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刃

第1章 秋晓

烽火刃 无相玉崇 2026-01-19 02:38:53 都市小说
年的秋,苏州城浸层薄凉的雾气。

江路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去咯吱作响,郭珈铭着竹编的书篮,步穿过巷弄,衣角沾了几片早落的梧桐叶。

“珈铭,慢些走,当脚的青苔。”

祖父郭景堂的声音从身后来,拄着乌木拐杖,步履虽缓,眼却清亮如秋水。

郭珈铭停脚步,回头扶住祖父的胳膊:“祖父,今要讲《孙子兵法》的‘谋攻篇’,我怕去晚了误了辰。”

郭景堂笑了笑,伸拂去孙子肩头的落叶:“兵法讲‘兵伐谋’,可你可知,‘谋’的根基是什么?”

“是民?

是力?”

郭珈铭歪头思索,年的眼睛映着巷的晨光,像盛着汪清澈的湖水。

他今年岁,身形清瘦,穿着洗得发的蓝布长衫,领别着枚质的钢笔帽——那是父亲郭明远去年从带回来的礼物,也是他珍的西。

祖孙俩走到巷的“松鹤堂”茶馆,板稔地迎来:“郭先生,郭爷,还是位置?”

“劳烦了。”

郭景堂点点头,靠窗的桌前坐。

窗是江路的河埠头,几位妇正蹲石阶洗衣,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伴着水声,慢悠悠地飘进茶馆。

郭珈铭泛的《孙子兵法》,刚要,却听见街来阵喧闹。

他探头望去,只见群穿着学校服的学生举着标语,正沿着河岸步走来,领头的学生嗓子沙哑,却喊得格用力:“打倒本帝主义!

收复失地!”

“这是怎么了?”

郭珈铭皱起眉,书就要起身。

郭景堂按住他的,眼沉了来:“昨,的报来消息,本关军占了沈阳,说是‘柳条湖事件’。”

“什么?”

郭珈铭猛地站起来,书篮的笔滚落桌,“他们怎么敢……”茶馆的客也了锅,有拍着桌子骂军蛮横,有叹息军抵抗,还有忧忡忡地说:“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苏州也难安稳啊。”

郭珈铭攥紧了拳头,指节泛。

他想起去年暑,父亲带他去参观江南局,指着那些轰鸣的机器说:“珈铭,家要,就得靠实业,靠技术。

你学物理,将来飞机、炮,比读那些古董有用。”

那他认同父亲的话,觉得祖父教的“仁义礼智信”才是根本。

可此刻着街举着标语、脸涨得红的学生,听着茶馆此起彼伏的叹息,他忽然觉得,那些公式、定理,那些他若珍宝的物理知识,像的该点什么。

“祖父,”郭珈铭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我们只能这坐着,读《孙子兵法》吗?”

郭景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望向窗的河水:“兵法是用来读的,是用来用的。

你父亲说技术有用,没错;可没有‘’的技术,过是冰冷的铁块。

你学物理,要先学‘格物’,更要学‘致知’——知道己的根哪,知道要为谁而学。”

就这,街那头来阵急促的蹄声,几匹头载着穿军装的本兵,耀武扬地走过。

学生们的号声戛然而止,有握紧了拳头,有低头,眼含着泪。

郭珈铭的目光落本兵腰间的军刀,又想起父亲工厂那些崭新的机。

他忽然明,祖父说的“根”,是脚的这片土地;父亲说的“技术”,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剑。

而他,要那个铸剑的。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棂,照《孙子兵法》的书页。

郭珈铭捡起滚落的笔,砚台轻轻蘸了蘸墨,书页的空处,笔划地写:“物理者,格物致知之术也;致知者,当为家。”

那刻,苏州城的秋晓依旧宁静,可年的,己经燃起了团火。

这团火,将伴着他走过的烽火、昆明的硝烟、重庆的迷雾,终新的黎明,烧片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