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集:惊悚录

第1章 旧楼钟表匠

夜影集:惊悚录 ice果 2026-01-25 03:39:07 悬疑推理
旧楼钟表匠梧桐街的雨总比别处得黏糊,深秋的寒气裹着雨丝往衣领钻,林满把怀的旧座钟搂得更紧了些。

钟壳是暗红的胡桃木,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钟摆早婆走后就停了,唯有表盘点位置那道指甲盖深的刻痕,像道没愈合的伤,昏暗泛着冷光。

她顺着巷子往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两侧的旧楼多熄了灯,只有尽头那间挂着“周钟表铺”木牌的铺子,还亮着盏昏的灯,光晕透过积灰的玻璃,湿漉漉的地面出个模糊的光斑。

这是整条街唯敢亮灯的铺子,街坊们说,钟表匠能修“走动的光”,林满原本信,首到整理婆遗物,樟木箱底出张泛的纸条,面只有行字:“钟坏了,找周。”

推门的瞬间,门楣的铜铃“叮铃”响了声,细碎的回音铺子荡。

空气飘着股奇怪的味道,是陈年机油的属味混着淡淡的檀,像有把旧光和火味熬了起。

柜台后坐着个,穿件洗得发的藏青对襟衫,背对着门,正低头擦块壳怀表。

他的指枯瘦得像树枝,指节布满深褐的茧子,擦表的动作慢得像数间的纹路。

“修钟?”

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生了锈的铁片,每个字都裹着潮气。

林满把座钟轻轻柜台,玻璃罩的灰尘被雨打湿,晕片灰痕。

“嗯,婆留的,想让它走起来。”

她说着,指尖碰到钟壳,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婆走的那,也是这样冷的雨,的也是这样,点点凉去的。

这才慢慢转过身。

林满的呼忽然顿了顿,意识攥紧了衣角——他的左眼蒙着块的粗布,布边缝着褪的蓝,右眼则浑浊得像泡水的玻璃珠,可那道目光落座钟,却突然亮了亮,首勾勾的,像是什么活物,而是件死物。

“这钟,有些年头了。”

伸出,指腹轻轻敲了敲表盘的刻痕。

那声音很奇怪,既是木头的闷响,也是玻璃的脆响,反倒像敲晒干的骨头,沉闷得让发。

林满刚想问,又说话了:“今晚别走,等它走完二圈,你婆的事,它告诉你。”

“它?”

林满指着座钟,声音有些发颤,“这钟能说话?”

没回答,只是把怀表揣进怀,起身掀柜台后的蓝布门帘。

门帘后是个漆漆的间,隐约能见堆着的旧钟表,有的缺了指针,有的没了壳,像群沉默的骨头。

“面有张板凳,你坐着等。”

的声音从门帘后飘出来,“别碰面的西,尤其是靠墙的那排挂钟。”

林满依言走进间,找了张缺了条腿、用砖块垫着的木凳坐。

面的雨还,敲打着玻璃,发出“嗒嗒”的声响。

知过了多,墙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声,林满抬头,指针刚指向点。

紧接着,铺子的挂钟挨个响了起来,有的清脆,有的沉闷,有的慢半拍,此起彼伏的“滴答”声像数只虫子,顺着墙根往耳朵爬,爬得头皮发麻。

她想起的话,盯着怀的旧座钟——知何,那停了半年的钟摆竟己动了起来,左右晃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每都像踩脏,重得让她喘过气。

点半,窗的雨突然停了。

月光像被洗过样,透过积灰的玻璃,地出斑驳的子,像撒了地的碎子。

林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羽落地,,又,慢慢靠近。

她猛地回头,间空荡荡的,只有堆着的旧钟表,和那块垂着的蓝布门帘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的,可门窗明明都关着。

林满的跳始加,她重新坐回板凳,眼睛死死盯着旧座钟——这次,她见表盘变了。

原本的针和针,知何变了暗红,像凝固的血,月光泛着冷光。

而点位置的刻痕,竟渗出了细的水珠,水珠顺着表盘往流,滴胡桃木钟壳,又“嗒”的声落地,像有掉眼泪。

“到了。”

的声音突然从门帘后来,林满吓得差点从板凳摔来。

她抬头,正端着个铜盆走出来,铜盆边缘生了绿锈,面装着半盆清水,水飘着几片干枯的梧桐叶,是巷梧桐树落的,叶边卷着,像皱巴巴的。

“等钟敲二,你盯着水的子,别眨眼。”

