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汉山河

第1章 蝉鸣与古卷

掌中汉山河 春风桃开漾 2026-01-18 07:00:37 古代言情
月的风裹挟着灼的热浪,吹得窗梧桐叶蔫蔫地打着卷。

林悠然趴铺着凉席的,巴抵着枕头,指尖意识地划拉着智能机屏幕。

屏幕,班级群消息正疯狂刷屏,是关于考答案的讨论。

“理后道题选的到底是C还是D啊?

我死了我死了!”

“语文作文跑题了怎么办,我感觉我完了……别对答案了兄弟姐妹们,狂欢啊!

年有期徒刑今刑满释!”

林悠然叹了气,按熄了屏幕。

种的、空落落的虚脱感席卷了她。

二年寒窗,就像场漫长而紧张的拉松,如今冲过终点,肾腺素急速消退,留给她的是预想的狂喜,而是种所适从的迷茫。

书包扔墙角,面还塞着那些被得了边的《》和《王后雄》,它们曾是她生活的部重,此刻却像个纪的遗物。

“悠然,别躺着玩机,眼睛还要要了?”

妈妈端着盘切的冰镇西瓜走进来,嘴唠叨着,“收拾,跟你爸去趟市物馆,那儿新了个汉文物展,你明年是想报历史系吗?

正去前感受感受。”

历史系。

这是林悠然志愿草表填写的个专业方向。

她对历史的兴趣,并非源于枯燥的教科书,而是那些沉默的文物背后,所隐藏的活生生的与事。

那些戈铁,那些儿长,那些被光掩埋的呼与跳。

两点,头正毒。

市物馆宏伟的派建筑,烈泛着冷硬的光泽,为片沁凉的避难所。

踏入厅,喧嚣的市声便被隔绝,空气弥漫着有的、混合着尘埃与岁月的气息——那是种唯有图书馆和物馆才能闻到的,安静而厚重的味道。

汉展厅的光被刻意调得幽暗,束束聚光灯准地打玻璃展柜的珍宝。

林悠然跟着父亲,慢慢踱步其间。

她到工艺湛的鎏铜缕衣,片片片温润生辉,仿佛还残留着墓主当年的温;到依旧鲜艳的漆器,红交织的气纹盘绕飞舞,述说着楚汉文化的浪漫与秘;还有那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弩机与首刀,冷硬的条声地递着那个征伐的风雷。

后,她组绘陶俑前驻足。

这组陶俑描绘的是场宫廷宴饮,侍们身着曲裾深衣,发髻耸,眉目宛然,恭敬地侍立左右。

而居的位贵族子,衣饰尤为,斑斓,但她的,却非常奇且引注目——紧紧地握拳头,收宽的袖之。

旁边的展牌写着:“拳夫俑(仿)。

拳夫,汉武帝刘彻晚年宠妃,赵氏,河间。

史载其‘两皆拳’,出生起便法伸展,首至遇武帝,帝将其拳展,掌握有枚钩,帝悦,由是得,号曰‘拳夫’,居钩弋宫。

后生子弗陵,即汉昭帝。

武帝晚年,为防母壮子幼,戚干政,遂赐死拳夫。”

“出生便拳握的,竟能被子展……” 林悠然凝望着那尊俑模糊的面容,头泛起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是运,还是?

以“奇”邀宠,是命运的眷顾,还是设计的陷阱?

终被赐死的结局,又为这奇增添了多悲。

历史的相掩埋层层土之,留给后尽的揣测与唏嘘。

展厅空调得很足,凉意丝丝渗透。

连来考的疲惫,加展厅幽暗静谧的境,让林悠然的眼皮始发沉。

她找到处靠墙的休息长椅,对父亲声说:“爸,我有点累,坐这儿歇儿。”

“行,你你,考完试就松懈了吧?

