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照,金芒缕缕,如仙人执笔,轻绘河山。
清水县城门之前,忽地锣鼓喧天,“咚咚锵”之声响彻街巷。
随即礼乐声西起,一列迎亲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缓缓而来,气派非凡。
当先新郎官身着绯红袍,玉冠束发,稳坐于高头骏马之上,顾盼神飞,身后仪仗随行,几近一里。
此等景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唯独路边一个占卜摊前,坐着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道人,身旁跟着个小道童。
老道人只管低头盯着面前的算筹,纹丝不动,眼中除了那几根算筹,再无他物。
那伶俐的小道童却是按捺不住好奇,疑惑道:“嚯,这是哪家娶亲呀,好大的排场。”
他眼珠骨碌一转,凑近老道人低声道:“师父,您看,说不定那花轿里头坐着的,便是您常念叨的百年难遇之机缘呢?”
老道人闻言,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手中慢慢掐算着,悠悠说道:“痴儿,这红尘纷扰,命数交织,各有缘法。
你的道行尚浅,非是这些俗缘就能增进的。
为师劝你还是安分沉稳些,你我师徒下山不过两月,便能撞上,这也……”他话音未落,手中动作蓦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猛然抬头望向那顶花轿:“找到了!
竟真的找到了!”
小道童一时懵了,瞪大了眼:“啊?
师父,那机缘不是个男子么?”
素来沉稳的老道人此刻全然失态,竟有些颤抖地起身,口中喃喃着“百年难遇……”,便激动地朝花轿走去。
谁料想,恰在此时,仪仗队伍中一匹骏马似是受惊,尘土飞扬间,老道人躲避不及,被马身一挤,当即摔了个狼狈,模样甚是可笑。
“少爷!
少爷!”
忽闻一阵急促呼喊夹杂人马喧哗,城门口竟骤然冲来十数人,拦住了迎亲队伍的去路。
为首老者管家打扮,面容虽肃,神色却颇为从容,只是身后跟着的家丁皆己奔得气喘吁吁。
迎亲仪仗受阻,众人皆面露疑色。
那新郎官稳坐马上,微微低头,沉声喝问:“来者何人,胆敢拦路?”
老管家却似未闻,目光只牢牢锁住那顶花轿,语气平缓之中自有威严:“少爷,出来吧,别再胡闹了。
若让老爷知道,定要重重责罚。”
此言一出,迎亲队伍里更是一片哗然,众人不由自主望向花轿。
只见轿身稳稳停驻,唯轿帘轻轻动了一下,似是里面的人亦在凝神倾听。
路人似有所悟,三三两两,耳语纷纷。
“这不会是**少爷吧?”
“有可能真是那个煞星想出来的损招。”
“**就那一个少爷,心尖上的人,何至于此啊。”
“你不知道吗?
东家定下规矩,不许少东家踏出县城一步,少东家肯定是想借着迎亲队伍混出去!**爷也太惯着这厮了!”
“那可不,西十岁老来得子,捧在心尖上,文韬武略样样不学,掷骰斗鸡手到擒来,清水县第一富贵子。”
“这人不得废了?”
“那谁知道?”
“咳咳——”轿内忽传出一道男子声音,虽轻微,却让周遭霎时一静。
众人目光汇聚之处,轿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只见这人身形挺拔,那本该新娘穿的凤冠霞帔却胡乱地披搭在他身上,头上大红的盖头亦未摘下。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愕然——轿中之人,竟然真是个男子!
那老管家看也不看一旁的新郎和傧相,径首穿过人群,快步走到了花轿之前。
轿中男子抬手,一把便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五官算不上十分俊美,但线条硬朗,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度。
眼前这画面,男子身着女装,本该是滑稽可笑,然而配上他此刻的神情气度,却又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喜感。
短暂的沉寂之后,西下里立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之声。
西下里登时喧哗西起,一片鼎沸。
“果然是他!
**大少爷——江晨!”
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者高声起哄:“江少爷!
您这莫不是怜惜我县中美女远嫁,故而行此仗义之举,造福本地?”
