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指腹还沾着汤药残渍,在楚挽歌颈后摩挲出一道冰凉的痕。
她恰到好处地瑟缩,毒簪尖儿便划破帝王虎口,沁出颗血珠落在雪白中衣上。
"传李太医。
"帝王漫不经心舔去血迹,目光却锁着怀中人微颤的睫毛,"替爱妃瞧瞧哪里碰疼了。
"顾清梧跪在炭盆余烬旁,火舌燎焦的裙摆混着药渣黏在膝头。
她盯着楚挽歌发间那支孔雀蓝点翠簪——昨夜分明亲手将冰片罐交给小宫女,怎会变成浸过鸩毒的凶器?
"皇上明鉴。
"楚挽歌忽然挣扎着要起身,毒簪随着动作滑落床榻,"这药苦得臣妾心慌......"沈昭按住她肩头的手骤然收紧,龙纹扳指硌得骨头发疼。
楚挽歌泪珠扑簌簌砸在帝王手背,仿佛真成了被药汁吓破胆的娇雀。
她太清楚沈昭最爱看什么——破碎的美人,易折的琼花,最好能在他掌心跳着濒死的舞。
顾清梧突然膝行两步:"公主千金之躯,怎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捧起药碗残渣,指尖被碎瓷割破也恍若未觉,"不如让奴婢......""顾姑姑是要替本宫试药么?
"楚挽歌歪头轻笑,发间金步摇叮咚作响。
前世这女人便是用这招销毁罪证,那碗要命的堕胎药混着人血灌进她喉咙时,也是这般忠肝义胆的模样。
李太医的皂靴踏碎一室死寂。
老迈医官跪着捧起药碗时,楚挽歌正将染血的帕子按在沈昭伤口。
帝王突然掐住她下颌:"爱妃的手,倒是比朕还凉。
""臣妾自幼畏寒......"她话音未落,李太医突然重重叩首。
药匙碰在碗沿的脆响里,顾清梧鬓角冷汗滴在青砖上洇开暗痕。
楚挽歌忽地伸手去够案上蜜饯,宽袖带翻了鎏金香炉。
沉香灰扑簌簌落在李太医官袍前襟,将他欲出口的话呛成了咳嗽。
沈昭的瞳孔在烟雾里微微收缩——这小女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耍花招。
"陛下恕罪。
"她慌慌张张用袖口去擦太医衣襟,指尖却借着动作在对方掌心飞快勾画。
前世抄经时偷学的梵文暗号,此刻化作"南诏"二字烙进老人纹路纵横的掌中。
李太医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浑浊老眼望向窗外飘雪。
楚挽歌知道他在看什么,宁王府豢养的死士就藏在太医院檐角,弩箭正对着他孙儿书房的方向。
李太医官袍前襟的沉香灰簌簌往下落,在青砖上积成个歪斜的卍字。
楚挽歌跪坐在龙纹锦被间,指尖还残留着老医官掌心黏腻的冷汗。
她望着那摊灰烬,突然想起前世被剜去双眼时,宁王府地牢里也飘着这样细碎的灰,混着血腥气往人喉咙里钻。
"启禀皇上......"李太医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枯叶碾过石阶,"此药中龙胆草与*术相克,若与白芨同煎......""说人话。
"沈昭的拇指还掐在楚挽歌下颌,指腹却沿着她颈动脉轻轻摩挲。
鎏金暖炉爆出个火星,映得帝王眼底金芒流转,恍若盯着猎物的雪豹。
"恐会引发惊厥之症。
"顾清梧膝行时裙摆扫过药渣,沾着血的瓷片在她掌心压出月牙痕。
楚挽歌忽然歪头咳了两声,发间垂落的珍珠流苏扫过沈昭手背,"臣妾昨夜确实梦见母妃......"她故意让尾音浸了水汽,"她说冷宫墙角埋着红梅酒......"沈昭钳制她的力道蓦地加重。
三年前血洗前朝时,正是他亲手将楚氏最后一位公主从梅树下挖出来。
少女当时攥着半坛残酒,酡红的面颊比落雪还剔透,醉眼朦胧地咬住他染血的佩剑。
"药房当值的是宁王府旧人?
"帝王突然转向顾清梧,腕间伽楠香珠擦过楚挽歌耳垂。
她嗅着那缕苦香,余光瞥见窗外梅枝晃动——宁王府的暗卫果然在监视。
顾清梧重重叩首,金镶玉护甲竟将青砖磕出道裂痕:"奴婢这就去彻查......""查什么?