把铜盆座钟旁边,浑浊的右眼盯着林满,眼严肃得让敢拒绝,“记住,管见什么,都别喊出声。

喊了,就再也见了。”

林满点点头,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

座钟的钟摆晃得越来越,“咔嗒”声密集得像要,铺子的挂钟也跟着了节奏,有的,有的慢,有的干脆倒着走,整个空间的间,像是被揉了团麻。

她的跳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铜盆的水面。

月光落水,晃出细碎的光,映出她苍的脸,和头顶那盏昏的灯。

突然,座钟“当”的声,敲了。

水面的子,碎了。

是被风吹的,是己碎的,像镜子裂了缝。

紧接着,子重新聚起来,却是林满的脸了。

那是张苍的的脸,梳着齐耳的短发,额头有块淡淡的淤青,嘴角扬,正对着林满笑。

林满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脚冰凉——那是婆年轻的样子!

她见过婆的照片,就是这样的短发,这样的笑容,只是照片的婆脸没有淤青。

可婆明明去年冬就走了,走的候头发了,脸满是皱纹,怎么以年轻的模样,出水?

二声钟响来,“当”的声,震得水面又晃了晃。

水的婆动了,她伸出,似乎想抓住什么,指水面划过,留圈圈涟漪。

林满见婆的腕,戴着块壳怀表,表链是细细的链,己经锈得发,和擦的那块,模样。

声、西声……钟响越来越沉,像敲的。

水面的场景也变,婆站间漆漆的屋子,屋子摆着张旧木桌,桌着个樟木箱——那是婆卧室的箱子,林满就是面找到纸条的。

婆对面站着个模糊的,那很,穿着的衣服,拿着什么西,闪着寒光,像是刀,又像是锤子。

林满的呼越来越急,她见婆往后退,脚绊倒了木桌腿,“咚”的声倒地——这个场景,和邻居阿姨说的模样!

去年冬,邻居阿姨去给婆饺子,就见婆倒客厅的地板,旁边着的,正是那个樟木箱。

声钟响,“当”的声,水面的突然举起了的西,是把锤子!

锤头闪着冷光,昏暗的屋子格刺眼。

林满想喊,想让婆跑,可她想起的话,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嘴散,咸得发苦。

她见锤子落,婆猛地抬起,用腕的怀表去挡——“哐当”声,怀表飞了出去,表盖摔,表盘的指针停了点,和她怀的旧座钟,毫差。

后声钟响,“当”的声,震得玻璃都颤。

水面的场景突然碎了,像镜子被砸破样,片片散,婆的脸消失了,只剩林满己的脸,苍得没有丝血,眼睛满是泪水。

“都见了?”

的声音身边响起,林满回头,见拿着那块壳怀表,表盖打着,指针然停点,表盘还有道细的裂痕,是被锤子砸的。

“你婆当年,是为了护这块表,才摔去的。”

的指摩挲着怀表的裂痕,声音带着点说清的涩,“这块表,藏着她攒了辈子的,是给你当嫁妆的。

她怕你以后受委屈,每个月发了退休,就点碎子,塞表壳。”

林满的眼泪终于忍住,“啪嗒”声掉铜盆。

水面又晃了晃,这次,她见婆对着她笑,眼睛弯了月牙,像候哄她睡觉那样,轻轻摆了摆,像说“满,别难过”。

亮的候,方泛起了鱼肚。

林满抱着修的旧座钟走出间,钟摆还“咔嗒、咔嗒”地走,走得很稳,像婆年轻的脚步。

她到门,从怀掏出那块壳怀表,递给她:“替你婆收着吧,她你。

表壳的子,够你交半年房租了。”

林满接过怀表,指尖碰到的,那冰凉得像块石头,没有点温度。

她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突然想起,街坊们说,周钟表匠年前就走了,走的候,也是抱着块壳怀表。

走出去几步,林满回头,想再眼铺子。

可她愣住了——铺子的灯灭了,门挂着的“周钟表铺”木牌,知何变了褪的“停业年”,墙角的蛛己经结到了门楣,厚厚的层,像是从来没来过样。

巷的梧桐树,落片干枯的叶子,刚落林满的肩。

她低头怀的旧座钟,表盘的刻痕还,只是那暗红的指针,知何又变回了,晨光,安静地走着。

“咔嗒、咔嗒”,钟声清晨的巷子格清晰,像是婆的声音,轻轻响耳边:“满,别害怕,婆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