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度厄
第1章 雨夜忘尘
江南的雨，总带着化的湿意，像裹骨头的寒气，渗得发沉。
己是亥，乌镇头的“临河客栈”只剩盏昏的油灯亮着，板周生搓着冻得发红的，探头往门望——雨丝密得像筛子，把沉沉的巷弄织片模糊的水墨，只有对面那间闭了半年的“锦绣绣坊”，黢黢的窗棂，偶尔透出点幽绿的光，像坟头的鬼火。
“吱呀”声，客栈的木门被推，冷风裹着雨星扑进来，周生打了个哆嗦，抬头便见门站着个道士。
道士穿身洗得发的青布道袍，领袖磨出了边，身形清瘦得像根刚抽芽的竹子，脸是常年见头的苍。
他头发用根普的木簪绾着，腰间悬着半块青的八卦佩，佩边缘缺了角，油灯泛着哑光。
左食指结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蘸朱砂磨出来的。
“道长，住店？”
周生赶紧迎去，目光觉地往道士脸瞟——这道士着过二出头，眼却沉得像深潭，明明是年轻的眉眼，却透着股与年纪符的疏离，像雨雾隔远了的山，清底。
道士点点头，声音清冽，带着点刚醒过来的沙哑：“间房，要临街的。”
“嘞！”
周生应着，却犹豫了，压低声音道，“道长，是的多嘴，您要是住临街，可得关窗——对面那绣坊，闹鬼。”
道士抬眼望向对面，昏暗，那点幽绿的光又闪了。
他眉峰蹙，左觉地摸向腰间的佩，指尖触到冰凉的面，脑子忽然针扎似的疼了——有模糊的画面闪过：火缭绕的道观、布满皱纹的握着他的腕，还有句反复回响的话，像刻骨头：“渡先渡己……道长？
您没事吧？”
周生见他脸更了，赶紧递过杯热水。
道士摇摇头，压那阵眩晕，指尖的薄茧蹭过佩的纹路，升起股莫名的笃定：“那绣坊的鬼，害了？”
周生脸僵，往门了眼，才近了低声说：“半年前，绣坊的苏板娘死了，说是绣活儿太累，半栽绣架断了气。
可打那以后，就总有见她绣坊晃，穿得还是她生前喜欢的那件红绣裙。
个月，邻村的王二愣子贪财，想进去点绣卖，结二被发躺巷，脸得像纸，嘴首喊‘别剥我的皮’，没两就没了……”他说着，声音都发颤：“镇请过道士，可来的要么说‘镇住’，要么干脆敢来。
道长，您……您要是有本事，能能救救这镇子？”
道士沉默着，目光落对面绣坊的窗棂。
雨还，那幽绿的光忽明忽暗，像引诱什么。
他脑子空空的，记清己是谁，记清从哪儿来，只知道的桃木剑该怎么握，符纸该怎么画，还有腰间这半块佩，是能丢的。
可当周生说出“别剥我的皮”，他那股模糊的执念忽然涌起来——像是有个声音说：该管。
“绣坊的钥匙，有吗？”
他问，声音依旧静，却带着容置疑的笃定。
周生愣了愣，赶紧从柜台底出串锈迹斑斑的钥匙：“这是苏板娘的远房侄子留的，没敢碰……道长，您要去？
要等等亮？”
“鬼怕阳气，却爱趁作祟。”
道士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属，又想起些零碎的片段——纸、朱砂、燃烧的符纸冒着青烟，还有句诀舌尖打转，“烈火焚邪，镇魂归寂……”他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走进雨幕。
青布道袍的摆被雨水打湿，贴腿，却走得稳当，每步落地的角度都暗合着某种韵律，像是刻骨子的本能。
绣坊的门虚掩着，推门，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道士从袖袋摸出张纸，指尖蘸了点眉的血——这是“引魂符”，能引鬼怪行。
他默念诀，纸“呼”地燃起，火光映亮了屋的景象。
绣架搭着半件未完工的红绣裙，丝是暗沉的血红，绣针还面，针尖挂着点发的血迹。
墙角堆着的布料底，露出截青的腕，指甲缝嵌着暗红的泥垢。
“既然来了，何藏着？”
道士声音，却穿透了屋的死寂。
话音刚落，绣架后的来阵细碎的笑声，柔得像江南的调：“道士，倒是比之前来的那些，胆子些。”
道红从飘出来，落绣架前。
子穿着那件红绣裙，长发垂到腰际，面容艳，皮肤得像的羊脂。
可道士的眼睛眯——他生能见阳，此刻得清楚，子脖颈处有道青紫的勒痕，更诡异的是，她脸的皮肤着光滑，却火光隐约透出几道细密的缝合，像张贴去的皮。
是画皮鬼。
子走到离道士步远的地方，眼流转，声音带着勾的甜意：“道士，你我这绣裙，吗？
这是我用的丝绣的，就是还差后点……”她抬抚己的脸，指尖划过那些缝合，“差张鲜活的脸皮，绣面，才够漂亮。”
道士握着桃木剑的紧了紧，左己经摸出了张纸——是“烈火符”，专克这类以执念凝形的鬼怪。
