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回井边刻了十万遍你的名字

第1章 停尸房与逆鳞

在轮回井边刻了十万遍你的名字 笛佳奥特曼 2026-01-18 14:32:55 古代言情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来,渗入骨髓,带着死者后的丝凉意。

谢昭临站机阁地层的停尸房,面前属台躺着具刚来的尸。

尸的面容还算完整,但眼圆睁,瞳孔扩散,凝固着临死前致的恐惧。

空气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淡淡腐臭的混合气味,头顶几盏嵌石壁的灵灯发出惨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鬼域。

他知道己是怎样来到这的,也知道己究竟是谁。

个月前,他城西葬岗醒来,脑空空如也,除了胸那片灼热的、龙鳞状的印记隐隐发烫。

后来,机阁的发了他,将他带了回来。

他们他“谢昭临”,告诉他,这是他唯记得的、刻随身佩的名字。

“姓名:未知。

死因:灵脉彻底枯竭,疑似被行抽干。

身份:初步判断为‘灭者’组织围员。”

带他来的执事穿着身灰袍,面表地念着记录简的信息,声音空旷的停尸房回荡,带着股冰冷的漠然。

“谢昭临,你的工作就是‘阅读’他,找出有用的信息。

这是你留机阁的价值,也是你活去的价。”

价值?

价?

谢昭临沉默地低头,着己苍修长、却略显瘦削的指。

他唯的价值,似乎就是触碰尸,那些受控、汹涌而来的、属于死者的后记忆碎片。

这诡异的能力,机阁称之为“逆鳞血脉”。

而价,是每次使用,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衰岁。

胸的逆鳞印记又始隐隐发热,似乎催促,又像是警告。

他闭了闭眼,摒除脑那些杂章的念头,再次将指尖轻轻按尸冰冷的额头。

瞬间,灼热感从胸逆鳞处!

仿佛有块烧红的烙铁烫他的脏。

幅破碎而烈的画面行闯入脑:漆的巷子,湿漉漉的地面反着零星的光。

剧烈的喘息,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垂死的修士蜷缩角落,死死掐着己的脖子,指甲深陷进皮,留紫的淤痕。

他惊恐万地望着前方——那站着个模糊的,没有具的官,没有清晰的轮廓,就像团断蠕动、吞噬光的墨汁。

“……虚……是……虚……”修士绝望地嘶吼,随后,意识仿佛被入了绝对的空,被形的力量彻底碾碎、抹除,陷入恒的“空”。

记忆画面戛然而止。

与此同,股沉重的、法抗拒的疲惫感席卷身,每个细胞都发出哀鸣。

谢昭临清楚地感觉到,某种本质的西被抽走了,鬓角靠近耳朵的地方,根头发悄然失去了,变得灰。

价,支付了。

他猛地抽回,身晃了,扶住冰冷的属台边缘才勉站稳,脸比刚才更加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喘息着,试图将那股令作呕的、属于“虚”的冰冷感觉从驱散。

“到了什么?”

灰袍执事的声音没有何澜,只是例行公事地催促,的记录简散发着光。

“个……的子。”

谢昭临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使用能力后的虚弱,“他死前,非常恐惧。

首想‘虚’。”

执事低头速记录着:“又是灭者‘煞’的惯用法,抹除存痕迹。

继续,有没有更多细节,比如的形态征,或者周围的境。”

谢昭临深冰冷的空气,压喉咙的恶感,准备再次将按尸。

他知道,仅仅次触碰,往往法获取完整的记忆碎片。

就他的指尖即将再次接触那冰冷皮肤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停尸房右侧那个堆废弃裹尸布的暗角落,似乎站着个。

个穿着破烂灰衣袍、身形轮廓和他模样的!

那“”正用种空洞而奇的眼,静静地打量着属台的尸。

它的身半透明,边缘模糊,仿佛是由光和尘埃扭曲而,随融入空气消失见。

谢昭临的脏骤然收紧。

“间残……”旁边的执事瞥了他眼,语气带着丝易察觉的厌烦,“你的能力带来的副产品。

别管它,它没有实,也干了实,儿能量耗尽己就消失。”

谢昭临按捺住的怪异和丝莫名的惊悚,迫己转回头,重新将注意力集尸。

这是他次到“间残”,但每次,那种到“另个己”的感觉,都让他舒服。

他再次将掌覆盖尸的额头。

这次,记忆画面似乎清晰了些。

那修士被“虚”吞噬前的后瞬,剧烈晃动,他似乎拼命想清什么。

谢昭临集,那模糊晃动的画面边缘,捕捉到了闪而过的细节——的腰间,似乎挂着枚奇的令牌,材质非非木,面刻着个扭曲的、规则的、仿佛被吞噬的圆形图案,像是轮……完整的月食。

他努力想要清那图案的具细节——“砰!”

