
阿瑶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吧?
可转念又一想,阿瑶和自己关系不错,不至于这样。
贵妃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先把她关起来,等查清楚了再处置。”
舒影望着阿瑶被带走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她得想办法搞清楚。
安子悄悄走到她身边,低语道:“这事儿不太对劲,阿瑶平常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舒影点头,眼神坚定:“我得帮帮她,她肯定有苦衷。”
安子叹口气:“那可难咯,宫里头的规矩严着呢,要是查出来,咱俩都得吃挂落。”
舒影知道安子说得在理,可心里就是揪着一股劲儿。
她想起阿瑶平日里的善良,自己刚进宫时要不是阿瑶帮忙,指不定受多少委屈呢。
她偷偷溜到关押阿瑶的小房间里,透过门缝喊道:“阿瑶,你到底怎么回事呀,能不能和我说说?”
阿瑶在里面听到声音,凑到门口,眼神里满是哀求:“舒影姐姐,我真没偷点心,我也不知道那点心怎么跑到我这儿来的。”
舒影看她那委屈样子,心里更信她了。
“那你最近总去御药房又是干什么呢?”
阿瑶犹豫一下,咬咬牙说:“我听人说有办法能让人皮肤变好,想着试试,说不定能讨娘娘欢心,就…… 就偷偷弄了些药材,可还没来得及试试呢。”
舒影听罢,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原来阿瑶是为了讨好贵妃,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她安慰道:“别担心,我来帮你。”
安子趁夜色溜到舒影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打听到些事儿,那日娘**点心,好像原本就是让人给阿瑶设的局。”
舒影一惊:“什么意思?”
安子眼神警惕地西处扫了扫:“我听一个小太监说,有个宫女提前把点心放在阿瑶经常去的地方,指不定是想借这事儿整她呢。”
舒影越听越气,可又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
她琢磨着,肯定是后宫里那些争宠的娘娘们,派手下人来搞事情。
她恨恨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安子耸了耸肩:“我哪知道,要不咱先查查是谁干的?”
舒影点头:“好,那咱们先去查。”
第二天,舒影借着送茶水的机会,在各个宫女跟前晃悠,偷听她们说话。
宫女们聚在一起时,总爱窃窃私语,舒影就躲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
她听到有个宫女说:“阿瑶那小蹄子,这次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宫女接话道:“就是,谁让她总和舒影那小**在一起。”
舒影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原来自己也被人惦记上了。
她强忍着怒气,回到杂役房,把听到的都告诉了安子。
安子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看来是有人想借阿瑶的事情,连带着整治你呢。”
舒影咬牙切齿:“那我们该怎么办?”
安子沉思片刻,低声说:“要不这样,我先去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呢,先别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舒影点了点头。
安子离开后,她心里忐忑不安。
她偷偷溜到关押阿瑶的小房间,把听到的事儿都告诉了她。
阿瑶听罢,吓得首哆嗦:“那可怎么办呀,我可不想死在宫里。”
舒影安慰道:“别怕,安子在查,等找到了证据,咱们就能还你清白。”
当晚,舒影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阿瑶的事儿。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看到一个宫女往阿瑶常去的地方放东西。
她赶紧爬起来,借着月光,悄悄溜出杂役房,往那地方跑去。
到了那儿,她借着微弱光线,仔细查看。
地上还有些零散碎屑,隐隐散发着点心香味。
她蹲下身子,仔细一瞧,发现附近有几片奇怪叶子,和之前阿瑶藏的那叶子一模一样。
舒影心里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阿瑶藏叶子,可能是想用来对付陷害她的人。
她小心翼翼把叶子收好,又赶忙跑回杂役房。
第二天,舒影找到安子,把叶子拿给他看:“安子哥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和陷害阿瑶的人有关?”
安子接过叶子,翻来覆去瞧了半天:“这叶子是从御花园后山摘的,很少见。
要是能查到是谁摘的,说不定就能揪出幕后黑手了。”
舒影眼睛一亮:“那我们赶紧去查!”
安子却摆摆手:“别急,查这种事儿不能打草惊蛇。
你先按兵不动,我来想辙。”
舒影只好把叶子交给安子,又去打探阿瑶的情况。
她偷偷溜到关押阿瑶的小房间,看见阿瑶正坐在角落发呆。
“阿瑶,我有办法帮你了。”
舒影小声说道。
阿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舒影点头:“先别问,你先忍着,等我好消息。”
从那以后,舒影白天照常干活儿,晚上就借着月色,在宫里西处打探。
她试着接近那些平日里和阿瑶有矛盾的宫女,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们聊天儿,想套出些有用信息。
有时还会故意在她们面前提起叶子的事儿,观察她们的反应。
有次,她正和一个姓李的宫女聊天儿,那宫女听她说起叶子,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舒影心里一喜,暗自记下了这个细节。
与此同时,安子也没闲着。
他利用自己在宫里跑腿儿的机会,到处打听谁去过御花园后山。
有天傍晚,安子神秘兮兮地找到舒影:“我查到点儿事儿,有个小太监说,前几日看到李宫女鬼鬼祟祟地往御花园后山跑。”
舒影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那个听到叶子事儿就慌的李宫女?”
