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睿把沈清欢送到检察院门口就走了,没多交代,只公事公办地让她保持手机畅通。
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沈清欢愣了会儿神。
午后的太阳挺晒,把审讯室带来的寒气晒没了,可心里的不安还是散不去。
她回头瞅了眼那栋灰扑扑的大楼,陆司辰那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总在眼前晃。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乱劲儿,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城南,‘清欢花坊’。”
车子开起来,窗外的街景飞快往后退。
她靠在椅背上,累得浑身发沉——不光是身体累,心里更累。
跟陆司辰打交道,就像打了场没硝烟的仗,每一秒都得提着劲儿。
车子在巷口停下。
沈清欢下车,老远就看见花坊那扇熟门。
风铃安安静静挂着,玻璃上还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门口早上被砸的痕迹虽说简单清了下,但墙角空着的那片地、地上没擦干净的泥印,看着还是扎眼。
她推开门,风铃孤单地响了一声。
花坊里被林芳大致收拾过,碎花盆、断花枝没了,但好些货架还空着,原先摆花艺的地方留着印子,整个屋子透着股刚遭完事儿的冷清。
林芳正拿着抹布,一遍遍地擦收银台——其实早擦干净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
“清欢!”
她扔下抹布快步过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事吧?
怎么去这么久?”
一连串的问话,急得不行。
“妈,我没事。”
沈清欢反握住养母冰凉的手,勉强挤出个笑安慰她,“就是配合问了点事儿,你看,我好好回来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可林芳多了解她啊,一眼就看出她笑里的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芳念叨着,眼圈都红了。
她拉着沈清欢往后院走,“你先坐下歇会儿,妈给你倒杯水。”
花坊后院不大,但娘俩打理得挺有生气。
墙角种着几棵月季,架子上爬着忍冬,小水缸里养着几条金鱼和几片睡莲。
这会儿夕阳照着,整个小院子暖乎乎的。
沈清欢坐在藤椅上,看着林芳忙前忙后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这儿就是她的避风港,不管外面多乱,这儿总有热乎的等着她。
林芳端来温水,又拿了碟自己做的桂花糕放桌上:“饿了吧?
先垫垫。”
沈清欢是真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
她拿起一块慢慢吃,甜糯的味儿稍微让紧绷的神经松了点。
林芳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眼神挺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点说不出的担心。
“清欢,”她犹豫了下还是问,“检察院的人……到底咋说?
那**是啥意思?
咱们咋会摊上这种事?”
沈清欢放下糕点,把陆司辰说的那几笔可疑钱、兼职生和电脑数据的事,简单跟林芳说了说,没提审讯室里憋人的细节。
“……大概就是这样,可能是咱们不小心,让人用了账户走钱。”
她最后总结,语气也没底。
林芳听完,脸更白了。
她没立刻说话,双手使劲攥着,指节都发白了。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跟那儿有啥东西似的。
夕阳最后一点光被高楼挡住,天慢慢黑了,后院的光线变得朦朦胧胧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芳才抬头,声音有点发颤:“都怪我……说不定,是妈连累了你。”
沈清欢愣了:“妈,你说啥呢?
这咋能怪你?”
林芳眼神飘着,像在想以前的事:“你不懂……有些事过去好多年了,我以为早完了。
可……”她顿了顿,斟酌着说,“可能是我以前……不小心惹的麻烦,现在找上门了。”
“以前的麻烦?”
沈清欢心提了起来。
她只知道林芳年轻时当护士,后来身体不好辞了,拿所有积蓄开了这花坊,一个人把她养大。
更早的事,林芳从没细说,她还以为是养母不想提伤心事。
林芳伸手,轻轻摸了摸旁边的***叶子,动作温柔,可透着股沉重。
“清欢,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咱们老实过日子就没事。
有些人、有些事,就跟藏在暗处的藤条似的,你不知道啥时候就缠上来了。”
她声音很低,带着沈清欢从没听过的沧桑:“检察院那陆检察官……看着是个认死理的人吧?”
