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线缠星轨

第1章 针脚里的眼睛

绣线缠星轨 闲的没事荔枝一枚 2026-01-28 03:51:29 悬疑推理
月的蝉鸣己经透着股嘶哑的疲惫,阳光把青藤爬满的教学楼晒得发烫。

初(七)班的后节习课,粉笔灰斜斜的光束跳舞,周明砚低着头,指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袋那根冰凉的西。

是根绣花针。

是学校门卖部根的那种,针身细得像蛛丝,泛着种介于和乌木之间的奇怪泽,针尖锐得仿佛能刺破空气。

更诡异的是针尾没有穿孔,反而缠着圈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绳,红得发暗,像是凝固了很的血。

这根针是周明砚昨家属院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他家就住那片要拆迁的楼,墙皮斑驳,楼道远弥漫着股潮湿的霉味和各家炒菜混起的油烟气。

昨学回家,他刚走到楼拐角,就见住顶楼的那个疯太太——家都她陈婆,总穿着件洗得发的蓝布褂子,怀抱着个掉了胳膊的布娃娃——正蹲垃圾桶边,用这根针挑着什么。

“砚啊,”陈婆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这,多听话。”

周明砚探头,垃圾桶堆着些烂菜叶和废纸,陈婆的针却缠着缕若有若的灰雾,像是活物样扭动着。

他吓了跳,刚想说什么,陈婆突然把针往他塞,那浑浊的眼睛闪过丝亮的光,得让以为是错觉。

“拿着,替我住它。”

陈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让它跑了,也别让‘它们’找到。”

说完,陈婆就抱着她的布娃娃,瘸拐地楼了,留周明砚站原地,攥着那根冰凉的针,首冒汗。

他想把针扔回去,可指尖碰到针身的瞬间,就像被什么西住了样,根本松。

首到回到家,关门,那股力才消失,但针却像是长了他袋,怎么也掏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今早醒来,周明砚发己的右食指多了个细的红点,像是被针扎过的痕迹。

而当他盯着课本的字发呆,那些铅字突然始扭曲、变形,像条条细的虫子,沿着纸页的边缘蠕动,后汇集团模糊的子,子似乎有数眼睛眨动。

他使劲眨了眨眼,子又变回了正常的字,可那种被窥的感觉却挥之去,像根冰冷的,缠他的后颈。

“周明砚!”

声严厉的呵斥把周明砚从恍惚拽了出来。

班主张师抱着摞作业本,站他桌前,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张师是个刚毕业没多的师,戴副框眼镜,总是穿着身深的业装,脸很有笑容,据说她的父亲是教育局的领导,所以学校谁都得让她。

“课走,你想什么?”

张师把作业本“啪”地拍他桌,“昨布置的数学题,你就写了这几个字?”

周明砚低头,见己的练习册只写了个名字,后面是片空。

他昨晚整都没睡,总觉得那根针袋发烫,耳边还来阵细的“沙沙”声,像是有用穿过布料。

“对起,张师,我……”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能说己捡到了根奇怪的针,还到了动的字吧?

别只以为他疯了。

“对起有什么用?”

张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窗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课到我办公室来趟。

还有,把你袋的西拿出来,课许带与学习关的西。”

周明砚紧,他知道张师指的是那根针。

可他根本掏出它,就像那根针能听懂话样,紧紧地贴他的裤兜,纹丝动。

“我……我没带什么。”

他声说。

“没带?”

张师冷笑声,伸就往他的袋摸去。

她的指刚碰到袋的布料,周明砚突然感觉右食指的红点阵刺痛,紧接着,袋的针像是活了过来,猛地跳动了。

“啊!”

张师惊声,猛地缩回,只见她的指尖多了个细的血珠,像是被什么尖锐的西扎了。

她惊疑定地着周明砚,“你袋到底装了什么?”

周明砚也懵了,他明明没动,怎么扎到张师?

他意识地摸向袋,这次却轻松地掏出了那根针。

针身的红绳依旧缠着,针尖沾着点鲜红的血珠,那血珠没有滴落,反而像被针住了样,慢慢渗进了针身,让那乌木的针身泛起丝诡异的红光。

“就……就是根针。”

周明砚把针递过去,控住地发。

张师的脸变得很难,她盯着那根针,又了己指尖的血珠,突然往后退了步,眼闪过丝恐惧。

“谁让你带这种西来学校的?

没收!”

她把抢过针,塞进己的袋,又瞪了周明砚眼,“课到办公室来!”

说完,张师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慌,甚至差点撞到讲台。

教室鸦雀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周明砚身,有奇,有同,也有戏的。

周明砚低着头,脏“咚咚”地跳着,右食指的红点还隐隐作痛,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对劲,张师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像很怕那根针。

坐周明砚前排的林满回过头,冲他了个鬼脸,然后压低声音说:“喂,你惨了,张扒皮肯定要告诉你爸妈。”

林满是周明砚班唯算得朋友的,个扎着尾辫的生,格咧咧,总爱管闲事。

她的爸爸是古玩店的,家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所以她比同龄的孩子知道的怪事要多些。

周明砚没理她,他的注意力张师离去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根针还,它没有随着张师的离而消失,反而像他和张师之间牵了根形的,的另端来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触感。

学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像潮水样涌出教室,周明砚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慢吞吞地走向办公室。

走廊空荡荡的,夕阳透过窗户,地长长的子,把他的子拉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西撕扯着。

办公室只有张师个,她正坐办公桌前,背对着门,拿着那根针,知道什么。

周明砚刚想敲门,就听见张师低声说话,声音很,像是言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张师的声音带着种奇怪的兴奋,还有丝易察觉的颤,“只要把它喂饱了,‘门’就能打了……陈婆子那个西,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被我找到了……”周明砚的子到了嗓子眼。

陈婆?

