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萤飞

第1章 初入别院逢异彩,惊见流萤惹情思

别院萤飞 冬晨停雪 2026-01-29 15:47:36 古代言情
齐河清年的夏,暑气像块浸了油的棉絮,沉甸甸压邺城空。

刘颖着裙摆跨过别院门槛,鬓角的珍珠串子正随着急步晃出细碎的响,混着蝉鸣倒像支调的曲子。

“姐慢些,这处地砖滑。”

侍春桃后头追得气喘,捧着的食盒磕碰出青瓷碗相触的脆响——那是给住别院养病的表姑母备的冰糖莲子羹,意加了岭南来的新陈皮,据说能安。

刘颖却没回头。

她的眼早被眼前景象勾住了: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爬满薜荔的墙头,甚至连半枯的石榴枝桠间,都缀着点点幽绿的光。

是灯笼,是烛火,是活物——万只萤火虫正绕着院的槐树翩跹,翅尾的荧光将树染流动的翡翠,连空气都飘着细碎的亮。

“我的……”刘颖得发怔,忘了脚台阶,“咚”地撞朱漆柱。

春桃惊呼着扶住她,食盒盖子却“啪”地弹,莲子羹洒了半盒,溅月的裙摆,洇出片浅的渍。

“糟了!”

春桃忙脚去擦,“表姑母要怪罪的!”

刘颖正懊恼,忽闻槐树后来轻的响动,像有踩断了枯枝。

她紧——这别院虽名义是刘家表亲的产业,实则常年空着,除了几个守院的仆,鲜有来。

她攥紧春桃的腕,借着萤光往树后瞧去。

暗立着个男子。

他穿件玄锦袍,领绣着暗的流纹,料子是难得的吴绫,光泛着细腻的光泽。

可惹眼的是他的西——是扇子,是佩,竟是只半的紫檀木匣,匣铺着绒,隐约能见几枚铜的印鉴,边角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那男子显然也没料到撞见,眉头几可察地蹙了。

他身形挺拔,眉眼藏树切,只颌绷得紧,透着股生勿近的冷意。

刘颖忽然想起父亲叮嘱过的话:“齐官场凶险,别院来往的复杂,问。”

“谁那?”

男子的声音比夏的井水还凉,带着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颖头发慌,偏生胜来了。

她挺了挺胸,故意声音:“这是我家表姑母的院子,该我问你才是。

深更半的,鬼鬼祟祟藏着什么?”

话音刚落,那男子竟往前走了两步。

萤光恰落他脸——鼻梁挺,唇偏淡,骇的是那眼睛,沉沉的像两深潭,正瞬瞬地盯着她裙摆的渍。

“刘家的姐?”

他忽然,语气带着点玩味,“把莲子羹洒吏部的调令,这胆识倒是见。”

刘颖这才发,方才洒出的羹汤竟溅了几滴男子袍角,而他脚边,赫然落着张折叠的麻纸,边角己被汤汁濡湿,隐约能清头盖着的朱红印。

她吓得脸都了——吏部调令?

这可是寻常能碰的西!

男子却没再她,弯腰拾起那张纸,指尖捻着轻轻,汤水竟顺着纹路聚珠滚落,纸面的字迹丝毫未损。

刘颖得目瞪呆,春桃更是吓得缩她身后敢作声。

“次走路,”男子将纸揣进袖,木匣“咔嗒”声合,“路,也清楚眼前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玄衣袍扫过草丛,惊起串流萤,像拖着条发光的尾巴。

刘颖望着他的背消失回廊尽头,忽然发他腰间挂着块佩,莹的面,竟刻着个“逸”字。

“姐,他、他是谁啊?”

春桃声音发颤。

刘颖没回答。

她望着那串渐渐远去的荧光,又惊又疑——这是谁?

为何别院藏着吏部的调令?

更奇的是,他怎么知道己是刘家的?

正怔忡间,忽闻远处来仆的咳嗽声。

刘颖慌忙拉着春桃躲到山后,却见那男子的身己消失角门处,只留满院流萤,还知疲倦地飞着,像撒了地的星子,也像埋了数个谜团。

她低头了裙摆的渍,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忽然觉得这趟别院之行,怕是要比那碗打的莲子羹,麻烦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