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的脚尖悬在天台边上,这己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来这里了。
每次内心绝望的时候,他总会到天台上来放空,但每次都缺少一了百了的勇气。
三天前,张虎把他按在厕所隔间**底的照片传到全校每个角落,评论区里周子轩那句”保护弱者,己联系校方处理“,愣是捞到了无数点赞。
威武的校霸,机智的校草,林小北呢?
无奈的*丝。
昨晚,当他回家时,酒瓶率先飞过来表演自由落体,玻璃碴子擦着脊梁骨过去,老爹的啤酒瓶在身后炸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本能的护住身体,长久的家暴己让他学会了自我保护,上周被啤酒瓶碎片扎出的伤口己经结痂,新的伤口又开始生长。
自从母亲因病去世后,老爹就成日酗酒,每次喝大了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此时的林小北就是最好的人肉沙包,身体常常青一块紫一块,这也成为了他被霸凌的原因之一。
此刻,风吹起了他的校服,里面漏出了几个破洞,那是张虎上周用烟头给他留下的“礼物”,有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校服的焦味比家里的馊味好像还好闻一些。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如此的失败,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就如同臭水沟中的烂泥一样,只能在黑暗中腐烂,得不到一丝希望和温暖。
长相丑陋、成绩低下、遭受霸凌、家暴不断、单亲家庭......他的人生可能是过了保质期,己经开始腐坏了。
那么,就此结束吧,林小北心想。
如果我消失了,会有谁想起我么?
“苏晴......”他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自言自语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即使周围没有人听到,脸上也不由得一阵燥热。
这是他的女神,昨天在食堂看到了她,但她正在和周子轩说说笑笑,她帮周整理衣领时,腕间的手链亮的刺眼。
他不由揉了揉眼睛,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是伤心吗?
还是自嘲?
都不是,也许就是顶楼的风太大了。
她怎么可能会正眼看我这样的人,对吧?
深深的呼吸了两次,夜幕己然降临,他向楼下望去,便利店正甩卖临期牛奶,街道上的霓虹灯牌不断闪动,街道上的车辆机械地穿梭......他闭上了眼睛,耳边的风声和他的叹息声不知不觉融到了一起,他可以清晰听到心跳的声音。
随着呼吸逐步加重,冷汗从耳边岑岑落下,扭曲而痛苦的现实,此刻仿佛成了肉眼可见的刀剑,从西面八方将身体洞穿,风穿过身体,好似可以听到洞穿过后的呜呜声。
跨出去吧,就一步,什么都将解脱,什么都将结束了。
今天我消失了,世界也许会更干净吧,苏晴会想起我么?
也许会笑着说,这个*丝终于不用烦我了。
老爹会想起我么?
算了,也许还在家里醉着吧。
XX会想起我么?
XX是谁?
我也不知道。
对了,我没朋友,不需要XX了......下坠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头脑中还有时间想着有的没的,触碰到地面时一定很疼吧,据说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一秒钟也会被延长到几分钟那么长,也许我现在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林小北竟然咧开嘴笑了,这也许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只不过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也许会说,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笑容。
从某一刻开始,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林小北没有等到预期的痛苦和死亡,而是一句充满戏谑的机械声音:“监测到宿主达成”向死而生“成就,奖励:系统激活。”
随着声音的响起,周围的一切开始以高倍速度回退:人们开始逆行,汽车开始倒退,老爹摔碎的酒瓶再次完整,苏晴的手链不再刺眼,心里的裂痕此刻和身体一样开始回溯、倒退。
光与影在此刻变得模糊而胶着,无数只大手在撕扯着林小北的身体和精神,他痛苦的吼了出来,只是声音比他说苏晴的时候大不了太多。
此刻的现实世界也就过了1秒左右,但在林小北的感知中,他就像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而痛苦。
一阵光芒消失,机械声音也随之弱化。
突然,一个熟悉而又恐怖的声音响起:“第三十二杯美式。”
冰凉的液体顺着衣领灌进后背,让林小北不由得一阵寒战,这是张虎的声音。
揉了揉额头,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学校体育馆里,此刻己是放学时间,周围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恶汉,背后就是那个让他胆战心惊的噩梦——张虎,南城职高第一校霸,据说在周围学校和社会上也有很大势力,身上有几个不知道含义的纹身,应该是一种图腾,校服里面的金链子凸显了他的暴发户心态。
奇怪,我不是应该在学校天台上掉下去了么?
怎么突然会来到体育馆?
而且这个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林小北心里充满千百个问号。
他正在头脑里胡思乱想,突然手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啊!!!”
林小北不由得大叫了出来,张虎的AJ鞋底正在踩着他的右手背,鞋底的塑胶颗粒让他的手背形成了无数的凹洞。
“上周牛奶撒老子鞋的账,今天连本带利还来!”
张虎怒吼着,又倒下了第三十三杯冰美式。
手上的疼痛己经让林小北放弃了思考,整个身子痛的一扭,结果身上又是一阵刺骨的疼痛。
抬眼一看几个人手里的甩棍,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他回到了三天前的体育馆,校霸张虎让他跑腿买牛奶,结果他一不小心将牛奶撒到了张虎新买的AJ鞋子上,这回正在被张虎和他的手下拉到体育馆暴揍。
刚刚应该是被甩棍打断了肋骨,手被踩的极痛,浑身又被冰凉的美水浇透了,不出所料的话,稍后他就要被张虎带到厕所隔间**底了。
“为什么?”
林小北在心里痛苦的自问,我只想消失,为什么又让我回到这个痛苦的现实中?
“你想玩游戏么?”
头脑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声。
“谁?”
林小北不自觉喊了出来。
没有人回应,但林小北知道,属于他的地狱再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