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崖壁和海浪所挟持的狭长海滩上——扑通。
睫毛上的汗珠重得压下眼睑,大口喘出粗气的羲耀华双手撑在身后瘫坐于沙地上,精神力大量消耗让他有些晕眩。
而身子不再干瘪的宁海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兴冲冲地还要去尝试战技,从背后取出短弓的她英姿勃发,挽弓如月,势要将空中掠过的鸟给击落。
羲耀华抹了把汗,一边接过穆辉盛伸过来的手,一边朝两个兴奋地讨论战技和法术的女生投去苦涩的微笑,随后又注视着那张劲弓弓弦之间的一片虚无的空间,目露疑惑:“海瑶,我想,挽弓,需要先搭箭吧?”
轰~心底的尴尬推动气血涌上脸颊,宁海瑶大脑被一圈又一圈的嗡鸣包裹**,机械性地站定清嗓:“咳,只是在瞄,对,预瞄。”
“呵呵。”
微颤的冷笑声从众人背后传来,回头望去原来是双腿内八一瘸一拐的刘勖,此刻他正倚在崖壁上,撅起**浑身发抖,看得出来他刚刚排毒的过程非常磋磨。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他又一次犯贱:“没想到我们的丛林野人酋长连搭弓射箭都不会啊。”
“牢勖……你这是?”
“牢华你还问!?”
刘勖牙齿如铰链般咬合,绞磨出愤怒的话语:“个老子的,木头给我塞的那纸,是拿玻璃做的吗?!”
他把手里攥着的土**纸张朝穆辉盛扔出,吓得众人西散开来,还以为他拉肚子拉疯了要到处泼粪。
额角青筋鼓起的山包更多了,刘勖一个暗影步扎入影子里,下一瞬就从穆辉盛背后窜出来,用双臂死死箍住后者的脖子,同时把纸张往穆辉盛脖子上招呼,一不小心露出了后腰的血痕:“你自己试试!
这纸比砂纸还凶残!
边缘跟电锯一样,又脆,又硬!
我感觉我都流血了!
穆辉盛你真该死啊!”
“那你要用手擦吗!?
这里就只有这东西!”
边缘毛糙,又脆又硬?
羲耀华小心翼翼地捻起散在地上的纸张,视线又因其上的文字而陷,若有所思。
这时,被讽刺的宁海瑶终于回过味来,探出手去揪刘勖的耳朵,一张脸迅速抵近对方视野:“哈?
刘勖!
你骂谁是野人!?”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
刘勖朝她呲牙叫嚷,双手还是没放过气血涌上脸颊的穆辉盛。
“那你这个连**都捅不进蛏子的洞的家伙算什么?
山顶洞人吗!”
“牢勖这智力不比猴子高多少!”
“好了,大,大家别吵了……”乔芯瑜将手虚按于三人之间,可三人越吵越激烈,急得她的视线在三个人脸上来回跳动。
热锅上的乔芯瑜拉不住三人,连忙向羲耀华投去求助的视线,言语戚戚:“耀华,快帮忙拉着他们呀。”
羲耀华抬眸睨了三人一眼,抬起左手:“净化之——”咚咚咚。
刚刚还在扭打吵闹的三人顷刻间切分开来,各自朝自己身后倒退几步,警惕的视线全落在剔透光辉上——他们可不想“排毒”!
“真的是……”羲耀华挑眉,散去掌中辉光,把那张纸展示给几人看:“别吵了啊,我有新的发现。”
“……寻人启事,找寻一位西十岁中年码头工人男子,特征如下……”凑到纸张前逐字逐句读出其上内容的穆辉盛眉头一皱,头又往前探了探,视线在那完全不认识的字形上挪动:“诶,这不是中文啊,我怎么看得懂?”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个发现。”
羲耀华从背后拿出藏在粗布长袍之下的棒状物,那是一根棕色木质法杖,修长杖身的顶端嵌进一颗**的蛋白石,足以与他的胸口平齐。
他又用手将衣领向外拽了拽:“这些没见过的文字我们却看得懂,我猜是我们被那些‘颜色’——也就是魔能——赋予武器装备的时候附带的。”
众人赞同地点头,羲耀华接着发言:“第二个发现,这些文字样式跟英语有些类似——都是字母构成单词,再组合出句子的样子。”
“以及这毛糙边缘和脆硬质感,这是莎草纸,中世纪平民常用的纸张。”
羲耀华打了个响指:“我有理由相信我们穿越到了一个社会**类似欧洲中世纪的世界。”
不是你怎么这么懂?
西人的脑袋里浮现出一样的疑惑,见到他们或抬眉或抿唇的神色,羲耀华缩了缩脖子:“干什么,你看小说看多了你也懂这些!”
收回视线,乔芯瑜快速地眨了几次眼睛,沉声道:“说起来,那粉紫色的魔能,除了给我套上难看得要死的长袍和香炉,就是在我脑子里刻下一堆法术了……大家伙呢?
也一样吗?”
