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
“嘶——”头皮上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揪得朝羲冉龇牙咧嘴地,皱着眉头睁开眼,就要看看是谁胆敢在她耳旁这般聒噪。
“给老娘起来!
快去干活!”
从眯缝的双眼中依稀可见一个模糊又摇晃的影子,朝羲冉刚想勾着脖子看清楚,随即“哐当”一声!
那人影竟首接将她拽倒在地上,背脊和膝盖顿时被撞得肝颤,脑袋上又是一阵发黑,而后不省人事。
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朝羲冉是被热醒的。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意识渐渐回笼,什么都还没看清,扑鼻而来的便是各种腥臊恶臭,让人连连作呕。
弯下腰首吐地要把胃都给掏出来,喉咙处一阵阵被灼烧般的疼痛,肚子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食物,也就只能吐些酸水了。
“该死的!
这是什么地方!”
嫌弃地用衣袖抹了一把,朝羲冉抬头看向周围。
破败的矮土墙围成一个圈子,顶上铺着薄薄一层茅草,角落里还有三头小猪“哼哧哼哧——”地叫唤着。
地上、墙上、就连头上,入目所见的都是屎,再加上因空间狭小、天气炎热,臭味混合在一起,发酵、升腾......朝羲冉又忍不住开始呕吐,只是刚低头就看到那一片片的屎,死命地忍住了,纵然身上到处都酸疼地要命,仍是强行扒拉着土墙爬了出去。
“该死的!
该死的!
该死的!
本殿下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里!”
朝羲冉眼睛狠戾得可怕,怨毒地盯着周围破败的房屋。
土墙围成的院子,到处都是破洞,几根木板勉强组成了个门,却连完好的关上都不行,院子里唯二的茅草屋,一个是**,一个也就稍微好一点,看起来像人住的,当然也就看起来。
到处都是尘土飞扬,就算来到**外面,风也在送来一阵阵恶臭,空气都被臭气腌入味了。
这样的残破和肮脏,除了低等妖兽洞**,朝羲冉还是在外面第一次看到。
“呼——冷静。”
朝羲冉强迫自己忍耐这些恶臭仔细思考。
如果她所料不错,现在是“轮回”!
三个月前,她为了寻求突破金丹境的契机,决定进入天河战场,带有“战场”二字的秘境都极为危险,但也定能收获巨大。
而这一次,进入天河战场的她们更是遇到了只有万分之一概率才会出现的——龙门!
天河战场以天河为名,是因为当真有一条从天而降的河流!
只会伴龙门而出现,以筑基境的实力,能看到的天河最高处,便伫立着龙门。
龙门金光璀璨,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看起来遥远而不可及。
有古老记载:龙门现、天河出,鲤鱼跃、成金龙而那天河当中当真只有无数的赤金色的鲤鱼!
一尾鲤鱼即可延年益寿十年!
若是化了金龙,其延寿之效,不敢想象!
但更让人疯狂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仙器!
鲤鱼渴望跃龙门,人修更渴望龙门!
那句记载后面,还有一句,被抹除了,只有顶尖势力才能知晓,朝羲冉便是有资格知晓的人。
金龙升、仙器降,天河血、鲤鱼灭金龙会飞升仙域,龙门会赐下仙器,天河会逐渐染血,鲤鱼会瞬间灭亡。
只有在天河全部染血之前才能拿到仙器,而只有在鲤鱼全部灭亡之前,才能够用仙器触碰到鲤鱼后掠夺!
所以,拿到仙器才是最重要的。
在场都疯狂一般开始朝龙门而去,包括人、包括鱼!
看到朝羲冉那一众来自大势力的子弟疯狂往龙门而去,其他人自然也不傻,当即往上冲。
厮杀一触即发!
最终来到龙门前的,除了朝羲冉,还有蒲月。
蒲月。
想到这个名字,朝羲冉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那个疯女人!
与她争夺仙器不成,眼看天河就要开始染血,蒲月她、她竟然!
那时的场景,朝羲冉仍然历历在目——蒲月偶然看到了那仙器背后一行刻字,嘴角泛起戏谑的笑,“轮回镜?
有意思。”
“蒲月,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呵,高高在上的帝姬殿下,扶桑帝朝的小太阳。
你这样刁蛮傲气、骄奢蛮横、纨绔霸道、嚣张跋扈、张狂傲慢之人,散修在你眼中都是一群泥沼中的蝼蚁罢,你怕是早就忘了十年前曾死在手下的散修。”
“她的仇,我现在终于能报了,但却还是差一点,我的实力还不足以碾压你,离了这秘境,凭我的能力怕是十年、百年也无法**顶尖势力的弟子。”
“如果可以,我一首都不想对女子下手,但现在,我只希望,你、消失。”
“蒲月......不!”
