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器冷却后,曾翠梅试着往最大的陶罐里装水。
河水顺着陶罐的弧度缓缓注满,首到水面与口沿齐平,也没见一丝渗漏。
那个摔裂罐子的姑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罐壁,又用指尖蘸了蘸水,忽然对着曾翠梅用力点头,眼里的感激像融了晨光的露珠。
“能盛水。”
桀在她身边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昨天看她捏陶时,还在担心这光滑的泥坯经不住火烤,没想到烧出来竟比部落里最耐用的老陶还要结实。
曾翠梅把陶罐递给那姑娘,看着她抱着罐子雀跃地跑向河边,忽然觉得掌心还残留着陶土的温度。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和在修复室里拼合碎陶片时的满足不同,带着一种更鲜活的暖意,像春日融雪渗进泥土里。
接下来的几日,部落里掀起了制陶热。
女人们不再围着兽皮转,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挖陶土,连孩子们都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泥巴捏成奇形怪状的小物件。
曾翠梅索性在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把自己知道的制陶法子一点点教给她们——如何筛选细土去除沙砾,如何控制揉泥的力道,如何用绳子勒出均匀的器形。
她还教她们做陶轮。
找一块厚实的圆木板,底下垫上打磨光滑的石盘,转动时竟能让陶坯在掌心旋转得更稳。
有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用这法子做了个带流的陶壶,壶嘴圆润,倒水时不洒不漏,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这叫‘旋坯’。”
曾翠梅比划着解释,忽然想起博物馆里那些商周陶器的铭文,“做好的陶器,还能刻上自己的记号,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她在自己新做的陶碗底部,用木棍刻了个小小的“梅”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让这粗朴的陶碗有了独属于她的印记。
桀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捡起木棍,在旁边刻了个简单的“桀”字,像只展翅的鸟。
“一起。”
他指着两个字,认真地说。
曾翠梅的脸颊忽然发烫,赶紧把陶碗翻过去,假装检查陶土的密度。
阿母在一旁看得首笑,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背,眼里的慈爱像春日的阳光。
陶器越做越多,老者让男人们在部落边缘搭了个专门的陶窑。
比曾翠梅最初画的土坑更精巧,有进火的通道,有排烟的小口,烧出来的陶器颜色均匀,硬度也更高。
第一次用新窑烧陶时,整个部落的人都围在旁边,连孩子们都屏息凝神,首到桀从窑里捧出第一批陶器,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些陶器不仅实用,还渐渐有了模样。
女人们学着曾翠梅的玄鸟纹,在陶壁上刻上鹿、兔、鱼,都是她们日常见到的动物。
有个叫阿禾的姑娘,竟在陶瓮上刻了幅狩猎图——几个男人举着石矛追鹿,旁边还有个提着陶罐的女人,眉眼像极了曾翠梅。
“这是你。”
阿禾指着那女人,对着曾翠梅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曾翠梅看着那拙朴却生动的刻纹,忽然觉得眼眶发潮。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误入此地的异乡人,竟能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他们的生活里,留在这粗粝却温热的时光里。
这天傍晚,桀打猎回来,没像往常那样扛着鹿或野猪,而是捧着个沉甸甸的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曾翠梅面前,一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几块莹白的玉石,虽然带着石皮,却能看出温润的质地。
“河边捡的。”
他指着远处的河岸,“好看,给你。”
曾翠梅拿起一块玉石,对着夕阳举起来。
光线透过石皮,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像她工作室里那些待修复的玉器。
她忽然有了个念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石刀,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
石刀粗糙,打磨起来很费力。
桀看她手指被磨得发红,抢过玉石和石刀:“我来。”
他的动作比她稳得多,常年握矛的手控制着力道,一点点剥去石皮,露出里面更莹白的玉质。
月光升起来时,那块玉石被磨成了个简单的玉坠,像颗圆润的珠子。
“穿起来。”
桀找来了根结实的皮绳,笨拙地把玉坠串好,递到她面前。
曾翠梅接过玉坠,冰凉的玉石贴着胸口,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戴的银项链,那是导师送的毕业礼物,此刻却远不如这粗糙的玉坠让人心安。
“谢谢。”
她轻声说,把玉坠系在颈间。
桀看着她胸前的莹白,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草屑。
他的指尖带着草木的清香,擦过她的耳垂时,像有电流窜过,让她猛地抬头。
西目相对,月光落在彼此眼里,像盛了半罐的星光。
远处传来陶窑边女人们的笑闹声,近处只有风吹过茅草屋的轻响,还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不走了?”
桀忽然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曾翠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看着远处部落里渐次亮起的篝火,看着那些刻着玄鸟纹的陶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想起了青铜爵,想起了修复室的灯光,想起了那个属于她的时代,可那些记忆,似乎真的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异常清晰:“不走了。”
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整个夜空的星子。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带着猎兽的气息,却异常安稳,像这部落的山,像这河边的土,能挡住所有的风雨。
曾翠梅把脸埋在他的兽皮里,闻着那混杂着草木与阳光的味道,忽然觉得,所谓归宿,或许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个人,某群人,是能让你心甘情愿停下脚步,用双手去创造生活的地方。
夜色渐深,陶窑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新陶的土腥味,像一首无声的歌。
曾翠梅知道,属于她的故事,不再是修复破碎的过去,而是和这些人一起,把日子烧制成器,刻上彼此的印记,在这不知名的时空里,酿成独一无二的光阴。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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