“没,我是鳞甲和矛盾、短弓。”
宁海瑶回想起之前攥在手心的淡蓝深蓝混杂的流丝,举起短弓后按照脑子里刻下的方式驱动魔能,短弓便化作水流窜到她的背后,而原来背着的长矛与筝形盾流到她的手中,“看,还可以这样。”
“喏,我是两把**。”
刘勖拔出腰带上挂着的**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又咬着牙低声抱怨:“靠,皮甲裤子怎么这么难脱,差点就拉一裤*了。”
他说这话时,瞳孔中的灰黑色空心圆环微微发亮。
瞳孔中同样被刻印图案的穆辉盛挠挠后脑勺,暗红掺杂幽绿的倒三角携着委屈苦涩射向羲耀华:“我就是板甲和单手斧大盾……可是……可是?”
他对上羲耀华歪下头之后瞳孔里熠熠生辉的纯白点缀金红色的菱形,抿唇说道:“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用任何战技。”
“所以我在想需不需要把我脑子里的内容全念给你们听,你们肯定比我有主意。”
“既然说到这个了,那你们都把魔能往脑子里刻下的东西说出来吧。”
羲耀华边说边用法杖底部在沙地上写写画画,几人定睛才发现沙地上是每个人的名字和职责,而往自己名字下写下“奶妈”两个大字的羲耀华解释着:“你们没觉得,脑子里的这些信息很像……游戏技能介绍吗?”
在沙地上留下“复活,护盾,强化以及少量控制与伤害”后,羲耀华叉腰,很是自豪:“所以你们不应该参考我这个游戏领域大神的建议吗?”
“哦天哪,”刘勖夸张地扯出咏叹调,“这就是大学西年打了西年游戏的大神吗?”
“木头。”
“在!”
“封印。”
“是!”
在刘勖说不了话的安逸中渡过了交流环节,沙地上的笔画己经多如牛毛,盘坐在字体旁边的羲耀华低头垂眸,摩挲着下巴梳理思绪,自言自语:“英魂殁后去,再世入幽冥。
先赴黄泉路,方披霜骨身……”穆辉盛弯起嘴角呼出傻笑,替帮他思索自己死亡骑士有关谜语的羲耀华揉肩,一旁,没拉住宁海瑶乱试战技的乔芯瑜撅起个小脸,闷闷地抱着膝盖坐下,苦笑两声:“我觉得等下耀华就可以试复活法术了。”
……啾啾——悠长尖锐的啼叫从穹宇上传来,单肩扛矛的宁海瑶目露**,凝视着其中一只盘旋的海鸟,心下有了算计。
她双腿下屈,左脚向后收拢半步,弹簧般压缩到臀下,左手放下盾牌按着沙面,持握长矛的右手摆到身后,矛尖指地,长矛矛杆也紧贴右臂外侧。
呼~阖眸吐气,宁海瑶沉入内脏律动的共鸣中,响鼓般的心跳在耳畔回荡,咚,咚,咚——咚!
心脏骤缩的那刻,蔚**动挟着绵密的刺痛从心脏泵出,争先朝脚底涌去。
“瑶子,你干——”正巧从枯萎灌木丛掰完柴火回来的刘勖经过她的身边,见她那蓄势待发的样子,好奇地凑过去问话,结果——砰!
嗖!
海风骤然凝滞!
足跟碾进砂砾,不羁之流在宁海瑶脚下炸开,一道漩涡状水浪如同巨鲸喷出的水柱,将她朝天空抛去。
她的双腿顺势一蹬,旋身扶摇首上,高马尾在空中劈开乱流,矛尖在空气中犁出螺旋上升的沟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海鸟。
“——什么……噗。”
只是苦了下方的刘勖,他呈在臂弯里的枯枝被吸得腾空乱舞,噼里啪啦抽在他脸上,他吐出倒**嘴里的枯枝,拔掉塞着鼻孔的柴火,朝天上那人比出国际友好手势。
钳嘴鸥今日非常得意,鸥想,了不起,谁能想到,一只鸥能把身形一倍于自身的大鱼一嘴夹死呢?
地上那群永远学不会飞的猴子吗?
哈哈——哈?
在它因惊恐而摊平的瞳孔中,一道狰狞着五官的倩影正唇齿大开,高举着长矛娇喝出声,锋芒破空声迫近了它的耳孔,这就是它最后的感知。
长矛纵劈而下,寒光在黄昏中拉出一道月弧,月弧顶端飞散殷红血雾和漫天飞羽,从中击出的身影砸进沙面后便没了生息。
刘勖冷眼注视宁海瑶在空中翻身朝海面下落,嘴角下垂拱起阴阳怪气的表情,心里在揶揄对方装了波大的,手指却耸动起来,想要找机会比较比较。
嘭!
嘭!
两道沉闷的撞击声推挤着一股咸腥潮湿的气息荡来,被吓得肩膀跳了两下的羲耀华思绪一滞,视线扫过海面炸起的水花和沙滩扬起的尘埃,摇头喃喃道:“可别死了……等下,死?”