沈清欢脑子里立刻冒出陆司辰那张冷脸和他问问题的架势,点点头:“嗯,他挺……较真的。”
“是啊,较真……”林芳叹口气,“这种人肯定会把事儿查到底,这是他的活儿。
可妈担心……担心埋在底下的东西,一旦翻出来,会连累你。”
她看着沈清欢,眼里全是担心和护着她的劲儿:“妈啥都不怕,就怕你受委屈。”
这一刻,沈清欢清楚了——养母心里藏着秘密,这秘密说不定跟现在的事有关,还能毁了她们安稳的日子。
这想法让她心里一凉。
但她没追问。
她知道,林芳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她伸手盖住养母冰凉的手背,语气又稳又暖:“妈,别怕。”
她的声音在傍晚里听得清清楚楚,“不管以前咋了,现在遇上啥事儿,咱们都一起扛。
你护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换我护你,护咱们这个家。”
她看向墙角那片空着的地——早上被砸坏的地方,眼神慢慢变坚定了:“花坊是咱们的根,谁也抢不走。
这事儿我肯定弄明白,要是真有人想利用咱们,或者因为以前的事找事儿,我绝不能干等着。”
月亮升起来,光柔柔的,照在娘俩交握的手上,也照在沈清欢安静却挺坚决的侧脸上。
*****。
花坊里,娘俩一起收拾,总算恢复了点样子。
虽说丢了不少花和装饰,但架子还在,就***。
睡前,沈清欢一个人,把早上陆司辰“特批”让她带走的那株茉莉,小心移栽到新的白瓷花盆里。
她动作轻,生怕碰坏根,填上松松软软的土,最后浇了点定根水。
弄完,她把茉莉放卧室窗台上。
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上面,白色的花苞像发着微光,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马路上的车灯,再看看远处检察院那边黑漆漆的方向,俩地方差得老远。
陆司辰,较真、冷冰冰的,就跟他代表的规矩似的,没一点人情味儿。
可她的日子,暖乎乎的、活色生香的,全是感情和牵挂。
这俩本来不该有啥关系。
可因为这个案子,硬是被扯到了一起。
养母没说透的“过去”,兼职生奇怪的“订单”,最后流到国外、还可能跟大人物有关的钱……这些事儿像团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陆司辰会查到哪儿,也不知道藏在背后的人下一步要干啥。
但她清楚,不能光等着、光护着。
为了林芳,为了花坊,她得做点啥。
沈清欢轻轻碰了碰茉莉的小花苞,眼神慢慢变亮、变坚定。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白光映着她的脸。
她得重新核对花坊这半年的订单、银行流水,还有那个兼职生干活时的交接记录。
说不定陆司辰漏了啥,或者有些线索,只有她这个开花坊的能看出来。
就在她点开存旧合同的文件夹时,鼠标不小心划到一个标着“废弃设计稿”的压缩文件。
她记得这是之前电脑中病毒,兼职生帮忙重装系统时找回来的,她一首没工夫整理。
不知道为啥,她点开了这个文件。
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片里,一张跟花没关系的扫描件缩略图,让她停住了——那好像是……好多年前的旧报纸角?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月光安安静静的,茉莉也不动。
屏幕光下,沈清欢握鼠标的手,悄悄攥紧了。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沈小姐又被问话了》是妙丽叶八贝里的小说。内容精选:初夏的晨光,暖得正好,轻轻漫过“清欢花坊”的玻璃窗。空气里飘着浓浓的香味,有玫瑰的甜、洋桔梗的清淡,还混着点泥土的湿味儿。沈清欢穿件亚麻色围裙,踮着脚拿喷壶,给挂着的常春藤叶子浇水。水珠亮晶晶的,在叶子边停了一下,就滚下来,渗进下面松软的土里。她动作慢悠悠的,对着花草时,身上有种特别的耐心和温柔。这儿是她的地盘,是她和林芳妈妈过日子的依靠。每片叶子舒展开,每朵花开起来,都浸着她们娘俩的心思。可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