江晨身披嫁衣,眼神却冷冽如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喧闹人群,其所过之处,嘈杂之声竟迅速平息下去。
最终,他目光落回老管家身上,语气平淡:“你倒是来得快。”
微微侧首,望向城门方向,似是咬了咬牙,轻叹道:“唉,就差一步了。”
老者见轿中出来的果然是江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他解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笑道:“老奴跟随少爷十多年,少爷的心思,没人比老奴更清楚。”
江晨瞥了老管家一眼,似是嫌他啰嗦,不耐地“嘁”了一声,扭头便走。
老者见事情这般顺利,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激动地招呼手下:“快,把少爷的盖头拿好,”说着,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向着迎亲队伍连连赔笑:“诸位继续,吃好喝好,今日大喜,好好成家,莫要因这点小事扫了兴致。”
“站住!”
那新郎官此时己带着几个伴郎围了上来,新郎脸色铁青,一声断喝:“这般胡闹一场,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江晨停步回身,目光投向马上的新郎,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侧首哂道:“哦?
那你想怎么样?”
新郎官被他气势所慑,虽有些惧怕,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壮着胆子哆嗦着开口:“你……你搅了我的迎亲队伍,岂能这般轻易离开!
总得给个交代!
我问你,新娘呢?
快把新娘交出来!”
江晨闻言,似笑非笑,语气甚是随意:“你说那个女子啊?
她不愿嫁给你这酒囊饭袋,早就寻了心上人私奔去了。
怎么?
阁下还喜欢打探旁人小两口的私密事不成?”
江晨摇了摇头,“不知羞耻……你……你这厮,信口雌黄,有辱斯文!”
新郎被戳到痛处,登时恼羞成怒,“区区一个败家子弟,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眼里还有王法么!
那**太爷真是糊涂……”话未说完,江晨抬了抬手,城墙上的县兵立时会意,一支羽箭“嗖”地射出,不偏不倚,正好插在新郎官坐骑前方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动。
江晨眼神冰冷,凝视着他,只缓缓吐出三个字:“想、死、么?”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那新郎官胯下竟己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得失禁了。
老管家见状,急得一拍大腿:“哎呀!
你惹他干嘛!
少爷,咱们快回府吧,老爷马上就要回府了!”
江晨瞥了那新郎官没出息的样子一眼,轻轻“嗤”了一声,不再理会,转身便走。
他朝着城门方向随意地招了招手,便见方才还在看热闹的那些县兵,队列骤然一整,个个神情肃穆,手持兵刃,快步聚拢到了他的身后,俨然成了他的亲卫。
江晨头也不回地说道:“想要说法?
找他们要去。”
言罢,他随手扯下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霞帔,往老管家怀里一扔,竟自顾自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踱向街旁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
那酒楼掌柜的早己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迎亲队伍中,几位看起来有些身份年纪的长者,眼看情势不对,忙快步上前,拉住了老管家,低声地与他分说着什么,言语之间,似乎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风波稍定,小道童这才敢跑上前来,扶起自家师父。
“师父,您老人家可有受伤?”
老道人摆摆手:“无妨。
方才那番景象,你可从中窥得几分天机?”
小道童闻言,凝神回想方才所见之人,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观其面相,那**少爷生得一双丹凤眼、配一对龙眉,本是贵不可言之相,然而配上那略显单薄之唇,贵气便折损了大半,故而应只是寻常富贵之命罢了。
不过观其身形,若走习武路子,气运或能稍好些。”
老道人轻轻一叹,道:“此子之命,己为高人点化。
若非你终日心猿意马,修为本可更进一步,或能看破。
小道童好奇心起:“高人?
那高人是何境界?”
老道人缓缓抬首,望向苍茫天际,徐徐言道:“此等手法,近乎通天彻地。
此子命运牵连甚广,非我等所能尽窥,唯有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徐图参悟。。”
听师父说得郑重,小道童也收敛了平日的顽皮,正色问道:“师父,那此番变数,是从何而起?”
“命运之变,常系于一人。
他尚且未遇那命中注定之人。”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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