停尸房那扇厚重的、铭刻着简防护符文的属门,被股的力量猛地撞,发出沉闷的响,打破了地空间的死寂。

个的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像只受惊的兽,了房间森可怖的氛围和冰冷的尸,径首扑到谢昭临腿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腿,将脸埋他的衣袍。

那是个起来只有岁的男童,头发墨柔软,皮肤皙得近乎透明,官致得如同雕。

他仰起头,露出张泫然欲泣的脸,琉璃般清澈净的眼睛盛满了惊慌和助。

“昭临……面、面有坏追我!”

孩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软糯糯的,这停尸房显得格突兀。

是顾承砚。

谢昭临的身僵。

这个孩子,是他葬岗醒来,身边唯的存。

孩童称“顾承砚”,除此之,对己的来历、亲,和他样,所知。

谢昭临己尚且是根的浮萍,被机阁“收容”以求存身,终也只能带着这个似同样处可去的拖油瓶,被机阁并安置。

阁的对此似乎默许,但眼的审和冷漠从未减。

他对这个孩子有种说清道明的悉感,仿佛远的过去曾经相识,但失去记忆的他法抓住那丝缥缈的感觉。

更多的候,顾承砚是他沉重负担之,另个需要护的麻烦。

此刻,顾承砚的突然闯入,粗暴地打断了他正进行的、危险的“阅读”。

灰袍执事的脸瞬间沉了来,如同结了层寒冰,眼锐地扫过顾承砚:“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他的声音带着灵力压,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顾承砚吓得浑身哆嗦,脑袋缩了缩,更加用力地往谢昭临身后躲去,死死攥着谢昭临略显陈旧的衣袍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

谢昭临感受到腿边孩童身的颤,声地叹了气。

他挡顾承砚身前,隔绝了执事冰冷的,正要解释。

忽然——他胸那片逆鳞毫征兆地再次剧烈发烫!

比之前触碰尸还要灼热、猛烈!

仿佛有团火焰那燃烧,炙烤着他的血和经。

股难以言喻的烦躁、虚弱和灵魂被撕扯的痛楚涌头,让他眼前阵阵发,几乎站立稳,额角的冷汗瞬间变涔涔而。

他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只没有接触过尸的、还算干净的,按了顾承砚柔软凉的发顶。

孩童发丝细腻的触感来,紧接着,股奇异的、温润的凉意,顺着他的掌脉络,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如同旱逢甘霖,迅速抚了逆鳞的灼痛和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烦意。

顾承砚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适,乖巧地他颤的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同又试图给予安慰的动物。

这个意识的、近乎亲昵依赖的动作,让谢昭临愣,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轻地触动了,泛起丝澜。

但他很收敛了这合宜的绪,抬起苍的脸,对执事道:“我问出他到的西。

关于那令牌的细节,我稍后画出来,并呈。

请再给我点间。”

执事冰冷的目光谢昭临异常难的脸和躲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顾承砚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终从鼻子发出声意味明的冷哼,算是默许。

谢昭临再多言,忍着身深处来的虚弱感,蹲身,着顾承砚那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緩了声音:“阿砚,别怕。

告诉,谁追你?”

顾承砚了鼻子,紧紧抓着谢昭临的衣袖,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个……穿着衣服,很,但是眼冷冰冰的。

他拿着个发光、面有很多奇怪符号的板子,首对着我……眼,眼可怕,像是要把阿砚拆样……”衣服?

发光的板子?

奇怪符号?

谢昭临头凛。

他之前偶尔听其他几个低阶修士议论过,灵能研究院的那位院长楚墨,有亲来机阁“选取殊的研究样本”,其描述的征,与顾承砚所说颇为吻合。

难道……那位以冷静乃至冷酷著称的楚墨院长,了顾承砚的“殊”?

他动声地压的忧虑,再次摸了摸顾承砚的头,触那片凉似乎总能让他冷静几。

“别怕,跟紧我。”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种让安的力量。

他牵起顾承砚那只凉而柔软的,对执事略颔首,便带着孩童朝门走去。

离停尸房,走往地面、漫长而冷的石砌回廊。

两侧石壁间隔镶嵌的灵灯昏暗晃动的光晕,将两的子拉长、扭曲。

谢昭临部都抵抗身的虚弱和思考楚墨的意图,没有注意到,被他紧紧牵着的顾承砚,踏出停尸房门的瞬间,侧过头,回望了眼房那个站角落、身形己经始逐渐变淡、即将消散的“间残”。

孩童那琉璃般清澈的眼底,深处,闪过丝与年龄截然符的、深的、仿佛沉淀了数岁月的痛楚与疲惫。

而那即将消散的残,也正回望着他,半透明的、与谢昭临般二的脸,嘴角似乎其诡异地勾起了抹了然的、带着尽嘲讽意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