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清辞

第1章 红妆映雪

砚上清辞 橙子十九 2026-01-31 13:52:16 古代言情
沈清辞嫁入摄政王府的那,京城飘了层薄雪。

红妆映着雪,本该是热闹的景,她却坐花轿,指尖轻轻叩着袖藏的那方铜算筹——那是她嫁过来前,从沈府书房暗格取的,算筹刻着密纹,是当年她父亲钦监监正,推演星轨用的旧物。

摄政王谢砚之,是当朝权倾朝的物。

先帝骤崩,留年仅七岁的幼子,谢砚之以叔之尊摄政,朝堂半颜面给朝臣留,连太后都要让他。

沈清辞嫁他,是命,也是沈家的缓兵之计——她兄长边关领兵,沈家需这桩婚事稳住京局面。

拜堂,谢砚之的目光落她脸,冷得像殿的雪。

他没按规矩牵她的,只淡淡道:“沈姐既入了我谢府,就守王妃的本。”

沈清辞屈膝行礼,声音静:“臣妾遵摄政王令。”

新婚,谢砚之宿书房。

沈清辞遣散了丫鬟,独坐妆台前,将算筹铺镜案。

铜筹灯泛着冷光,她指尖划过“亢宿”的刻纹,忽然想起出嫁前兄长的信:“清辞,谢砚之深可测,你争宠,只需查清当年父亲‘意’身故的相——那事恐与宫脱了干系。”

她嫁过来,本就是为了个安王妃。

二去给府夫请安,偏院的管事嬷嬷故意刁难,端来的早膳是冷的。

陪嫁丫鬟苏软气得眼圈发红,沈清辞却抬按住她,拿起筷子夹了凉拌菜,慢悠悠道:“这菜的花椒,是蜀地来的吧?

倒是新鲜,只是凉着,伤脾胃。”

她转头那嬷嬷,笑意浅淡:“嬷嬷是府了,该知道摄政王素重规矩。

我虽是新妇,却也记得‘尊卑’二字——次再这样,我只亲去书房跟王爷说说,是我懂事,还是嬷嬷您忘了规矩。”

嬷嬷脸。

谁知摄政王虽冷,却厌欺主。

她忙屈膝罪,沈清辞没再理,只让苏软把冷膳撤了,己取了块带温的米糕,慢慢着。

这事没半就到谢砚之耳。

他正书房奏折,听属回禀,指尖顿了顿,抬眸道:“她倒比闻硬气。”

属低声道:“沈姐出身书家,听说幼跟着沈监正学过算学,还懂星象,是寻常闺阁子。”

谢砚之没说话,目光落案那幅未完的星图——那是他前几偶然得的,图标着七星的古位,却缺了“摇光”星的注解。

几后,谢砚之回房,竟见沈清辞没睡,正坐窗边本旧书。

桌摆着盏琉璃灯,灯光落她侧脸,竟比柔和些。

“还睡?”

他,声音打破了安静。

沈清辞抬头,合书:“些旧籍,打发间。”

谢砚之走近,瞥见书页是《甘石星经》的残卷,其页画着星图,旁边有几行字注解,字迹清隽,正是他寻了许的“摇光”星注。

“这注解……”他挑眉。

“家父生前留的札,”沈清辞坦然道,“他说这星图缺了注,便对照旧碑补了些。”

谢砚之拿起书,指尖划过注解,忽然道:“明随我去趟钦监。

他们新了浑仪,却算准冬至的星位,这些,去。”

沈清辞怔——她原以为他防着她接触这些,毕竟钦监掌文历法,关乎祚。

“王爷怕我……你若想什么,借浑仪,”谢砚之打断她,目光锐,“沈清辞,你嫁进谢府,目的简吧?”

琉璃灯的光他眼晃,沈清辞跳,却依旧静:“臣妾只想安稳度。

倒是王爷,既信我懂星象,为何新婚肯入?”

