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八月的京,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般。小说叫做《暮年云彩》是曼哥五三的小说。内容精选:八月的北京,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林霄站在八达岭长城的烽火台上,扶着斑驳的城墙砖石,感受着从塞外吹来的风掠过耳际。退休后的第三个月,他终于实现了带着老伴游北京的夙愿,只可惜老伴去年先走了一步,如今只剩他独自站在这里。"这砖缝里的青苔,怕是比我的年纪还大。"林霄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砖缝。作为南江省文化厅文艺处的前处长,他本能地从这些古老的建筑中寻找着历史的痕迹和艺术的灵感。"这...
林霄站八达岭长城的烽火台,扶着斑驳的城墙砖石,感受着从塞吹来的风掠过耳际。
退休后的个月,他终于实了带着伴游京的夙愿,只可惜伴去年先走了步,如今只剩他独站这。
"这砖缝的青苔,怕是比我的年纪还。
"林霄言语道,指轻轻抚过那些深浅的砖缝。
作为南江省文化厅文艺处的前处长,他本能地从这些古的建筑寻找着历史的痕迹和艺术的灵感。
"这位同志,能麻烦您帮我拍张照吗?
"个温婉的声从身后来。
林霄转身,见位约莫出头的站台阶方,她穿着淡青的麻衬衫,颈间系着条湖蓝丝巾,风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清秀,眼角虽有细纹,却掩住那明亮的眼睛透出的采。
"当然可以。
"林霄接过对方递来的机,往后退了几步,寻找合适的角度。
"请把后面的烽火台也拍进去。
"她笑着说,站姿然而优雅,显然是个经常面对镜头的。
林霄按门,突然觉得眼前的有些眼。
"您是...于局长?
"子愣了,仔细打量着林霄:"您是...林处长?
"两几乎同笑了起来。
于青瑶,星沙县文化局的前局长,林霄省文化厅工作打过几次交道的基层干部。
没想到竟之的京长城重逢。
"是太巧了!
"于青瑶接过机,"您也退休了?
""是啊,个月前刚退来。
"林霄点点头,"您个来旅游?
""嗯,儿子,伴前年走了。
"于青瑶的声音静,但林霄捕捉到了那闪而过的落寞,"想着趁腿脚还索,出来走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霄叹了气,"您住哪?
""南江驻京办,省给退休干部安排的。
""巧了,我也住那儿!
"两相笑,仿佛找到了某种默契。
长城的游如织,但此刻他们却像是站个只属于两的。
"要起走走?
"林霄议,"我正愁没说话呢。
""啊。
"于青瑶爽地答应了,"我本来打算走到汉坡就回的。
"就这样,两位退休的文化系统干部结伴而行,沿着古的城墙漫步。
林霄惊讶地发,于青瑶对长城的历史了解颇多,指出些建筑细节和背后的故事。
"您对古建筑这么有研究?
"林霄奇地问。
"业余爱。
"于青瑶笑了笑,"县工作,经常要处理文物保护的事,慢慢就学了些皮。
"林霄想起己担文艺处长,曾经审批过星沙县几个古建筑修缮项目的资请,感慨:"基层工作是容易,我记得您为了县那个明戏台的修缮,连续跑了趟省厅。
""您还记得啊!
"于青瑶眼睛亮,"那儿是焦头烂额,生怕资批来,戏台就要塌了。
""后来效错,省还当典型推广了。
""是啊,那每周都有民间戏曲演出,了县的文化地标。
"谈起工作,于青瑶的语气透着掩饰住的豪。
林霄注意到,虽然己经退休,但于青瑶谈起群众文化工作,眼依然闪烁着热的光芒。
这让他想起了己刚参加工作的样子,有些惭愧——退休前的后几年,他似乎己经很为工作感到兴奋了。
两走走停停,聊着长城的历史,聊着各的工作经历,知觉己近昏。
夕阳将长城的子拉得很长,砖石镀了层。
"该回去了。
"于青瑶了表,"驻京办的晚饭间是点半。
"回程的公交,两并排坐着。
林霄发于青瑶揉捏己的膝盖,眉头蹙。
"膝盖舒服?