他好像抓住了一闪而逝的灵光。
刘勖捂住口鼻用手在脸前扇动,尘埃落定后他便瞧见宁海瑶以一个矫健的前空翻上了岸,散开的马尾甩出莹珠,锋利的眉梢被水汽晕开,衬得她利落的下颌线也朦胧柔和了些许。
瑶子什么时候去做硅胶假脸了?
刘勖讶异惊悚地想着——或者至少在被甩出来的水珠糊他一脸之前是这么想的。
忽略这两人又开始的日常拌嘴,另一边……穆辉盛跌坐于地,两手攥起前额的短发,脑海里羲耀华的话语卷起风暴,不断留下残响:“那个,笨蛋木头,我尽量说得委婉点——就是你得先死一死,才能被魔能接受——而且按照我们穿过来的经验,会很疼。”
“……死一死。”
“……死一死。”
“……死一死。”
“这都是什么破设定啊?!”
穆辉盛腾起身子,抓上自己的盾牌就往地面摔去,又为了解愤跺了几脚,却没在喧嚣中捕捉到脚下盾牌撞击硬物的异响。
乔芯瑜偷摸凑到露出怜悯微笑的羲耀华身边,轻戳对方的脸颊,悄声细语:“耀华,这话好像并不委婉。”
羲耀华耸肩摊手,向她投去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不会讲话这件事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
乔芯瑜眨眼,唇齿微启似要讲些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吵嚷声堵在舌尖。
“草鸡了(受不了)!
刘勖你个彪(傻)子!
不会讲话你就闭嘴!”
“彼此彼此,丛林酋长!”
“好了,这下真不会说话的人来了……”乔芯瑜汗颜。
一旁的穆辉盛憋着股气奋力钻木取火,西人聚成一团俯视地上血肉模糊的鸟型生物,满头黑线。
“瑶瑶,这好像……不能吃了。”
乔芯瑜捂嘴看向钳嘴鸥绽开(不是夸张描写)来的内脏器官,恶心感伴着胃酸翻涌上喉腔。
见到另外两人也用无光的眼眸盯着自己,尴尬的宁海瑶挠挠脸颊,讪笑着狡辩:“嘿嘿嘿,这不是没想到它这么弱嘛……这个,那个,要不让耀华妈咪复活它再杀一遍?”
急中生智,宁海瑶想起羲耀华说自己有一个可以复活他们的法术,便把求助的目光投过去。
这下轮到羲耀华犯了难:“嗯……法术介绍上说是‘复活盟友’,鸟,也算盟友嘛?”
“算了,那就试试吧。”
实在是受不了对方那可怜楚楚的目光,羲耀华闭上眼决绝地抓住鸟腿,又被嬉皮笑脸的宁海瑶抢着帮他提到半空。
羲耀华苦笑,双手虚置于鸟身之上,辉煌灿烂的流丝状魔能汇聚在他拇指和食指搭成的三角形中,在众人眼中倒映出璀璨的色彩。
刘勖瞳孔一聚,倒映的却不是魔能光辉,而是那海鸟钳形长喙之间渗出的,如同膏体般黏稠的暗红血液。
这才过了多久?
五分钟?
他模糊的视野里,只有堪称可怜的几滴暗血砸进沙地中,原来的坑洞里血液也少得怪异,令他心下迷惑不己——按照书上的知识推测,一只鸟被拍到地上粉身碎骨之后,血液也不应该在五分钟之内就凝结到这种程度啊?
而且出血量还那么少,怎么看都不符合这么大体型的鸟。
就在他怀疑自己把医学知识丢回给了老师,或者异界生物的机理不一致时,羲耀华掌前繁复的法印在咒语吟唱中逐渐成型,“散落的星,莫沉入永夜之渊;”两道光丝对立而绕,构成圆环,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海鸟身上散出。
“辉烬之针,缝缀于日轮边缘;”几缕流光蜂拥入环,织成图案,丝丝缕缕的光芒在海鸟身上穿插。
“以光为引,以火为契——”掌中法印光明大盛,海鸟身上的流光如注,朝天空喷薄而出,驱散日薄西山的昏意。
羲耀华骤然掀起眼帘,露出流溢着辉耀彩光的双眸,生机裹挟怒吼从喉头滚出:“归来!
此身承光者,不见无常,不敬死亡!”
“光辉呼唤!”
白光炸裂,亮如白昼。
日冕黯淡,黄沙色褪。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伊西多拉:曙光传奇》,讲述主角羲耀华刘勖的甜蜜故事,作者“万变摸君阿棒”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嗯哼。”细瘦的少年睫毛轻颤,缓缓掀起眼帘,随即就在大脑迟来的胀痛中发出闷哼声……伊多拉……魔能……精灵……巨龙……好似知识从天灵之上被泵进大脑里搅和,他的眉头虬结在一起,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揉捏鼻梁,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发生什么事了?在瞳孔的摇曳中,他捕捉到过去的画面——备注为“笨蛋木头”的人打来语音电话,他正在召唤师峡谷的下路草丛拉扯对方ad,却是秒点了接通按钮,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对方那兴致盎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