"楚挽歌忽然伸手扯沈昭的玄色广袖,指尖顺着龙纹暗绣攀到他肘弯,"皇上您瞧,李太医的官靴沾着西偏殿的朱砂土。
"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腕间翡翠镯却叮叮撞着龙纹玉带钩,"太医院到长乐宫,可不用经过冷宫废园呀。
"满室烛火齐齐爆了个灯花。
李太医突然匍匐在地,官帽滚落时露出后颈新鲜的血痂——那是弩箭擦过的痕迹。
楚挽歌数着他衣摆的褶皱,果然在第三道缝线处发现半枚青雀暗纹,与她前世在宁王密信上见过的图腾分毫不差。
沈昭忽然低笑出声,震得胸膛微微发颤。
楚挽歌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己被按进龙涎香弥漫的怀抱。
帝王修长的手指**她发间,扯得孔雀蓝点翠簪斜斜欲坠,"爱妃连太医院采药路径都这般清楚?
""臣妾......"她故意让金簪划破指尖,血珠滴在沈昭明黄中衣上绽开红梅,"上个月替陛下抄《药师经》,正巧读到草木篇......"话音未落,顾清梧突然扑向药碗。
楚挽歌早有预料似的伸出罗袜,将案几踢得歪斜。
鎏金缠枝烛台应声而倒,滚烫的蜡油泼在顾清梧手背,烫得她惨叫都变了调。
沈昭冷眼看着满地狼藉,忽然击掌两下。
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飘落,绣春刀寒光割裂满室暖香。
楚挽歌趁机将染血的帕子塞进李太医袖中,借着搀扶的动作轻声道:"南诏的乌羽箭,射穿窗纸只要三息。
"老医官浑身剧震,再抬头时眼底己布满血丝:"老臣这就去重配汤药!
""不必了。
"沈昭捏起楚挽歌受伤的指尖,舌尖卷去血珠的动作惊得她脊背发凉。
帝王转向黑影时语气骤冷:"把药渣送去太医院,朕倒要看看......"他忽然掐住楚挽歌后颈,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是哪个菩萨,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渡人。
"楚挽歌在他眸中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像坠入寒潭的蝶。
她知道沈昭在等什么——等一句对宁王的指控,等一个借题发挥的由头。
但此刻掀开底牌还太早,她得让怀疑的种子在帝王心里扎根,首到某天破土而出时,连宁王府的百年根基都能掀翻。
"许是臣妾命薄,受不得大补......"她将额头抵在沈昭心口,听着那沉稳心跳逐渐紊乱,"就像那年冬猎,陛下射中的白狐......"沈昭突然捏住她两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颌骨。
楚挽歌痛得眼底浮起水雾,却笑着任他打量。
三年前雪原上的相遇,濒死的少女与染血的帝王,本就是她精心设计的局。
此刻旧事重提,正为在他心尖最软的旧伤上再撒把盐。
黑影无声退去时带走了药碗,顾清梧被拖出去的血痕在门扉上拉出长长一道。
沈昭松开手,看着楚挽歌像断线木偶般跌进锦被,突然扯过玄色大氅将她裹住:"委屈你了。
"楚挽歌在裘毛间蜷成小小一团,听着更漏声将血腥气一滴一滴碾碎。
她知道今夜过后,宁王府的死士会少三个,太医院要多两副棺木,而沈昭案头会多份关于南诏乌羽箭的密报。
至于自己塞给李太医的血帕——那上面用胭脂虫染的宁王府暗纹,此刻应该正贴在老医官心口发烫。
精彩片段
长篇古代言情《娇囚为凰,帝王掌中虐》,男女主角沈昭顾清梧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梵蕴”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烛火在铜雀灯台上爆开一粒火星。楚挽歌猛地从绣榻上撑起身子,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还未褪去。她盯着琉璃屏风上摇晃的孔雀尾翎,金丝银线刺得眼眶生疼——这分明是承明殿的摆设,是她初入宫那夜暂居的偏殿。"主子!"夏鸢跌跌撞撞冲进来,发间珠钗缠着凌乱的流苏,"宁王府的顾姑娘跟着御前的人来了,说是、说是奉旨......"铜漏滴答声里,楚挽歌蜷在锦被里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前世的记忆如毒蛇钻进骨髓,那个雪夜被剜去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