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葬

第1章 骂曹

衣冠葬 芝麻味的牛皮糖 2026-01-19 05:06:33 都市小说
医院的墙壁是那种被消毒水反复擦拭了几年、二几年后,依旧泛着陈年旧的颜,像是蒙着层洗净的光尘埃,连墙角的纹路都嵌着挥之去的沉郁。

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凛冽与衰的颓败混合的气味——那气味有药片的苦涩、皮肤油脂氧化的钝感,还有生命点点抽离留的、带着凉意的虚,说明,却呼就往肺钻,沉甸甸地压头。

承躺号病,瘦得只剩把骨头,嶙峋地支的被。

癌细胞早己啃噬尽了他的肺叶,每次呼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杂音,艰难得令悸。

然而,他那深陷的眼窝,却燃着两点肯熄灭的光。

病房没有旁。

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水泥地窗棂斑驳的子,安静得能听见尘埃飘浮的声音。

忽然,承干裂得泛着纹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先是丝气音从喉咙挤出来,细得像蛛丝,随即,段嘶哑、弱,却依旧能辨出筋骨腔调的唱词,断断续续地流泻出来:“……生……志气运未,似蛟龙……困浅水……”是《击鼓骂曹》祢衡的唱段。

他唱得轻,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声带的声响,可那抑扬顿挫的节奏,那字行间透出的孤傲韵致,却毫差,像是刻骨子的记忆,就算身垮了,魂魄还守着那点腔调。

他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背还留着输液针孔的青紫,身侧抬了起来,食指与指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虚虚地悬半空,跟着唱词的节拍,、,仿佛敲击着面见的、蒙着皮的鼓面,敲得认,敲得入,忘了身的病痛,忘了这间逼仄的病房。

“……有朝……春雷动,得风……重……”唱到“重”二字,他的声音猛地,像是用尽了身的力气,要将胸腔后点气息都挤压出来。

那点残破的音,带着属般的质感,寂静的病房打了个旋,硬生生透出股甘的锐,像寒未熄的火星。

他的眼睛骤然睁了些,眼仁映着花板模糊的水渍,却像是望穿了那层水泥,望到了某个虚的戏台——那或许挂着猩红的幔帐,台坐满了屏息的观众,锣鼓点正敲得铿锵,而他,正站戏台央,身着戏服,持鼓槌,唱得酣畅淋漓,台的掌声如雷,震得戏台的木板都发颤。

监测仪,表率的那条曲,剧烈地起伏了,然后,伴随着个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尾音,猛地拉了条首。

“嘀————”刺耳的长鸣响起。

承抬起的,声地垂落去,落雪的,指尖还维持着那个虚拟的“击鼓”姿势。

窗,片枯的梧桐叶,打着旋,飘然落,慢悠悠的落窗台,像声轻的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