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天机今天也在篡改命簿

第1章 开端

今年的冬冷得刺骨。

谢祁站院子,呵出的气睫凝细霜,他仰头望着那株红梅,枝桠积雪沉沉,偏生那花却得盛,血花瓣苍的地间烧得灼眼,像谁失打了盏朱砂。

“阿祁——”母亲的声音从院来,谢祁回,迈着短腿跑到青石门槛边,棉鞋踩雪咯吱作响。

檐的冰棱正融化,滴、两滴,石板凿出的凹坑。

的轿碾过积雪,缓缓停门前,父亲先了,怀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另只扶着门,等母亲慢慢走出来。

“妈妈!”

谢祁眼睛亮,刚要扑过去,又猛地刹住脚步。

他低头了己冻得红的,连忙衣襟蹭了蹭,才翼翼地牵住母亲的指尖,又飞缩回来。

母亲笑了,她今没穿褂,长发松松挽着,发间支乌木簪,衬得眉目温婉。

她弯腰握住谢祁冰凉的,轻声问:“阿祁家怕怕?”

“怕!”

孩挺起胸膛,声音脆生生的,“阿祁己经长啦!”

父亲抱着襁褓走过来,浅咖衣被风吹得扬起,谢祁踮脚去那个皱巴巴的团子——他的弟弟,舒言。

襁褓的婴儿睡得正,睫脸浅浅的,像只蜷缩的猫崽。

父亲低笑:“以后阿祁就是了。”

谢祁郑重地点了点头。

——年后,冬末。

积雪消融,院角的红梅还没谢完,花坛新长了丛光秃秃的迎春,八岁的谢祁坐回廊,膝摊着本画册,岁的舒言趴他腿边,咿咿呀呀地念着面的字。

“,这个字怎么读?”

舒言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谢祁低头了,刚要回答,喉咙却突然发痒,他侧过脸,捂着嘴咳嗽起来,薄的肩膀发。

“!”

舒言慌了,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谢祁摆摆,等咳嗽息,才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没事,病了。”

舒言信,固执地踮脚去摸他的额头,又跑去倒了杯温水塞进他。

谢祁忍住笑:“舒言,你怎么跟个似的?”

舒言鼓着脸:“因为我要照顾!”

谢祁怔了怔,胸泛起阵暖意,他抬头望向院子,灰的枝桠风轻轻晃荡,远处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春的来了。

可惜谢祁的身首。

父亲带他去道观求了枚山鬼花,铜用红绳系着,戴脖子,沉甸甸的,像某种声的庇佑,黯淡的茫铜流转。

是奇怪,明明身为考古学家,核的方法是实证主义和逻辑推理,但如今也脱离了科学,把希望寄托于飘渺的秘。

“戴着它,阿祁就能安长了。”

父亲摸了摸他的头。

谢祁低头着铜的符文,己经沉寂许许的西似乎又被触动了,他忽然问:“那舒言呢?”

父亲笑了:“舒言有阿祁护着,然也安。”

谢祁握紧铜,认地点了点头,那便……如你们所愿吧。

冬末的风卷着碎雪,青瓦檐角打着旋儿。

那株梅的枝桠新镀了层冰壳,风晃晃荡荡,将八岁孩子的倒割裂摇晃的光斑。

谢祁踮脚趴窗棂前,冻红的指意识地描摹着冰花蔓延的纹路,远处山峦裹着素缟,地间只剩二,唯有院那树红梅还倔地燃烧。

片花瓣落雪地,像滴凝固的血。

“什么?”

舒言抱着布虎蹭过来,暖烘烘的脸蛋贴他臂弯,谢祁低头弟弟睫沾着的糖霜,忽然想起去年妈妈发间落的梅花。

“春什么候来。”

他轻声说,铜坠子贴着薄的胸膛,被焐温热的古铜。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掠过枯树枝头。

暮渐渐漫来,谢祁把睡着的弟弟抱回屋,经过回廊见己的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细伶伶的缕,斜斜映斑驳的粉墙。

远处来悠长的钟声,惊落了梅树后几片花瓣。

他站飘雪与落梅交织的庭院央,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像很多年后某个同样寒冷的傍晚,也有站这,数着花瓣等他回家。

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