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上有顽徒
第1章
《青之有顽徒》
章 捡到个麻烦
青山的雾,像是被爷揉碎了的棉花糖,懒洋洋地趴连绵的峰峦间。主峰紫霞峰的半山腰,有座起眼的院,院墙是用青石垒的,墙头爬着几株半死活的何首乌,叶子蔫巴巴地打着卷,就知道主怎么打理。
院,个穿着灰布道袍的青年正蹲石阶,拿着根树枝,有没地扒拉着地的蚂蚁洞。他约莫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本该是英气逼的模样,可那眼睛总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配略显凌的发髻,活脱脱个刚从被窝爬出来的懒汉。
这青年名李田所,是青山没存感的弟子。倒是他资质差,实是他拜的师父太“别”。他师父是青山辈的玄尘,据说年轻叱咤风,可知怎的,近年来竟躲这院,除了偶尔晒晒,就是对着院子那棵槐树发呆,连门都懒得出。
“我说师父,您能能别对着槐树瞅了?再瞅它也能给您结出个蟠桃来啊。”李田所扒拉够了蚂蚁,仰头向坐竹椅的道。
玄尘须发皆,脸布满皱纹,可眼睛却亮得惊,仿佛能透。他慢悠悠地转了转的紫砂杯,淡淡道:“什么?这槐树灵,夫跟它探讨道呢。”
李田所了个眼:“探讨?我您是跟它比谁更能晒吧。”
玄尘没气地瞪了他眼:“臭子,懂什么?这静修。道至简,有候坐着动,比你瞎练那些剑法有用多了。”
“得了吧师父,”李田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的土,“您都这儿‘静修’年了,也没见您修个仙啊。倒是我,跟着您,除了挑水劈柴,就是跟蚂蚁聊,再这么去,我怕是要青山个被饿死的弟子了。”
玄尘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饿死?你这子,每摸摸去厨房拿的馒头还吗?次被厨娘发,追得你绕着紫霞峰跑了圈,后还是夫出面,才把你那点破事压去。”
李田所脸红,梗着脖子道:“那是您家辟谷,我总能跟着您喝西风吧?再说了,厨娘的馒头蒸得是错,尤其是红糖馅的,那个……”
“咳咳!”玄尘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说正事。你今是要去山采吗?还去?再晚些,镇的铺子该关门了。”
“哦对,差点忘了。”李田所拍脑门,转身就要进屋拿袋,刚走两步,就听见院门来阵弱的哭声,像是个孩子哭,断断续续的,听得发紧。
“嗯?”玄尘眉头挑,“这荒山岭的,哪来的孩哭声?”
李田所也停了脚步,侧耳听了听:“像是从院门来的。师父,要要去?”
玄尘沉吟片刻,道:“去吧,别是什么兽作祟。”
李田所应了声,步走到院门,翼翼地拉门栓。门刚打条缝,个的身就“嗖”地挤了进来,紧接着,阵更响亮的哭声响院子。
李田所吓了跳,定睛,只见门站着个约莫岁的孩。她穿着身洗得发的粗布衣裳,头发糟糟的,脸沾满了泥,只有眼睛,又又亮,此刻却噙满了泪水,抽抽地哭着,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李田所蹲身,尽量让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着他,抽噎着说出话来,只是个劲地哭。
玄尘也走了过来,打量着孩,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孩子身……有灵力动,虽然很弱,但确实是修仙者的气息。”
李田所愣:“修仙者?这么的孩子?”
就这,孩似乎哭累了,抽噎声渐渐了去,她怯生生地伸出,抓住了李田所的衣角,声道:“……我饿……”
李田所的子就软了。他了孩脏兮兮的脸,又了她那渴望的眼睛,叹了气,从怀摸出个早刚从厨房“顺”来的红糖馒头,递了过去:“喏,吧。”
孩眼睛亮,把抢过馒头,也顾擦,吞虎咽地了起来,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西的松鼠。
李田所着她的样子,忍住笑了笑,转头对玄尘说:“师父,这孩子样子是迷路了,咱们该怎么办?”