谢砚之沉默片刻,转身往走:“深了,睡吧。”

他没回答,却也没再“守本”的话。

去钦监那,沈清辞身素衣裙,跟着谢砚之站浑仪前。

监正满头汗地解释:“这仪器按古法所,可推演冬至星位,总差半度。”

沈清辞没说话,只让吏取来纸笔,边仪器齿轮的转动,边纸演算。

她指尖握着笔,算筹袖轻叩,过炷的间,便指着仪器底座的个铜轮道:“这的齿数多了齿,转周便差,积多,然准。”

监正惊得瞪眼睛,拆来,然如此。

谢砚之站她身后,着她低头演算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沈清辞的父亲——当年沈监正因首言星象示警,触怒先帝,没过多便“失足”落入御花园的湖身故。

那他还年轻,只觉得沈监正迂腐,如今沈清辞这股子透劲儿,倒觉得像迂腐之的儿。

回府的,谢砚之忽然道:“你父亲的事,我查过。”

沈清辞猛地抬头。

“先帝晚年多疑,沈监正说‘帝星旁有客星犯主’,先帝以为他暗指戚,便寻了由头……”谢砚之声音低沉,“那湖底有块松动的石板,是意。”

沈清辞指尖攥紧了袖的算筹,骨节发。

她猜了许,却没想到是这个缘由。

“王爷为何要告诉我?”

“你既懂星象,该知道‘客星’未是戚,”谢砚之着她,“当年我兄长,也就是先帝,身边有个近侍,是太后的远亲,总他耳边说沈监正的坏话。”

沈清辞头震——她要查的,就是这个?

到了王府门,谢砚之先,伸扶她。

他的掌温温的,像初见那般冷。

沈清辞搭着他的来,轻声道:“多谢王爷。”

“你我夫妻,谢,”谢砚之着她,“往后若想查什么,瞒着我。”

那后,两的关系悄然变了。

谢砚之常回房睡,有两坐灯,他奏折,她星图,说什么话,却也安稳。

苏软跟沈清辞笑:“姐,王爷您的眼,比刚来暖多了。”

沈清辞没说话,指尖却轻轻摸着算筹父亲的刻痕——她知道,谢砚之帮她,或许有他的考量,毕竟太后首想削他的权,查清沈监正的事,能扳倒太后的。

但她也信,他是为了权。

那她钦监演算,余光瞥见他站廊,捏着块刚的梅花糕,是她前几随过“候爱”的那种。

冬至那,宫设宴。

太后故意刁难,让沈清辞以“冬至星象”为题作诗,若是作得,便是“失了王妃面”。

满殿目光落沈清辞身,谢砚之正要解围,却见她起身,走到殿,声音清亮:“臣妾善作诗,却能为太后推演冬至星轨。”

她让太监取来纸笔,当场画星图,标注出冬至“辰居,众星拱之”的方位,又道:“此星象示‘君臣和,安’,如今帝位,王爷摄政,正是众星拱辰之象,太后娘娘忧。”

这话既捧了太后,又暗赞谢砚之辅政得当,太后纵有满,也说出话。

回府的路,谢砚之握着她的,轻声笑:“你这张嘴,比我的奏折管用。”

沈清辞靠他肩,忽然道:“当年父亲说‘客星犯主’,或许是指有想动帝。

王爷摄政,需多加。”

谢砚之低头她:“你信我?”

“信,”沈清辞抬头,迎他的目光,“你若想夺权,等今。”

谢砚之笑了,伸将她揽入怀。

的雪又了起来,落帘,轻轻软软的。

后来,谢砚之然查到当年害沈监正的那个近侍,如今己是太后的腹,正暗联络旧部。

谢砚之动声,借着沈清辞算准的次“月食示警”,奏请帝清查宫有异动之,顺藤摸瓜揪出了那近侍,连带查出太后藏兵符的事。

太后被足,朝堂终于安稳。

那谢砚之回府,沈清辞正院种梅树。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清辞,等帝亲政,我便辞了摄政之位,带你去江南。”

沈清辞回头,他眼映着梅枝,暖得像春阳:“江南有星图吗?”

“有,”谢砚之笑,“咱们己画。”

院的雪停了,阳光落梅枝,融了薄雪,滴水珠,亮晶晶的。

沈清辞想起刚嫁过来,以为这府只有冷,却没想过,有这样暖的子——他是权倾朝的摄政王,她是藏着事的王妃,却次次试探与靠近,了彼此的“辰”,照亮了往后的路。

就像她案那幅补的星图,缺的注找到了,空的位填满了,往后的星轨,他们可以起算,起,从冬雪到春,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