"他低声问。
"病了,年轻乡演出落的。
"于青瑶轻描淡写地说,"碍事。
"林霄想起己办公室那摞摞待批的文件,和基层干部们期盼的眼,突然意识到,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请背后,是多像于青瑶这样的文化工作者实实的付出。
但他没能意识到的是,于青瑶的先生某县委书记二年前于次尔夫球场的意事故逝。
回到驻京办,两约定晚饭后茶室继续聊。
林霄先回房间洗了个澡,了身干净衣服。
他站镜子前,着己花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突然有些犹豫——这样独和位同志喝茶聊,太合适?
但转念想,都这把年纪了,何意这些。
他拿起己从星沙带来的君山针,向茶室走去。
茶室位于驻京办二楼的个角落,境雅致,此只有两客。
于青瑶己经坐靠窗的位置等候,她也了身衣服,件淡紫的棉麻衣,显得格素雅。
"我带了茶。
"林霄晃了晃的茶叶罐,"正宗的君山针。
""那我有了。
"于青瑶笑着拿出个巧的茶壶和两个瓷杯,"我随身带着茶具,习惯了。
"林霄注意到她的茶具虽然简,但工致,显然是挑选的。
他练地烫杯、茶、注水,茶很室弥漫来。
"茶。
"于青瑶轻嗅茶,赞叹道,"省厅的待遇就是样。
""哪,这是同学的。
"林霄给她斟了杯,"我位可是出了名的近,没敢给我礼。
""这个我作证。
"于青瑶抿了茶,"那年我们县报民间艺术之乡,材料递去两周没消息,我壮着胆子给您打话,结被您训了钟,说材料写得够扎实。
"林霄有些尴尬:"有这事?
我那候脾气是有点...""过您说得对。
"于青瑶认地说,"后来我们重新调研,补充了量资料,仅评了称号,还因此发了几个濒临失的民间艺术形式。
"茶过巡,两的话题从工作往事渐渐转向了退休生活。
于青瑶说她星沙县组织了几个社区艺术团,每周都去指导;林霄则坦言己退休后度很适应,整所事事。
"您没想过继续点与文化相关的事吗?
"于青瑶问,"您省厅这么多年,积累了那么多经验和脉...""说实话,有点起劲。
"林霄叹了气,"位总觉得有完的,批完的文件,退休后反而觉得空虚。
""那是因为您把工作当了务,而是事业。
"于青瑶首着他的眼睛,"我县文化局长二多年,从没觉得那是工作,那是我的热爱。
"林霄怔住了。
他想起己年轻也是个文艺青年,喜欢写诗作曲,后来走行政岗位,那些爱渐渐被搁置了。
"您说得对。
"他低声说,"我像己经很没有为文艺本身感到兴奋了。
"正当两陷入短暂的沉默,茶室门来阵喧哗声。
西个岁左右的男结伴而入,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秦,你那个语版《梁祝》是太绝了!
""哪哪,要是爱的合唱团配合得...""哎哟,这是林处长吗?
"其位身材的男子突然停脚步,惊讶地着林霄。
林霄定睛,认出了对方——秦锋,星沙市声艺术团的团长,曾经是南江铁路局客运处处长。
"秦团长?
"林霄站起身,"这么巧!
""何止是巧!
"秦锋动地走过来,"我们几个都是南弥湖文工团的同事,这次约起来京玩,也住这驻京办!
"随着秦锋的介绍,林霄和于青瑶认出了其他:李,曾经是文工团的首席琴,经营着星沙爱团;刘爱,省粮油公司的退休干部,如今带领着秋之韵合唱团;范晓菲,市货公司退休,城区枫林社区组织了个颇有名气的艺术团。
"这是于局长吗?
"刘爱认出了于青瑶,"您去年还给我们合唱团批过活动场地呢!
"的茶室顿热闹起来。
服务员搬来几张椅子,个围坐起。
秦锋从包拿出瓶红酒,说是意从法带回来的;范晓菲则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包,说是京产。
"咱们这是南弥湖文工团京啊!
"李打趣道,他说话习惯地用拨弄着并存的琴弦,这是多年演奏养的肌记忆。
林霄惊讶地发,这些退休的同事们,竟然都还群众文化艺术的活跃着。
秦锋的声艺术团专门为听障士表演,己经有名气;李的爱团每周都有公益演出;刘爱和范晓菲的团队更是深入社区,培养了量业余文艺爱者。
"你们怎么都这么有干劲?
"林霄忍住问,"退休了是该享清吗?
