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棺记

第1章 替生纸舟

愧棺记 寂北星 2026-01-18 08:01:08 悬疑推理
亥年月初的寅刻,我蹲破庙残垣边就着雨水磨墨,听见了声纸笑。

昨借宿的城隍庙早失了火,半截判官像闪忽明忽暗,断裂的泥爬满蜈蚣。

我缩供桌,梦见数纸舟血河打转,每只舟都立着个穿靛蓝长衫的书生——他们的脸被雨水泡烂了,却都戴着与我相同的青簪。

"沈相公......"惊醒发怀的《论语集注》到了《为政》篇,昨临睡前的朱批竟部变了血书。

檐角铁叮当作响,我盯着扉页许明远题赠的"蟾宫折桂"西字,突然记起年前他赠书,指甲缝似乎沾着朱砂。

卯初的官道浮着尺浓雾,连柳叶坠露都带着腐槐气息。

我数着七七颗铺路石,雾突然飘来纸灰味。

八个尺的纸踏着阵位出,惨脸画着夸张的喜相,可那对眼珠子却转动。

"生借道——"为首的纸突然腔,嗓子像钝刀刮竹。

我僵原地,着它们肩的漆棺材。

那棺材竟是用字纸裱的,隐约可见"子曰""君子"的残句。

骇的是棺头贴着的褪喜字,明是青州带配婚的式。

当西个纸经过,它腮的胭脂突然化了,血泪似的红浆滴棺盖。

那棺材竟像活物般颤动起来,哗啦啦渗出腥臭的水。

我本能地后退,后腰却撞冰凉之物——转身只见尺的童男纸扎立身后,描的唇间叼着半截青簪。

"沈相公的聘礼......"纸童男突然咧嘴,露出密密麻麻的针脚。

棺盖就这轰然滑。

腐的槐花,我见"己"穿着浸透的靛蓝长衫躺其,肿胀的左攥着半本《论语》。

当那具尸的眼皮突然弹,我惊觉他右眼竟生着许明远有的青灰翳膜!

"砚弟终于想起来了?

"尸喉咙咕嘟冒着血泡,"那年端......你我坟前烧的纸舟......"记忆如裂帛般撕。

年前梅雨季,许明远带我去了青州城的葬岗。

那他执笔我掌画符,月光把我们的子新坟,竟只剩我个的轮廓。

而此刻棺尸的腰间,正挂着当年我亲编的端长命缕。

纸们的唢呐突然改调,吹的竟是《诗经·葛生》的丧曲。

雾浮出更多绰绰的纸扎,它们抬着的喜轿贴满"囍"字,可轿帘缝隙间却垂着惨的臂。

"吉到——"随着这声尖啸,我的青簪突然裂。

碎碴子扎进头皮的同,怀的《论语》哗啦啦到末页——原本空处浮出血字婚书,落款赫然是"许明远"与我的八字。

更可怕的是,书页间竟夹着年前就绝迹的青州产:半张浸血的冥婚剪纸。

雾突然伸来只青的,许明远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砚弟,该拜堂了。

"我这才发己的袖己变纸扎的惨,皮肤浮出竹篾的纹路。

就他要扣住我腕的刹那,破庙方向突然来钟鸣。

棺尸发出凄厉嚎,所有纸齐刷刷转向声源。

我趁机咬破舌尖,血沫喷婚书。

"你当忘了?

"许明远的声音突然带哭腔,"那年你病得死,是你判官像前求我......"暴雨倾盆而。

血水模糊前的后刻,我见所有纸都融化,它们脸的喜相渐渐变年前许明远咽气的痛苦表。

而棺材伸出的那,左腕还系着当年我给他的半截端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