玄尘摸着胡须,若有所思道:“她的穿着,像是哪个修仙家的孩子。可她身又有灵力,倒是奇了。”他顿了顿,向孩,“姑娘,你什么名字?家哪?爹娘呢?”
孩嘴塞满了馒头,含含糊糊地说:“我……我念念……我找到爹娘了……”说着,眼泪又始眼眶打转。
“念念?”李田所重复了遍这个名字,“这名字倒是挺听的。那你记得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
念念摇了摇头,眼睛满是茫然:“我记得了……我只知道直走,走了,然后就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跑过来了……”
李田所挠了挠头,向玄尘:“师父,这咋办?总能把她扔这儿吧?”
玄尘叹了气:“罢了,先让她这儿住吧。等过些子,能能打听出她的来历。”
李田所听,顿苦了脸:“啊?住这儿?师父,咱们俩己都养活了,再添张嘴,这子可怎么过啊?”
玄尘了他眼:“你去厨房拿两个馒头,就有了?再说了,这孩子身有灵力,说定是个苗子,收留来,说定以后能给你当个师妹,帮你干活呢。”
“师妹?”李田所眼睛亮,打量着念念,“师父,您她这资质,的能修仙?”
玄尘捋着胡须,慢悠悠道:“说。过,能这青山附近存活来,还能找到咱们这院,也算是种缘。先留吧,观察观察再说。”
念念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停止了哭泣,睁着眼睛,奇地着李田所和玄尘,还紧紧攥着了半的馒头。
李田所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的那点愿也烟消散了。他伸摸了摸念念的头,笑道:“行了念念,别哭了,以后你就先这儿住吧。我李田所,你可以我田所。这位是我师父,玄尘,你他玄尘爷爷就行。”
念念眨巴着眼睛,声道:“田所……玄尘爷爷……”
玄尘点了点头,脸露出丝难得的笑容:“嗯,孩子。田所,带她去洗洗脸,再找件干净的衣裳给她。”
“嘞。”李田所应了声,拉起念念的,“走,念念,带你去洗脸。”
念念乖巧地跟着李田所往屋走,走到门,她回头了眼玄尘,又了院子的槐树,眼睛闪过丝易察觉的疑惑,随即又被奇取。
玄尘着她的背,眼深邃,喃喃道:“这孩子……简啊……”
李田所带着念念进了屋,找了块干净的布巾,又倒了盆温水,翼翼地给她擦脸。擦去脸的泥后,露出张粉雕琢的脸,皮肤皙,官致,尤其是那眼睛,明,像是藏着星辰。
“哇,念念,你长得啊。”李田所忍住赞叹道。
念念被他夸得有些意思,低头,声道:“谢谢田所。”
李田所笑了笑,又己的衣柜了半,找出件他候穿的、相对巧些的灰道袍,递给念念:“喏,这是以前穿的衣裳,你先合穿吧,等明山,再给你身新的。”
念念接过衣裳,乖巧地说:“谢谢田所。”
“客气,你己衣裳吧,我面等你。”李田所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顺带了门。
他靠门框,琢磨着:这了,故多了个麻烦。过,这丫头倒是挺可爱的,就是知道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个跑到青山来……
正想着,屋来“哎呀”声,紧接着是西掉地的声音。李田所连忙推门进去:“怎么了念念?”