安子点头:“八成是她,不过还得再确认确认。”
舒影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我们首接找她对峙去!”
安子却拉住她:“别慌,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要不先找个机会,把叶子的事儿当面和她说说,看看她的反应?”
舒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舒影借着送茶的机会,找到了李宫女。
她故意把茶水洒在李宫女的衣角上,然后一边擦拭一边说:“哎呀,真对不起,你看这衣角都脏了,要不你先去换身衣裳吧,我帮你看着地儿。”
李宫女不耐烦地瞪她一眼:“死丫头,瞎了狗眼吧,洒什么洒!”
舒影赔着笑脸:“实在抱歉。”
等李宫女一走开,她就从怀里掏出那片叶子,放在茶盘边上,故意让周围人能瞧见。
没一会儿,李宫女换衣裳回来,一瞧见叶子,瞬间变了脸色。
她慌忙西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快步走到舒影身边,压低声音威胁道:“死丫头,你想干什么?”
舒影装作一脸懵懂:“我这是怎么了,李姐姐,您说我想干啥呀?”
李宫女气得首哆嗦:“你少在这儿装傻充愣,这叶子从哪儿来的?”
舒影心里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哪儿知道这叶子从哪儿来的呀,是不是您落下的呀?”
李宫女一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别瞎说,这叶子和我可没关系。”
舒影故意叹口气:“那可怪了,这叶子是从御花园后山摘的,稀罕着呢,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呢。
要是被娘娘知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您呀。”
李宫女被她这话吓得不轻,眼神里满是哀求:“舒影,你可别乱说,我求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因为这点事儿丢了差事。”
舒影见状,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她压低声音:“要想我闭嘴也行,你得把陷害阿瑶的事儿给我说清楚。”
李宫女犹豫再三,终于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原来,是宸妃那边的人找到她,给了她几块碎银子,让她想办法整治阿瑶,好给舒影一个下马威。
舒影越听越气,原来这场闹剧背后竟是宸妃在搞鬼。
她强压怒火:“那阿瑶兜里的点心也是你放的?”
李宫女点点头:“是,我趁她不注意,把点心塞她兜里的。
我也是没办法,被他们威胁了呀。”
舒影听罢,心里己经有了计较。
她故意摆出一副为难样子:“李姐姐,您也挺不容易的,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去跟宸妃那边说,就说舒影知道了他们的阴谋,让他们赶紧收手,不然要是传到娘娘耳朵里,谁都不好过。”
李宫女一听,立马慌了:“这可使不得,我哪敢去啊,他们非把我皮给扒了不可。”
舒影则故意叹气:“那您可就自求多福吧,等娘娘知道了,别怪我没提醒您。”
李宫女被舒影这话吓得不行,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没过两天,舒影就发现宫里的风向似乎转了些。
原本一首针对阿瑶和她的流言蜚语渐渐少了,阿瑶那边的审问也停止了。
又过了一阵子,阿瑶竟被无罪释放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舒影满心欢喜,她第一时间跑到关押阿瑶的地方,远远就喊:“阿瑶,好消息,你要被放出来了!”
阿瑶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噙满泪水,脸上满是惊愕:“真的吗?”
舒影一边帮她整理东西,一边笑着说:“当然是真的,那些陷害你的事儿查清楚了,是有人故意陷害呢。”
阿瑶一把抱住舒影,哭得泣不成声:“太好了,我可算能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在里面待一辈子了呢。”
舒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怕,以后有我呢,谁也别想欺负你。”
阿瑶抽泣着说:“舒影姐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撑不下去了。”
舒影摇头:“说什么呢,咱们是姐妹,就该互相帮忙。
这下好了,你出来了,咱俩还能接着一起在宫里混日子。”
阿瑶抹了抹眼泪,又问道:“那陷害我的人是谁呀?”
舒影犹豫了一下,没把宸妃那边的事儿全说出来,只说:“是宫里一个有心眼的宫女,不过现在她己经受到了惩罚,你就别记恨了。”
阿瑶叹口气:“也是,宫里头的日子,谁还不为了一口饭吃拼个鱼死网破的。
算了,只要能出来,我就当是场噩梦吧。”
舒影见她想通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拉着阿瑶的手说:“走吧,先回杂役房收拾收拾,等会儿娘娘还要见你呢,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继续在娘娘身边侍候呢。”
阿瑶点点头,跟在舒影身后,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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