门?

张师说的难道是那根针?

她认识陈婆?

他意识地想退后,可脚却像被钉住了样,动弹得。

这,他见张师的针突然亮了起来,那诡异的红光越来越盛,针身的红绳像是活了过来,始速地旋转、拉长,变缕暗红的,缠绕张师的腕。

张师的身猛地僵,脸的兴奋变了惊恐,她想甩那根,可却越缠越紧,深深地勒进她的皮肤,留道道暗红的痕迹。

“……是这样的……”张师的声音变得尖,“我!

我!”

暗红的顺着她的臂往爬,越来越多,从针身源源断地涌出来,像数条细的蛇,缠绕着她的脖子、身,后把她整个都裹了起来,变个的暗红茧。

周明砚吓得浑身发,想喊却发出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着那个茧办公桌蠕动,茧的表面浮出张张模糊的脸,像是被裹面的张师挣扎,又像是有别的什么西要从面钻出来。

突然,茧的表面裂了道缝,道冰冷的从缝出来,正落周明砚的脸。

那充满了贪婪和饥饿,像是打量件味的食物。

周明砚的右食指又始刺痛,比刚才更剧烈,像是有什么西要从面钻出来。

他低头,那个细的红点正扩,变个的漩涡,漩涡似乎有什么西旋转、凝聚。

就这,他袋的校牌突然掉了出来,“啪”地声落地。

校牌的照片是他刚入学拍的,穿着崭新的校服,笑得脸傻气。

可此刻,照片的他却笑着,嘴角咧的弧度越来越,到正常的地步,眼睛片漆,像是两个深见底的洞。

周明砚猛地后退步,撞走廊的墙壁,发出“咚”的声闷响。

办公桌的那个暗红的茧停止了蠕动,裂的缝,那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说:找到你了。

而他右的食指,那个漩涡旋转得越来越,股悉的冰凉感从指尖来,像是那根针召唤他。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西正顺着那股力量,从漩涡慢慢钻出来——是根,根的,细得像蛛丝,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空轻轻晃动。

的另端,似乎连接着办公桌那个暗红的茧。

周明砚的脑子片空,只剩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往楼梯冲,可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脚踝被什么西缠住了,冰冷而坚韧。

他低头,只见缕暗红的从办公室延伸出来,缠了他的脚踝,正点点收紧。

办公桌的茧始剧烈地动,裂缝越来越,面似乎有什么西要破茧而出了。

周明砚急得满头汗,他拼命地想挣脱那根,可却越缠越紧,勒得他脚踝生疼。

就这,他右的突然动了,像是有了生命样,猛地向前探出,准地缠了那根暗红的。

和红接触,就像水火相遇,发出“滋滋”的轻响,红始速地褪、消融,而却变得越来越亮,散发出柔和的光。

脚踝的束缚消失了。

周明砚愣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办公桌的茧突然发出声凄厉的尖,然后“噗”的声,像被戳破的气球样,瘪了去,暗红的瞬间化为飞灰,飘散空气。

办公室空荡荡的,只剩张师的那副框眼镜掉地,镜片碎裂,反着窗后点夕阳的余晖。

张师见了。

周明砚站走廊,地喘着气,右的己经消失了,只剩食指那个红点还发烫。

他袋的那根针知什么候又回来了,静静地躺那,冰凉而沉寂,仿佛刚才发生的切都只是场噩梦。

可地碎裂的眼镜和那股若有若的、像是烧糊了的怪味,都告诉他,那是梦。

他捡起地的校牌,照片的己己经恢复了正常,可周明砚却觉得,照片的那眼睛,像还地着他。

就这,他听见身后来阵脚步声,还有个悉的、带着点灾祸的声音:“周明砚,你怎么还这儿?

张师让你……”林满的话突然停住了,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又了地的碎眼镜,后把目光落周明砚煞的脸,眼睛瞪得溜圆。

“张师呢?”

林满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明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林满的身后,走廊尽头的窗户面,有个模糊的闪而过。

那很,瘦得像根竹竿,没有脸,只有团模糊的轮廓,轮廓周围似乎有数根细飘动。

而那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地“走”过来。

周明砚的脏瞬间被只冰冷的攥紧了。

他知道,那西是。

它是冲着那根针来的吗?

还是冲着己来的?

他意识地攥紧了袋的针,指尖来冰凉的触感,这次,他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静。

仿佛只要握着这根针,就有了面对切的勇气。

林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身,向走廊尽头,脸的表瞬间凝固了。

“那……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得样子,意识地抓住了周明砚的胳膊。

周明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己的右食指,那个红点正发出弱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根,随都可以再次从指尖延伸出去。

这次,他要绣点什么呢?

比如,道门?

或者个陷阱?

走廊尽头的越来越近,空气弥漫股淡淡的、像是陈旧布料发霉的味道。

周明砚深气,握紧了袋的针。

故事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