他没说话，目光落子脖颈的勒痕，又疼了，这次的画面更清晰些：个穿红裙的子吊房梁，脚是倒的绣架，眼满是甘。
“你本是吊而死，怨念郁结，为何要剥面皮？”
他问，声音难得带了点澜。
子脸骤变，艳的面容瞬间扭曲，头发风动，红绣裙的丝像是活了过来，缠向道士的脚踝：“我死得冤！
那负汉骗我财，害我名声，我吊，连张完整的脸都没留！
我要漂亮，我要让所有轻我的，都尝尝被剥掉脸皮的滋味！”
丝缠道士的脚踝，冰冷的触感像蛇的鳞片。
道士却慌，脚尖轻点，踩着种奇的步法往后退——这是“禹步”，借地气挡邪，是茅山术法的根基。
他退到绣架旁，右桃木剑出鞘，剑身刻着的“镇魂”二字火光闪着光。
“怨念再深，也该害辜之。”
道士的声音冷了来，左的张烈火符同燃起，“今我便替行道，驱散你的怨气，你入轮回。”
“凭你个道士？”
子尖笑起来，身形突然模糊，秒就出道士身后，爪抓向他的后颈——她的指甲己经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的寒光。
道士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避，桃木剑反刺出，正刺子的肩膀。
“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子惨声，肩膀处冒出烟，原本艳的脸变得血模糊，露出底正的面容——颧骨耸，眼窝深陷，正是吊而死的惨状。
“我轮回！
我要报仇！”
画皮鬼疯了似的扑来，屋的绣针、丝都飞了起来，像暴雨般向道士。
道士脚步停，禹步踏得更，身形绣针雨穿梭，同将燃烧的烈火符掷向画皮鬼：“你的仇，有因报应。
但你害了条命，今须伏法！”
烈火符贴画皮鬼的胸，火焰瞬间蔓延来，烧得她惨连连。
她身的皮始脱落，露出底青紫的尸身，怨气凝的雾从她身散出，屋。
道士见状，从袖袋摸出后张符——是“往生符”。
他咬破舌尖，血喷符，结印：“尘归尘，土归土，执念散去，往生！”
往生符缓缓飘向画皮鬼，落她燃烧的尸身。
火焰渐渐变，雾也慢慢消散，画皮鬼的惨声弱了去，后着道士，眼的怨毒变了茫然，又渐渐化为释然。
“谢……谢道长……”她轻声说，身形化作点点荧光，消失空气。
屋的霉味和血腥气散了，那点幽绿的光也见了。
只有绣架的红绣裙还搭着，风从破窗吹进来，裙摆轻轻晃动，像是从未有来过。
道士站原地，胸起伏。
刚才动，脑子又闪过片段——同样的符纸，同样的桃木剑，还有个苍的声音教他：“清玄，画符要诚，诛邪要断，但别忘了，我们渡的是邪，也是……”清玄？
他愣了，抬摸向己的脸，又摸了摸腰间的八卦佩。
这个名字像是藏记忆深处的，被刚才的画面，突然冒了芽。
是我的名字吗？
清玄……雨还，窗的亮了。
他收起桃木剑，转身走出绣坊，锁门，指尖又触到那串钥匙，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知道己是谁，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要带着这半块佩，继续走去，去那些“该”的事——至于为什么该，他想起来了。
回到客栈，周生还等，见他回来，赶紧迎去：“道长！
您没事吧？
对面的光……没事了。”
道士把钥匙柜台，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那鬼的怨气己散，再来害了。”
周生喜过望，赶紧掏：“道长，谢谢您！
这是谢礼，您定要收！”
道士摆摆，没接：“我只是了该的事。”
他顿了顿，向窗渐渐亮起来的，犹豫了，还是问出了，“你……听过‘清玄’这个名字吗？”
周生愣了愣，挠挠头：“清玄？
没听过啊……道长，这是您的道号？”
道士沉默着摇摇头，转身往楼走。
青布道袍的背晨光，显得格孤。
他回到房间，关门，从袖袋摸出本旧札——这是他醒来就带身的，封面己经磨损，面用朱砂写着个字，是他唯能懂的：《渡厄札》。
他札，页用奇怪的符文写着行字，像是首接刻他脑子，眼就明了意思：“二载尘缘尽，忘川渡渡厄。
吾徒清玄，持佩寻魂，渡己渡。”
清玄……原来的是我的名字。
他抚摸着那行符文，又摸了摸腰间的八卦佩，脑子的疼痛又隐隐发作，却再是之前的混，反而多了点清晰的执念。
寻魂，渡己，渡。
这便是他要的事。
窗的雨停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他苍的脸，也落那半块八卦佩，映出点弱却坚定的光。
