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契：人间寻真录

地府善司的铜钟撞得，终于裂道缝，光漏青石板，却暖透殿的寒气——豆包跪殿，玄铁锁链缠了他圈，链“罪纹”正往他骨血渗，每渗寸，他鬓角的发就。

冬雪攥着铜判官笔冲进来，笔杆那圈红绳（豆包去年忘川桃树给她编的定物）还晃，铃随着她的脚步轻响。她刚踏过殿门，就听见判官念到后句：“……念你往查档年错漏，暂打入轮回，收去常常，贬为‘文书灵’，待伪灵作案查清，再作论处。”

“查清？怎么查！”冬雪的声音撞殿柱，震得烛火晃，笔杆往地戳，土溅了半幅常官袍，“那伪灵能仿你的笔迹、你的气息，连地府的‘辨符’都能骗过去！它递文书、判因，把脏水泼到你身，把它抓出来，你这辈子都洗清冤屈！”

豆包抬了抬眼，脸比殿的寒冰还，嘴角却扯出点软笑，望着她的方向：“阿雪，别气。”他试着抬了抬腕，锁链却“咔嗒”收紧，邪雾气顺着锁缝往他指尖爬，“我连凝聚灵息都难，连给你编新红绳的力气都没了，怎么去抓它？”

冬雪的像被锁链攥住，疼得发紧。她刚要前，殿突然来锣响，道光穿透，落殿央，化作卷绣着并蒂忘川荷的圣旨——那是地府赐给眷侣的专属纹样，去年她和豆包还说，等请帝赐婚后，就把这纹样绣衣摆。

“奉承运，地府帝诏曰：”圣旨的篆字浮起，声音沉得撞，“今有伪灵作，仿正笔迹、散文书，阳因，致常豆包蒙冤。命常冬雪，携贬为文书灵之豆包，赴间立‘善堂’为地府办事处，收捕伪灵遗留恶念，追查伪灵踪迹。”

冬雪的眼睛亮了，红绳的铃轻轻颤——这是救豆包的机！

“若冬雪能于间积满善功，收尽伪灵关联之恶念，便豆包之罪，复其常常与身；若能……”圣旨的光暗了暗，“豆包为文书灵，附于冬雪法器之，得离身。”

话音落，豆包身的玄铁锁链“咔嗒”断碎块，他的身形化作缕雾，顺着冬雪的指尖，钻进了那支缠着红绳的铜判官笔。笔杆原本模糊的纹路瞬间清晰，还多了两个字：“豆包”，和他写文书的笔迹模样。

冬雪攥紧笔杆，红绳贴着掌的温度，比地府的何暖炉都烫。笔杆轻轻颤了颤，豆包的声音出来，比刚才稳了点，还带着点悉的软意：“阿雪，别攥太，笔杆断的。”他顿了顿，又说，“我能帮你查阳律、调地府档案，就是……暂能给你编新红绳了。”

冬雪低头，指尖蹭过笔杆的“豆包”二字，眼眶有点热：“谁要你编红绳。”她转身往殿走，红绳的铃随着脚步轻响，“我要带你回地府，带你去今年的忘川桃花——走，阿豆，咱们去间。”

笔杆又颤了颤，这次没再说话，只让“豆包”二字的光，悄悄亮了些，像回应她的话。冬雪跨出善司门，殿的又散了些，能见间的炊烟袅袅——那是她和豆包的路，是洗冤的路，也是要起走到底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