力这么差。”

父亲笑着摇摇头,顾往前继续参观。

林悠然靠冰凉的皮质椅背,耳边只有远处来的、若有若的古典背景,以及己逐渐均匀的呼声。

始模糊,展柜的陶俑仿佛昏的灯光晃动起来,那位拳夫的面容,似乎越来越清晰……她的意识,渐渐沉入了片暗的暖流。

……刺骨的寒意,取了物馆的凉爽。

种坚硬的、带着棱角的触感从身来,取了休息长椅的柔软。

鼻腔萦绕的再是物馆的尘封气息,而是某种浓郁、陌生的檀,混合着种……清冷的、类似于属的味道。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衣裙摩擦声,还有压得低的、带着急切的声:“娘子!

娘子醒了!

,扶起来!

梳妆,赶紧梳妆!

圣驾说话就要到了!”

林悠然猛地睁眼。

烈的眩晕感袭击着她。

映入眼帘的,再是物馆幽暗的展厅和明亮的展柜,而是……雕梁画栋,锦帷绣幕。

头顶是繁复的木质藻井,绘着的画,西周是悬挂着的轻柔的纱幔。

她正躺张宽的、铺着锦褥的榻,身盖着的是触冰凉丝滑的锦被。

她难以置信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到几个身着繁复曲裾深衣、梳着耸发髻的年轻子,正脸焦急地围榻边。

她们的衣着、发饰,与刚才物馆到的那些陶俑,模样!

这是……拍?

恶作剧?

她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惊骇地发,己的,那刚刚还滑动机屏幕、握着笔杆征战考考场的,此刻正受控地、紧紧地蜷缩拳。

她用尽身力气,试图伸展根指,但那拳头仿佛是她己的,僵硬、紧绷,带着种经年累月形的固执。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娘子的……”个年纪稍长的侍注意到她的动作,眼闪过丝复杂难明的光,似是怜悯,又似是认命,“莫急,莫慌,这是意,是化。

待儿见了陛,万依礼行事,可失了寸。”

她低声速嘱咐着,同脚麻地指挥其他侍,“为娘子更衣!

用那新裁的素绢曲裾!”

陛?

意?

拳?

几个关键词像惊雷样她脑。

她猛地低头,向己那紧握的、陌生的拳头。

个荒谬绝、却又是唯合理的解释,带着冰锥般的尖锐,刺穿了她所有的侥。

穿越?

我了……那个物馆展牌,命运多舛的拳夫?

汉武帝刘彻的……妃子?

历史的细节汹涌而来,再是书本冰冷的文字,而是即将为她亲身经历的、残酷的实。

赵婕妤,河间,以“奇”进身,荣宠,诞未来子,终却难逃被赐死的命运……而此刻,根据侍的言语和这紧张的阵仗推断,间点,恐怕正是她初遇汉武帝,即将演“帝展拳”那奇幕的关键刻!

“娘子,请抬。”

侍捧着件素雅而致的曲裾深衣,轻声说道。

林悠然尝试,却依旧固执地拳握着,法配合。

侍们似乎早己习惯,练地帮她衣衫,整理裙摆,系紧腰带。

整个过程,林悠然就像个形玩偶,凭摆布,只有胸腔那颗狂跳的,证明着她还是个活生生的。

梳妆完毕,她被搀扶到面打磨得光可鉴的铜镜前。

镜面朦胧,映出个模糊的身。

面容依稀是己的,却又有些同,眉宇间多了几属于她这个生的娇柔与惊惶。

身汉宫妆束,长发被绾复杂的髻式,着几支简的簪。

唯有那紧握的拳,突兀而刺眼。

“陛驾到——!”

声尖细悠长的,殿骤然响起,穿透厚重的宫门,清晰地敲击每个的耳膜。

来了。

历史的轮,或者说,她个命运的齿轮,从这刻起,始以种她完法预料的方式,轰然转动。

所有的侍瞬间屏息凝,齐刷刷地跪伏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林悠然僵立原地,脑片空。

考的试卷、父母的叮咛、物馆的凉意……所有属于二纪林悠然的切,都这声急速远去,变得虚幻而实。

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形的压,步步,仿佛踏她的尖。

她意识地,将那两只法伸展的拳,更紧地收拢宽的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