只见念念站原地,拿着那件道袍,脸皱了团,地还掉着只鞋子。她着李田所,委屈地说:“,这衣裳……难穿啊……”
李田所着她笨笨脚的样子,忍住笑了起来:“傻丫头,来,帮你穿。”
他走前,耐地帮念念把道袍穿。家伙的身子的,道袍穿她身,显得松松垮垮的,袖子太长,都拖到地了,起来滑稽又可爱。
“了,”李田所帮她理了理衣襟,“虽然了点,但总比你身这件干净。走吧,咱们出去,师父有没有什么吩咐。”
念念点了点头,紧紧抓住李田所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院子,玄尘依旧坐竹椅,拿着那只紫砂杯,眼落院门的方向,知道想些什么。
“师父,念念衣裳了。”李田所说道。
玄尘回过头,到穿着宽道袍的念念,眼闪过丝笑意:“嗯,错。念念,过来,让爷爷。”
念念犹豫了,了李田所,见他点了点头,才慢慢走到玄尘面前,仰着脸着他。
玄尘伸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就他的碰到念念头顶的那刻,念念的身突然颤,眼闪过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就消失了,得让以为是错觉。
玄尘眉头可察地皱了,随即松,笑道:“孩子,以后就这儿安住吧。田所,你以后多照她点。”
“知道了师父。”李田所应道。
就这,渐渐暗了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层,洒院子,给槐树镀了层的光晕。远处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得这院宁静祥和。
念念着边的晚霞,突然指着空,兴奋地道:“,你,那像像棉花糖?”
李田所抬头,忍住笑了:“还有点像。怎么,念念想棉花糖了?”
念念用力点头:“想!以前娘亲给我过,甜甜的,可了。”
到娘亲,她的眼又黯淡了去,嘴撅起,像是又要哭了。
李田所连忙转移话题:“那等明山,给你串棉花糖,?比的还的那种。”
“的吗?”念念眼睛亮,瞬间又起来。
“当然是的,什么候骗过你?”李田所刮了刮她的鼻子。
“嘻嘻,谢谢田所!”念念笑得像朵花样。
玄尘着眼前这幕,脸露出了违的笑容,端起紫砂杯,轻轻抿了。夕阳的光芒落他的脸,那些深刻的皱纹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暗道:或许,这个丫头的到来,并是什么坏事。这沉寂了太的院,也该添点生气了。
只是,他总觉得,这个念念的孩,身藏着许多秘密。那似邪的眼睛,似乎藏着属于这个年纪的西。
而李田所,此刻正沉浸即将有个师妹(或许是麻烦)的新奇感,完没注意到师父眼的深意,也没察觉到念念偶尔流露出的异样。他只觉得,这个捡来的丫头,虽然麻烦了点,但像……还挺可爱的。
幕降临,青山渐渐被暗笼罩,只有点点星光空闪烁。院,李田所给念念铺了,又给她拿了个新的馒头当晚饭。念念饱喝足,很就趴睡着了,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丝甜甜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的事。
李田所坐边,着她睡的样子,轻轻叹了气。他知道这个丫头这儿住多,也知道她的未来怎样,但他知道,从今起,他的生活,恐怕再也像以前那样静了。
他站起身,轻轻带门,走到院子。玄尘还坐竹椅,望着的月亮,知道想些什么。
“师父,念念睡着了。”李田所轻声道。
玄尘“嗯”了声,没有回头:“田所,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李田所想了想,道:“挺可爱的,就是有点怕生。过,像挺乖的。”
玄尘沉默了片刻,道:“她身的灵力很奇怪,像是咱们青山的功法,也像是其他几门派的。更像是……种很古、很粹的力量。”
李田所愣了:“古?粹?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孩子简。”玄尘转过头,着他,“你以后跟她相处,要多留个眼。但也用刻意防备,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了师父。”李田所点了点头,却更加奇了。这个捡来的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渐深,山风吹过,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李田所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
“师父,深了,该歇息了。”
玄尘抬头望了望的明月,缓缓道:“再坐儿。你先去睡吧。”
李田所也求,转身进了屋。
院子,只剩玄尘和那棵槐树。月光洒他的身,拉出道长长的子。他端起紫砂杯,对着月亮,轻轻说了句:“朋友,你说……这,是是又要变了?”
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回应他的话。
而李田所的房间,原本睡的念念,突然睁了眼睛。她的眼睛暗亮得惊,完没有了的和胆怯,取而之的是种与年龄符的冷静和深邃。她静静地躺,听着窗的风声,嘴角勾起抹难以捉摸的笑容,轻声呢喃道:“青山……玄尘……李田所……有意思……”
说完,她又闭眼睛,很就再次进入了梦乡,仿佛刚才的切都只是场梦。
,依旧深沉。而属于李田所、玄尘和这个念念的孩的故事,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