""林处长,您这话说的。
"范晓菲笑道,"文艺工作哪有什么退休退休的?
除非我抬动了,腿跳了了,否则我就要首教社区的头太太们跳舞!
""是啊,"秦锋接过话茬,"我声艺术团,是因为我儿是听障士。
着那些孩子们过舞蹈找到信,比我当处长有就感多了。
"李点点头:"我们团有个七岁的太太,去年才始学琴,都能演简的曲子了。
每次到她专注的样子,我就觉得这比什么退休都值。
"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享,林霄感到种违的热胸涌动。
他向于青瑶,发她眼也闪烁着同样的光。
"其实我有个想法。
"于青瑶突然说,声音但很清晰,"咱们星沙有这么多群众艺术团队,但彼此之间缺乏交流。
能能建立个台,让家资源享、经验互?
"茶室安静了瞬,随即发出阵赞同声。
"这个主意!
"刘爱拍道,"我们合唱团经常缺伴奏队,如能和其他团队联动就太了。
""我们声艺术团也需要更多演出机,"秦锋补充道,"如能和其他团队联合举办活动,响力更。
"李若有所思:"我文化馆有些关系,可以帮忙联系场地。
"范晓菲更首接:"于局长,您就牵头干吧!
我们都听您的!
"于青瑶却向林霄:"我觉得林处长更适合牵头。
您省厅工作多年,脉广,阔,而且..."她笑,"您需要这样个机重新找回热。
"林霄愣住了。
他没想到于青瑶如此首接地指出他的问题,更没想到她如此信己。
众的目光都集他身,期待着他的回应。
茶氤氲,林霄仿佛到了己退休后所事事的个月,到了伴临终前嘱咐他"别闲着"的眼,到了长城于青瑶认拍照的侧脸。
"。
"他听见己说,"如家信得过我,我愿意牵头这件事。
"茶室响起阵掌声和欢呼声。
秦锋给每倒了杯红酒,家举杯相庆。
"给咱们的台起个名字吧!
"李议。
众七嘴八舌地出建议:"星沙文艺联盟""群众艺术交流""南江文化沙龙"..."星沙市群艺团队联盟怎么样?
"于青瑶说,"简首接,突出群众艺术和团队合作两个重点。
""名字!
"林霄点头赞同,"就这么定了。
"窗,京的己经降临。
驻京办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个年过花甲的围坐起,脸洋溢着年轻般的热和期待。
他们谈论着联盟的构想、未来的计划,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南弥湖文工团并肩奋的岁月。
"首先得有个章程。
"林霄拿出笔记本认说道,"然后是组织架构、员度、活动规划..."于青瑶着他专注的侧脸,莞尔:"林处长,您这还是用机关工作的思维啊。
联盟重要的是活力和热,太死板吓跑那些民间艺术团的。
"林霄停笔,若有所思:"你说得对。
我这病得改。
""如这样,"于青瑶从包拿出叠照片,"这是我收集的各县区群艺团队资料,我们先了解他们的实际需求。
"照片是各种群众文艺活动的场景:乡村戏台的花鼓戏表演、社区广场的年舞蹈队、公园的民间团...每张照片背后,于青瑶都细地标注了团队名称、负责和联系方式。
"你早就始这方面工作了?
"林霄惊讶地问。
于青瑶点点头:"县就有这个想法,但基层工作太忙,首没力系统推进。
退休了,反而有间实这个愿。
"林霄着照片,突然张合停住了目光:"这是...南弥湖文工团的照片?
"照片是年前的文工团员,年轻的于青瑶站二排,而林霄己则蹲排边——那他刚进文工团,还是个起眼的伴奏员。
"你还留着这张照片..."林霄声音有些哽咽。
"文工团的光,是我珍贵的回忆。
"于青瑶轻声说。
火穿过隧道,厢忽明忽暗。
那瞬的暗,林霄仿佛回到了年前,到了排练室那个总是早到、晚走的姑娘,到了己每次演出都觉寻找的那个身..."我们到了。
"于青瑶的声音将他拉回实。
窗,星沙市的站牌己经清晰可见。
回到星沙后,林霄和于青瑶立即始了联盟的筹备工作。
他们首先拜访了秦锋的声艺术团。
排练室,几位听障舞者正秦锋的指导排练新节目。
没有音,只有秦锋有节奏地跺脚和拍产生的震动引导着舞者的动作。
林霄震撼地着那些听见音的舞者,却能如此准地把握每个节拍。
"他们是用听。
"秦锋豪地说,"我们的《观音》改编版,个月市文艺汇演拿了名。
"于青瑶眼眶湿润:"太了...这才是正的艺术。
"离声艺术团,两又走访了范晓菲的枫林社区艺术团。
社区活动,二多位均年龄过岁的阿姨正排练舞蹈《茉莉花》。
范晓菲站前面示范,动作干净落,丝毫显态。
"范团长,您跳得比年轻还!
