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二刻·院坝+晒谷场上的竹匾突然无风自翻,摊晒的萝卜干卷成麻花状,在泥地上画出歪扭的圈,像被无形的手拖拽过“反了你了林秀娥!”
王婆子的尖嗓刺破院坝的寂静,手里的柴火棍往地上一顿,溅起的泥点溅在周小花的布鞋上,“五两银子!
够咱全家嚼用半年的,你说不卖就不卖?
这丫头片子留着能下蛋还是能耕田?”
周小花吓得往林秀娥身后缩,瘦小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攥着林秀娥的衣角,布料被攥得发皱,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昨天生火时烫出的红痕。
林秀娥刚把刘媒婆骂跑,那女人临走时还撂下狠话,说要让张大户来“亲自理论”。
她转身时,正撞见王婆子揪着小花的胳膊往外拽,嘴里念叨着“送上门的银子不能飞了”。
“她是我老周家的孙女,不是换银子的物件。”
林秀娥伸手将小花护在身后,这具肥胖的身躯此刻倒成了天然的屏障,“要卖你卖自己去,我不拦着。”
“你——”王婆子被噎得首翻白眼,捂着胸口顺气,“你当我不知道?
你就是舍不得这丫头给你烧火做饭!
我告诉你,今天这买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张大户家有良田百亩,小花去了是享福!”
“享福?”
林秀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院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记忆里,去年邻村有户人家的女儿被送去当童养媳,不到半年就被折磨死了,**就扔在这棵树下,还是原主硬逼着周大牛去埋的。
此刻树影斑驳,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极了那天的情景。
她低头看向小花,孩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奶……我不嫁……我会烧火,会挑水,我还能去挖野菜……我不费粮食……听听!
多懂事的孩子!”
王婆子拍着大腿哭嚎,“就这么被你耽误了!
周老实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要把咱老周家的根都败光了啊!”
正哭闹着,周大牛扛着扁担从外面回来,水桶晃悠着,洒了一路水。
他看到院坝里的阵仗,脚步顿了顿,缩着脖子想溜。
“周大牛!
你给我站住!”
王婆子眼尖,一把叫住他,“你说说,该不该把小花送出去?”
周大牛看看娘,又看看林秀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娘……秀莲她……她刚才说想吃点酸的……吃什么吃!”
王婆子把火撒到他身上,“你媳妇金贵,小花就不是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点头,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娘!”
周大牛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扁担上的裂缝,那裂缝里卡着片干枯的指甲,不知是谁的。
林秀娥记得,原主上个月打小花时,曾把她的指甲都掰掉过。
“他不敢点头。”
林秀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张大户家的小儿子是个傻子,去年还把自家的丫鬟推井里了。”
周大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娘……你咋知道?”
王婆子的脸“唰”地白了,三角眼乱瞟:“你……你听谁胡说八道?
那都是谣言!”
“是不是谣言,去村头问问李**就知道了。”
林秀娥往前走一步,地面的泥块被她踩得咯吱响,“他上个月去张大户家算命,亲眼看见井边有血迹。”
这话一出,院坝里瞬间安静了。
周大牛手里的扁担“哐当”掉在地上,李秀莲不知何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手紧紧护着肚子。
张翠抱着孩子躲在屋檐下,怀里的婴儿突然“哇”地哭起来,哭声尖利,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张翠慌忙拍着孩子的背,可孩子越哭越凶,小手胡乱抓着,竟从张翠怀里扯出个东西——那枚刻着怪符的乌玉佩,玉佩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粘稠物,像是没干的血。
“这是什么?”
林秀娥的目光落在玉佩上。
张翠吓得手一抖,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慌忙去捡,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突然“啊”地尖叫一声,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指腹上竟起了个燎泡。
“邪门了……”王婆子喃喃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林秀娥弯腰捡起玉佩,入手冰凉,比一般的玉要沉得多。
那怪符的纹路在阳光下看得更清了,不是笔画,倒像是某种虫类的爬行轨迹。
她想起粮仓里的陶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玉佩哪来的?”
她追问。
张翠嘴唇哆嗦着,眼泪首流:“是……是**从后山捡的……他说看着好看……后山?”
林秀娥皱眉。
记忆里,村子后面的黑风山是禁地,据说里面有吃人的野兽,村里人从不去。
周**胆子比老鼠还小,怎么敢去后山?
这时,周**从柴房钻出来,手里抱着捆柴,看到院里的情景,柴捆“哗啦”散了一地。
他扑通跪下来,磕着头说:“娘……是我不对……我不该去后山……可那玉佩……那玉佩会发光……发光?”
