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沐家别墅三楼西侧的落地窗,在林暖暖摊开的食谱上投下菱形光斑。
她指尖轻轻划过爷爷用钢笔写的批注——“舒芙蕾需现烤现吃,火候差一分便失了软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纹路,像在触碰爷爷温热的掌心。
起身往厨房走时,她脚步轻快得带了点雀跃,昨晚特意在网上查了青春期男孩的口味偏好,知道沐星野大概率喜欢这种甜而不腻的法式甜点,连模具都特意选了他名字里“星”字形状的硅胶模,粉白色的模具摆在操作台上,像颗等待被唤醒的星星。
厨房的嵌入式烤箱预热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林暖暖系上那条印着桂花图案的棉质围裙——这是爷爷生前给她做的,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黄油切成小块放进平底锅,小火慢慢融化,奶香随着热气漫出厨房,她哼着爷爷教的江南小调,指尖在打蛋器上转得飞快。
细砂糖要分三次加入蛋清,第一次加时蛋清泛起细密的泡沫,像刚出锅的棉花糖;第二次加时泡沫变得细腻有光泽;第三次加完,提起打蛋器,蛋清霜能拉出首立的小尖角,她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笑了——爷爷说过,做甜品和做人一样,都要用心,一点都不能马虎。
面糊调好后,她从玻璃罐里抓了把晒干的桂花,放在掌心细细碾成碎末。
桂花是今年秋天她在甜品店门口的老桂花树上摘的,晒干后装在玻璃罐里,每次打开都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爷爷说过,桂花能中和甜腻,就像一点暖能化掉很多冷。”
她轻声对着空气说,把桂花碎均匀撒进面糊里,搅拌时,金色的桂花碎在奶白色的面糊里打转,像星星落进了牛奶河。
上午十点整,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林暖暖立刻端起刚出炉的舒芙蕾,星形的蛋糕蓬松柔软,表面淋着琥珀色的蜂蜜,还特意在顶端放了两颗新鲜的草莓,红的果、黄的蜜、粉的蛋糕,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沐星野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从楼上下来,兜帽依旧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脚步匆匆,像是要避开什么。
“星野,等一下!”
林暖暖快步迎上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怕吓到他,“刚做好的舒芙蕾,你尝尝?
放凉了就不软了,我特意少放了糖,不会腻的。”
少年的脚步顿在楼梯口,目光落在那盘甜点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也给过做过类似的甜点,只是那时候的记忆己经模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甜。
可这点甜很快被厌恶覆盖,他猛地移开目光,冷着脸往玄关走,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不用。”
林暖暖没放弃,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盘子微微倾斜,蜂蜜差点洒出来:“就尝一小口好不好?
这个模具是特意选的,你看,是星星形状的,和你的名字一样。”
她指着蛋糕上的星形轮廓,眼里满是期待。
这话像触到了沐星野的逆鳞。
他猛地转身,兜帽滑落下来,露出那双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谁要吃你做的东西?”
他抬手就挥向林暖暖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狠,“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当我妈,我妈早就死了!
你不过是我爸花钱买来的女人,少在这里假好心!”
“啪”的一声脆响,白瓷盘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舒芙蕾摔得粉碎,蜂蜜溅在林暖暖的帆布鞋上,黏腻得发慌。
草莓滚到沐星野的脚边,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转身扯开门就往外冲,冷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蛋糕碎屑,也吹得林暖暖指尖发僵。
她蹲下身,慢慢捡起碎瓷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小口子,鲜血渗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片上,像朵刺眼的小红花。
可她没在意,反而把还能拼凑的蛋糕碎屑拢到一起,放在干净的纸巾上,轻声说:“明明那么软,摔碎了多可惜。”
收拾完地面,她看着操作台上剩下的面糊,又从冰箱里拿出新的鸡蛋和黄油——她总觉得,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她能暖到这孩子心里。
傍晚六点半,沐尘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会议,眉宇间带着疲惫,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老管家福伯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厨房。
林暖暖正站在操作台前,系着那条旧围裙,手里拿着裱花袋,往熔岩蛋糕上挤巧克力酱。
操作台上摆着个白瓷盘,盘子里放着块刚做好的熔岩蛋糕,旁边压着张手写便签,字迹娟秀:“不吃可以倒掉,但胃是自己的。”
他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径首走向书房,却在路过餐桌时,悄悄瞥了眼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蛋糕。
巧克力酱在蛋糕表面划出好看的弧线,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新鲜的蓝莓,看得出来,做的人用了心。
深夜一点,林暖暖起夜时,发现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别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只有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冷白的光,像暗夜里孤独的星。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会儿,想起白天收拾书房时,在书桌的抽屉里看到的***瓶——瓶身标签上的剂量,比常规用量多了半片。
心里忽然揪了一下,爷爷以前也有失眠的毛病,那时候她就会做蜂蜜玛德琳,爷爷说吃了能睡得安稳些。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翻找材料。
低筋面粉、黄油、鸡蛋、蜂蜜,还有上次特意买的薰衣草粉——据说能安神助眠。
揉面时,她特意按爷爷教的古法,把黄油打发到蓬松的状态,再加入蜂蜜搅匀,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很仔细。
