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断的那晚我看见嫁衣在荡秋千

第1章

我爷死的年,叔公把我拽进祠堂,供桌的灰正簌簌往掉。

供桌央摆着个漆牌位,“李月娥之灵位”七个字描得鲜红,红漆像还没干透,顺着牌沿往淌,青砖地积的血珠。

牌位前的相框,姑娘梳着两条粗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眼睛亮得惊,像浸井水的玻璃珠——可那眼睛太直了,直勾勾盯着镜头,嘴角抿条缝,着像笑,倒像忍什么疼。

“跪。”

叔公的声音比祠堂的横梁还沉。

他攥着根红绳,拇指粗,红得发暗,像用陈年的血泡过,端系着枚戒指,戒面坑坑洼洼,侧刻着个模糊的“月”字;另端缠着半块骨头,森森的,着像根指骨。

我没跪。

那年我二二,刚县城找到份汽修工的活,正准备搬出去住。

“叔公,这都什么年了,还搞婚?”

“什么年都得守规矩!”

叔公猛地把红绳摔供桌,相框姑娘的眼睛像动了动,“李家姑娘死的候七,没出阁,魂魄压住,这年邻村死了个后生,都是跟她八字犯冲的!”

他指着祠堂的灌溉渠,“李家说了,只要你应这门亲,他们就掏修渠,再给你县城房。”

我爸蹲门槛抽旱烟,烟杆鞋底磕得邦邦响,火星溅他的解鞋。

“远,就当帮衬家。

你爷走得早,咱陈家欠着村的……欠就得把我搭进去?”

我盯着相框的姑娘,突然发她的辫子对劲——麻花辫的缝隙,像夹着几根水草,绿得发黏。

叔公突然往我腿弯踹了脚,我“咚”地跪青砖,膝盖硌得生疼。

他抓过我的腕,把那根红绳往我腕子缠,绳面糙得像砂纸,蹭得皮肤火辣辣的。

“七圈,多。

这是月绳,系了,你就是她的,她也是陈家的鬼,得护着你。”

红绳缠到圈,我腕突然刺痒起来,像有数细虫钻。

低头,接触红绳的地方起了串红疹子,密密麻麻的,像被什么西啃过的牙印。

“忍着。”

叔公从怀掏出张符,用唾沫粘绳结,“明晚子拜堂,过了那坎,就没事了。”

他说话,供桌突然来“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