林秀娥心头一动。
“嗯!”
周**抬起头,额头上磕出个红印,“那天夜里我去砍柴,看见后山老榕树下有绿光,走近了就看到这玉佩……它还烫我的手,跟、跟嫂子的药罐子似的……”药罐子?
林秀娥看向李秀莲。
李秀莲怀相不稳,原主只给她喝草药,那些药渣都倒在院角的粪堆里。
她快步走过去,扒开粪堆上的杂草,果然看到个摔碎的瓦罐,碎片上沾着黑绿色的药汁,凑近闻,竟有股淡淡的腥气,和灶膛里的烟味一模一样。
“这药是谁给的?”
林秀娥拿起一块碎片,边缘还很锋利。
王婆子眼神闪烁,支吾道:“是、是村头的赤脚医生开的……保胎的……保胎药会有血腥味?”
林秀娥把碎片举到她面前,“你当我瞎吗?”
王婆子被问得哑口无言,突然一**坐在地上哭起来:“我也是为了老周家啊!
秀莲这胎要是再生丫头,咱家就断后了!
那医生说……说这药能转胎……转胎?”
林秀娥气得浑身发抖,这愚昧的说法害死过多少人,“你知不知道这药里有什么?
是断肠草!
你想害死她们母子俩吗?”
李秀莲听到“断肠草”三个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娘……我就说喝了药总肚子疼……你还说我娇气……”周大牛冲过去抱住媳妇,红着眼瞪向王婆子:“娘!
你咋能这么狠心!”
院坝里乱成一团,周小花吓得躲在柴堆后,周**抱着头瑟瑟发抖,张翠的孩子还在哭,哭声里夹杂着奇怪的“咯咯”声,不像婴儿该有的动静。
林秀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玉佩揣进怀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从今天起,家里的药全扔了,秀莲的伙食我亲自管。”
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王婆子身上,“你要是再敢搞小动作,就滚回**家去。”
王婆子哭得更凶了,却没敢再反驳。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马蹄声,还有刘媒婆的大嗓门:“张大户!
就是这儿!
那肥婆不识抬举,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林秀娥眼神一凛,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子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刘媒婆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就是你不卖人?”
张大户三角眼扫过林秀娥,语气轻蔑,“一个丫头片子,五两银子不少了,识相的赶紧交人,不然别怪我拆了你这破院子。”
林秀娥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手里的瓦罐碎片,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想干什么?”
张大户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
“不干什么。”
林秀娥的声音冷得像冰,“就是想让你看看,这是从你家井里捞出来的东西。”
她指的是那片带血的指甲,此刻正卡在周大牛的扁担缝里,“听说你家小儿子最近总说井里有人唱歌?
要不要我请官差来看看?”
张大户的脸“唰”地变了,眼神躲闪:“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活不活不要紧。”
林秀娥往前走一步,肥胖的身躯挡住了半个院门,“但你要是敢动我孙女一根手指头,明天全县的人就都知道,你家井里埋着什么。”
张大户的额头渗出冷汗,盯着林秀娥看了半晌,突然调转马头:“走!
晦气!”
刘媒婆还想再说什么,被张大户的家丁推了一把,踉跄着跑了。
院坝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周大牛扶着李秀莲站起来,感激地看着林秀娥:“娘……谢谢你……”小花从柴堆后跑出来,怯生生地拉着林秀娥的衣角:“奶……”林秀娥摸了摸她的头,入手的头发干枯发黄,像一蓬乱草。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玉佩,刚才被张大户盯着的时候,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手心发麻,上面的怪符像是活了一样,在她掌心游走。
而院角的粪堆上,那堆药渣不知何时聚成了一团,像只蜷缩的小兽,在阳光下慢慢蠕动。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家院,藏着的秘密,远比那五两银子要危险得多。
而她这个“恶婆婆”,必须撑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这些瑟缩着、却第一次对她露出依赖眼神的人。
精彩片段
《抠门婆婆有秘密》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秀娥李秀莲,讲述了“死肥婆!还挺尸呢?!二柱都快饿晕了,你那间藏宝屋里就真抠得连半把米都摸不出来?”尖锐的骂声,狠狠扎进林秀娥的耳膜。她猛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混着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入眼是糊着黄泥的土坯墙,房梁上挂着捆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还夹杂着……萝卜干的酸气?这不是她的单身公寓。林秀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胳膊腿粗得能赶上她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