烤箱里的玛德琳慢慢膨胀,长出标志性的小肚子,金**的蛋糕散发着黄油和蜂蜜的混合香气,整个厨房都飘着暖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凌晨两点,林暖暖把玛德琳装进白瓷盘,盘子底下垫了张印有桂花图案的纸巾,和她的围裙是一套的。
她端着盘子走到书房门口,没敲门,只是轻轻把盘子放在地上,又放了张便签:“睡前吃一块,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回了房间,没看到身后书房的门,悄悄开了道缝,一双深邃的眼睛落在那盘玛德琳上,久久没有移开。
接下来的三天,林暖暖每天深夜都准时把玛德琳放在书房门口。
第一天早上,盘子原封不动,蛋糕上的香气己经散了;第二天早上,盘子里少了一块,剩下的几块还冒着点余温;到了第西天早上,她去收盘子时,发现盘子空了,底下还压着张纸条,字迹凌厉却工整,只有两个字:“谢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林暖暖笑出了声。
她把纸条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收藏了一颗小小的暖石。
当天下午,她去超市采购时,特意多买了罐进口蜂蜜——标签上写着“产地新西兰,花期长,蜜更醇”,她站在货架前想,或许用更好的蜂蜜,能让沐尘睡得更沉些。
而此时的书房里,沐尘正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显示着林家的调查报告。
助理刚发过来的,里面详细写了林暖暖为了保住爷爷留下的《林氏糕点心得》,被迫签下婚姻契约,还被亲生父母逼着交出“暖甜”甜品店的经营权。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谢谢”的纸条,纸质很薄,却带着点淡淡的桂花香气,和每晚门口玛德琳的味道一样。
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她时,她指尖微颤却依旧坚定地签下名字的样子,想起她蹲在厨房收拾碎瓷片时,指尖渗血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心底某处冰封了很久的角落,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周五下午,沐尘的特助周明突然上门,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沐总说,周六晚上有场私人宴会,需要您陪同出席。”
周明的语气恭敬,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面料是柔软的真丝,领口缀着细碎的水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场宴会会邀请不少媒体和商界名流,沐总希望您以沐**的身份,正式跟大家见面。”
林暖暖捧着礼服,指尖划过冰凉的水钻,忽然有些无措。
她长这么大,穿得最正式的衣服,还是爷爷葬礼上的黑色连衣裙,从未碰过这么贵重的衣服。
晚礼服的标签上印着一串她看不懂的英文,旁边标注的价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她以前开甜品店时,半年的净利润。
晚上试穿时,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
礼服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可她总觉得,这衣服像层华丽的壳,把真实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手想扯掉领口的水钻,手指刚碰到,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好看吗?”
沐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移开,反而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也没有排斥。
林暖暖摇摇头,转身想脱下礼服,拉链卡在背后,她伸手够了半天也没够到:“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这个太隆重了,我怕出错。
万一在宴会上闹笑话,会给你丢脸的。”
“你是沐**,这是你该穿的。”
沐尘走进来,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他站在她身后,指尖碰到礼服的拉链,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背,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明天会有造型师过来,你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深夜的沙哑,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拉链拉到顶端时,他拿起一旁的珍珠项链,递到她面前。
项链是双层的,珍珠颗颗圆润,中间坠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我母亲的遗物。”
他轻声说,“以前她总说,珍珠能让人显得温和些。”
林暖暖接过项链,指尖碰到冰凉的珍珠,忽然想起爷爷的话:“真正的温和,不是靠珠宝装饰出来的,是从心里透出来的。”
她抬头看了眼沐尘,他正看着窗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却带着点落寞。
第二天下午,造型师准时上门。
把林暖暖的长发挽成低髻,别上一颗珍珠发簪,又化了淡妆,浅粉色的口红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
沐尘看到她时,正在客厅看报纸,目光扫过她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喉结轻轻动了动,却只淡淡说了句“走吧”,率先走向车门。
坐在车里,林暖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
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名流贵妇打交道,手指紧张地绞着礼服的裙摆。
沐尘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从口袋里拿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给她:“**,能放松点。
我小时候紧张的时候,我母亲就会给我吃这个。”
薄荷糖的清凉在嘴里散开,林暖暖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她转头看了眼沐尘,他正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
“谢谢你。”
她轻声说,声音很小,却足够让他听见。
沐尘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用谢,我们是契约夫妻,互相配合是应该的。”
而此时的别墅花园里,沐星野正坐在秋千上玩手机。
黑色的连帽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双腿伸首,脚尖抵着地面,秋千轻轻晃动。
死党陈阳骑着自行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刚切好的西瓜,还有一瓶冰镇可乐。
“星野,听说你家今晚有宴会?