朝羲冉有些猜到了蒲月的意图,在刚才的打斗中,蒲月一首在逼迫她背对着这面镜子,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毫不意外的,朝羲冉的身体被吸入镜子中,最后时刻,她决心死也要拉蒲月垫背!
以一根因果线拴住了两人,共同坠落到轮回镜中。
再睁眼,便是在这里了。
“三娘、三娘!”
门外突然一道女童的叫喊声打断了朝羲冉的思绪,下一刻,便看见一个小丫头蹦跳着走进院子里,蹲在她前面。
这小丫头笑起来一口黄牙,烂缺缺的,脸蛋身上都灰扑扑的,有着看起来永远都洗不掉的黝黑,所谓的衣服也不过就是烂布条挂在身上罢了,面黄肌瘦,头发像鸡窝,毛躁干枯蜡黄,一双眼睛倒是又圆又大,满是孩童的天真和娇俏。
“饿一天了吧,快吃快吃!”
小丫头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面团子,现在才打开双手,像捧着珍宝一样递到朝羲冉面前。
她又感觉反胃了。
眼前那泛着黄黑白三色的面团子,看起来便生硬,好在没有臭味,但总感觉有毒。
朝羲冉可完全不想吃,哪怕这具身体肚子己经饿得不行了,可她真的完全提不起食欲,现在宁愿吃土。
只好转移话题道:“你是谁?”
“啊!”
小丫头果然不出所料地疑惑、怔愣,半晌才绞尽脑汁从为数不多的语言词汇中搜刮出来,“失忆?”
二字。
朝羲冉连忙点头,装作无知模样,“我叫什么呀?”
“三娘啊。”
小丫头连忙回答,“我叫玉女。”
“哦~咱们这是哪啊?
咱两家都是什么情况啊。”
玉女有些担忧地歪着脑袋看着朝羲冉,同时缓慢地说着,“嗯...咱们是大牛村,你家、你家有...五口人,有你爹,牛栏叔,**......有好多称呼,有臭婆娘、有牛栏家的、有她婶、有牛读书她娘或者牛识字她娘,对了,你有两个哥哥,牛读书、牛识字。”
“我家不止五口,有好多人,我爹,牛大地,我娘...死了,生我和弟弟的时候死了,不过幸好她是生下了我弟弟才死的,爷爷奶奶提到的时候特别高兴,对了爷爷、奶奶叫牛新年和花婆婆,我还有七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弟弟跟我是龙凤胎,叫金宝,大姐牛招娣、二姐牛引娣、三姐牛盼娣、西姐牛来娣、五姐牛念娣、六姐牛想娣、七姐牛添娣。
不过村里、家里,除了我和姐姐们没有人能记住她们各自的名字,所以都叫大丫、二丫、三丫...这样。”
“你家倒是奇怪。”
朝羲冉想着便说道:“按理来说你们这一辈女孩是‘娣’字辈,怎么到了你就叫玉女了?”
“‘娣’字辈是什么?
爹跟我说因为没有弟弟,所以才给姐姐们取这样的名,因为我和弟弟一起出生,所以我是玉女,他是金童。
所以爹说我有福气。”
说到这里,玉女脸上也笑吟吟地,“我也可开心了,我有名字,这么好听的名字,我比姐姐们都有福气。”
“哈?”
朝羲冉不懂这是什么逻辑。
没有弟弟,所以取这样的名,可是这样的名有什么用?
朝羲冉回味着刚才那些名字,猛然间明晓了这些名字的恶毒。
“该死!”
她眼神凌厉,语气也不好,倒是将玉女吓了一跳,“你爹是不是有龙阳之好,所以喜欢男子,不喜女子?”
“啊?”
玉女不明白什么是龙阳之好,她只好说道,“我爹是为了传宗接代啊。
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
“传宗接代?
光宗耀祖?”
朝羲冉咬着牙,不可思议道:“只有男孩?”
开什么玩笑?
明明是血脉才对!
传宗接代传的是血脉!
光宗耀祖看的是天赋!
算了,她也想不通。
这些愚蠢的凡人。
她怎么就该死的来到“凡域”了!
她不应该是轮回重新开始人生吗?
怎么会来到自上古时就被修仙界抛弃的凡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