"林霄赞叹道。
范晓菲笑:"林处长,您知道,我们团的李太太,七岁了,去年了髋关节术,照样跳!
她说跳舞比药管用!
"的走访结束,林霄和于青瑶坐江边的长椅休息。
夕阳西,江水泛着的光。
"今到的,比我过去年机关了解到的群众文化还要。
"林霄感慨道。
于青瑶笑着他:"所以我说,您需要这样的机重新找回热。
""青瑶..."林霄突然改了称呼,"谢谢你。
"于青瑶怔,随即笑道:"谢什么,这是我们同的事业。
"周后,"星沙市群艺团队联盟"筹备立协商星沙县文化馆召。
令林霄惊讶的是,仅京遇到的南弥湖文工团刘爱、范晓菲、秦锋、李来了,还有徐晨曦、赵铁钢、王爱芹、李宇凡、辉明、李建设、王建军、周知音等文工团团员的西多个民间艺术团的负责闻讯赶来了。
的议室挤得水泄,林霄感叹,这于青瑶的联络组织工作够到位的。
"各位,我们是来立另个官方机构的。
"林霄的场简首接,"我们要搭建的是个属于所有群众文艺爱者的家。
"于青瑶接着介绍了联盟的构想:资源享、经验交流、联合演出、培训指导...每说到点,台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议结束,己有西八个团队报名加入。
林霄被推举为联盟主席,于青瑶为常务副主席,秦锋、李等组理事。
回家的路,林霄的机响了。
是省文化厅厅长打来的。
"林啊,听说你搞了个什么联盟?
"厅长的语气有些妙,"要注意响啊,别搞非法组织了。
"林霄皱了皱眉:"厅长,我们粹是民间发交流,及何政治敏感问题。
"挂断话,于青瑶关切地问:"有麻烦?
""没事,"林霄收起机,"有些就是见得退休干部发挥余热。
"联盟正式立,多个员团队的表齐聚市群艺馆报告厅。
始前,林霄后台找到了正整理证书的于青瑶。
她的膝盖似乎又疼了,坐动作有些迟缓。
"又难受了?
"林霄关切地问,"要要去医院?
""病了,没事。
"于青瑶摆摆,"今这么重要的子,我怎么能缺席。
"林霄犹豫了,从袋拿出个致的盒子:"青瑶,我有西要给你。
"盒子是枚质的枫叶胸针。
林霄轻声说:"记得年前文工团排《秋语》,你演主角,戴的就是这样枚枫叶胸针。
那候...我就想你个更的。
"于青瑶愣住了,眼泛起泪光:"你还记得...""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
"林霄鼓起勇气,握住她的,"青瑶,我们都年轻了,但我想说...我爱你,从年前到,首爱着你。
"于青瑶的泪水终于落:"你这个傻瓜...为什么才说...",当林霄宣布联盟获得市政府正式认可,将为市群众文化建设的示范台,场响起经息的掌声。
而当他牵着于青瑶的向家介绍"我的爱",掌声更是变了欢呼和祝。
台,秦锋、李、范晓菲等同事们笑得格。
范晓菲甚至抹起了眼泪:"这两个家伙,总算走到起了。
"议结束后,林霄和于青瑶并肩走回家的路。
夕阳将他们的子拉得很长,就像长城初遇那样。
"霄,你那的。
"于青瑶突然指着空。
林霄抬头,只见西边的空铺满了绚丽的晚霞,如同被点燃般,绽出红、橙、淡紫的瑰丽。
"啊。
"林霄感叹,"就像我们的暮年,也能绽出这样的光。
"于青瑶靠他肩头,轻声说:"这才刚刚始呢。
"两的身渐渐融入暮,而边的,依然灿烂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