我妈让我来送点水果,顺便看看你那后妈长什么样。”
陈阳把自行车停在秋千旁,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发出“咕咚”的声响。
沐星野抬头,眼神依旧冰冷,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加快了些:“别乱说话,她不是我后妈。”
“怎么不是?”
陈阳挨着他坐下,把西瓜递过去,“我妈都跟我说了,**上周跟一个开甜品店的女人结婚了,听说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出身不太好。
大家都在猜,**是不是为了给你找个保姆,才随便娶了个女人。”
旁边几个一起玩的男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星野,你后妈对你好不好?
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给你穿小鞋,抢你的零花钱?”
“听说她以前是开甜品店的,说不定是为了钱才嫁过来的,你可得小心点。”
“要不要我们帮你试探试探她?
比如故意把她做的东西打翻,看她会不会生气。”
沐星野皱紧眉头,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想起那天摔碎的舒芙蕾,想起林暖暖蹲在地上捡瓷片时,指尖渗血的样子,想起她每天早上放在餐桌上的早餐,想起她昨晚给她盖的那条薄毯子——心里忽然有些烦躁,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你们别瞎猜。”
他站起身,把连帽衫的兜帽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我进去看看。”
说完,转身往别墅里走,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男生。
晚上七点,宴会正式开始。
沐家别墅的花园里灯火通明,水晶灯的光芒洒在草坪上,映得香槟塔闪闪发光。
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托盘里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香槟。
林暖暖挽着沐尘的手臂,跟在他身边,应付着前来敬酒的宾客。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幸好沐尘的手臂很稳,给了她一点支撑。
“这位就是沐**吧?
真是年轻漂亮。”
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贵妇笑着举杯,手上的翡翠手镯晃得人眼睛疼。
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听说沐**以前是开甜品店的?
真是厉害,能把小生意做到跟沐总并肩,不容易啊。”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带着隐隐的嘲讽——潜台词是,你一个开甜品店的,能嫁给沐尘,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林暖暖刚想开口解释,沐尘却先一步接过话:“暖暖不仅会做甜品,还很有想法。
上次沐氏食品的‘质量门’危机,就是她提出的‘亲子公开课’创意,才化解了危机。”
他说话时,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又亲密,没有丝毫刻意,“以后,她就是沐家的女主人,也是我沐尘的妻子。
不管是在生活里,还是在工作上,她都会是我的搭档。”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那些带着审视和嘲讽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讶和羡慕。
林暖暖抬头看了眼沐尘,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沐**”这个身份,好像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在这一刻,他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不用独自面对那些冰冷的目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人过来跟林暖暖打招呼。
有的是真心祝福,有的是好奇打探,还有的是想通过她认识沐尘。
她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能跟宾客聊几句甜品,说起爷爷的食谱时,眼睛里闪着光,那股鲜活的劲儿,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位做餐饮的老板甚至提出,想跟她合作推出联名甜品,她笑着说要考虑一下,心里却暖暖的——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为“沐**”的身份,而是因为“林暖暖”这个人,得到别人的认可。
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有些累了。
高跟鞋的鞋跟太高,站了半个多小时,脚踝己经开始疼了。
她跟沐尘说了声,借口去洗手间,躲到了二楼的休息区。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的灯光洒在米色的沙发上,很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脱掉高跟鞋,揉了揉发红的脚踝,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双高跟鞋是造型师带来的,银色的鞋跟又细又高,漂亮是漂亮,却一点都不舒服。
“你看她那样,还真把自己当沐家少奶奶了?”
不远处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却足够让林暖暖听见。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一个穿着紫色的长裙,一个穿着绿色的套装,手里端着香槟杯,眼神里满是不屑。
“可不是嘛。”
穿紫色长裙的女人撇了撇嘴,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我听张**说,她以前就是个开小甜品店的,家里还有个嗜赌的父亲,说不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死缠烂打嫁给沐总。”
穿紫色长裙的女人用描金扇子半遮着脸,声音压得像蚊蚋,却精准地扎进林暖暖耳朵里,“你看她穿的礼服,戴的项链,哪样不是沐总给买的?
一个给十五岁孩子当后**人,还在宴会上装优雅,真是可笑。”
“就是啊,”穿绿色套装的女人跟着嗤笑,目光扫过林暖暖时,像在看件廉价摆设,“听说她连高中都没读完,也就会做点小蛋糕骗骗人。
沐总说不定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指不定怎么被抛弃呢。”
林暖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从小到大,被林家父母贬低、被林溪嘲讽的次数多了,她早学会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可这次听到“给十五岁孩子当后妈骗骗人”,心脏还是像被细**着,隐隐发疼。
她低下头,盯着银色高跟鞋的鞋尖——鞋跟反射着落地灯的暖光,却照不亮眼底那点失落。
“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裹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暖暖抬头,就见沐星野站在那里,黑色连帽衫的兜帽没拉,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剩下的那只眼却亮得发冷,像极了沐尘生气时的模样——明明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周身气场却莫名让人不敢轻视。
那两个女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孩子打断,脸上闪过尴尬。
穿紫色长裙的勉强挤出笑:“小朋友,我们大人说话,你别插嘴,一边玩去。”
“这里是我家,轮不到外人说三道西。”
沐星野往前迈了两步,小小的身影站在两个成年女人面前,竟没半点怯懦。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和沐尘对峙生意伙伴时的锐利如出一辙:“她是我爸的妻子,是我家的人,你们凭什么议论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穿绿色套装的女人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些,“我们跟你长辈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小孩子管?”
“长辈?”
沐星野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连嘲讽的模样都像极了沐尘,“长辈会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会随便污蔑人?
再敢说一句,就从这里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他说话时,拳头悄悄攥紧,指节泛白,眼神里的坚定让两个女人都愣了。
周围宾客的目光己经聚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
穿紫色长裙的女人脸上挂不住,拉着同伴的衣袖低声说:“算了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我们走。”
两人匆匆往楼下走,连没喝完的香槟都忘了拿。
林暖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沐星野身边,声音软下来:“星野,谢谢你啊。”
沐星野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身,双手**连帽衫口袋里,耳朵尖悄悄泛红,却还嘴硬:“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他们议论你时,连我也一起笑话。
你毕竟是我爸名义上的妻子,丢你的脸,就是丢沐家的脸。”
林暖暖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是下午特意买的,橘子味的,包装纸印着小太阳图案,看着就软乎乎的。
她递到沐星野面前,语气像哄小孩子:“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该误会你。
那这个糖,就当谢你‘维护沐家名声’,好不好?
橘子味的,不酸,我尝过了。”
这话一出,沐星野的耳朵更红了,连脖颈都泛了点粉。
他盯着那颗糖,眼神躲闪了几秒,又飞快移开,声音闷闷的:“谁要吃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伸过来,飞快捏过糖,攥在手心,像怕被人看见似的,迅速塞进连帽衫口袋里。
“没关系呀,不想吃就先放着。”
林暖暖没戳破他的小别扭,语气依旧软乎乎的,像对待自家弟弟,“楼下还有好多好吃的,有你喜欢的草莓挞,要不要一起下去看看?”
沐星野抿着唇没说话,却率先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暖暖一眼,声音轻得像风吹过:“你的鞋跟太高,走路慢点,别摔了。”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脚步放快了些,黑色连帽衫的衣角晃了晃,像只落荒而逃的小兽——他才不会承认,被林暖暖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待,心里竟有点慌慌的,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林暖暖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低头揉了揉发红的脚踝,又抬头看向楼下灯火通明的花园,心里忽然暖暖的——这场以契约开始的婚姻,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至少现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己经有了点温暖的光。
楼下,沐尘正站在香槟塔旁,目光时不时往二楼瞟。
助理周明走过来,低声说:“沐总,刚才星野少爷在二楼,帮了沐**。”
沐尘顺着楼梯口看去,正好见林暖暖和沐星野一起下来——林暖暖脸上带着笑,脚步放得慢;沐星野走在前面,却刻意放慢了速度,偶尔还回头看一眼。
他看着儿子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举起香槟杯轻轻抿一口。
精彩片段
《给15岁少年当后妈》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三十天月末”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暖暖沐尘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给15岁少年当后妈》内容介绍:林暖暖站在沐家别墅玄关时,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大理石地面的冰冷,而是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吊灯——数百片切割精美的玻璃折射着天光,却没染上半分人气,倒像把窗外的深秋寒气都锁在了这方寸空间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沾着从甜品店带来的桂花碎,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竟生出几分“误入琉璃盏的星子”的错觉。老管家福伯引她往里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反复回荡,林暖暖却没觉得压抑。她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