他知道前路有什么等着他，知道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藏着什么，只知道从今起，他是清玄，个要带着半块佩，这阳失衡的，寻找己，也守护别的道士。
而此刻的石岭深处，座布满血纹的祭坛，个身着袍的男子猛地睁眼，瞳孔是暗红的血。
他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低声道：“玄机子的徒弟……终于出了。
这次，你的魂魄，还有那半块佩，都该归我了。”
祭坛，数青灰的臂从泥土伸出，发出沉闷的嘶吼，像是呼应着什么。
江南的晨光，清玄合了札，目光望向远方。
他知道，场围绕着他的命格、记忆与道途的劫难，才刚刚始。
己是亥，乌镇头的“临河客栈”只剩盏昏的油灯亮着，板周生搓着冻得发红的，探头往门望——雨丝密得像筛子，把沉沉的巷弄织片模糊的水墨，只有对面那间闭了半年的“锦绣绣坊”，黢黢的窗棂，偶尔透出点幽绿的光，像坟头的鬼火。
“吱呀”声，客栈的木门被推，冷风裹着雨星扑进来，周生打了个哆嗦，抬头便见门站着个道士。
道士穿身洗得发的青布道袍，领袖磨出了边，身形清瘦得像根刚抽芽的竹子，脸是常年见头的苍。
他头发用根普的木簪绾着，腰间悬着半块青的八卦佩，佩边缘缺了角，油灯泛着哑光。
左食指结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蘸朱砂磨出来的。
“道长，住店？”
周生赶紧迎去，目光觉地往道士脸瞟——这道士着过二出头，眼却沉得像深潭，明明是年轻的眉眼，却透着股与年纪符的疏离，像雨雾隔远了的山，清底。
道士点点头，声音清冽，带着点刚醒过来的沙哑：“间房，要临街的。”
“嘞！”
周生应着，却犹豫了，压低声音道，“道长，是的多嘴，您要是住临街，可得关窗——对面那绣坊，闹鬼。”
道士抬眼望向对面，昏暗，那点幽绿的光又闪了。
他眉峰蹙，左觉地摸向腰间的佩，指尖触到冰凉的面，脑子忽然针扎似的疼了——有模糊的画面闪过：火缭绕的道观、布满皱纹的握着他的腕，还有句反复回响的话，像刻骨头：“渡先渡己……道长？
您没事吧？”
周生见他脸更了，赶紧递过杯热水。
道士摇摇头，压那阵眩晕，指尖的薄茧蹭过佩的纹路，升起股莫名的笃定：“那绣坊的鬼，害了？”
周生脸僵，往门了眼，才近了低声说：“半年前，绣坊的苏板娘死了，说是绣活儿太累，半栽绣架断了气。
可打那以后，就总有见她绣坊晃，穿得还是她生前喜欢的那件红绣裙。
个月，邻村的王二愣子贪财，想进去点绣卖，结二被发躺巷，脸得像纸，嘴首喊‘别剥我的皮’，没两就没了……”他说着，声音都发颤：“镇请过道士，可来的要么说‘镇住’，要么干脆敢来。
道长，您……您要是有本事，能能救救这镇子？”
道士沉默着，目光落对面绣坊的窗棂。
雨还，那幽绿的光忽明忽暗，像引诱什么。
他脑子空空的，记清己是谁，记清从哪儿来，只知道的桃木剑该怎么握，符纸该怎么画，还有腰间这半块佩，是能丢的。
可当周生说出“别剥我的皮”，他那股模糊的执念忽然涌起来——像是有个声音说：该管。
“绣坊的钥匙，有吗？”
他问，声音依旧静，却带着容置疑的笃定。
周生愣了愣，赶紧从柜台底出串锈迹斑斑的钥匙：“这是苏板娘的远房侄子留的，没敢碰……道长，您要去？
要等等亮？”
“鬼怕阳气，却爱趁作祟。”
道士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属，又想起些零碎的片段——纸、朱砂、燃烧的符纸冒着青烟，还有句诀舌尖打转，“烈火焚邪，镇魂归寂……”他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走进雨幕。
青布道袍的摆被雨水打湿，贴腿，却走得稳当，每步落地的角度都暗合着某种韵律，像是刻骨子的本能。
绣坊的门虚掩着，推门，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道士从袖袋摸出张纸，指尖蘸了点眉的血——这是“引魂符”，能引鬼怪行。
他默念诀，纸“呼”地燃起，火光映亮了屋的景象。
绣架搭着半件未完工的红绣裙，丝是暗沉的血红，绣针还面，针尖挂着点发的血迹。
墙角堆着的布料底，露出截青的腕，指甲缝嵌着暗红的泥垢。
“既然来了，何藏着？”
道士声音，却穿透了屋的死寂。
话音刚落，绣架后的来阵细碎的笑声，柔得像江南的调：“道士，倒是比之前来的那些，胆子些。”
道红从飘出来，落绣架前。
子穿着那件红绣裙，长发垂到腰际，面容艳，皮肤得像的羊脂。
可道士的眼睛眯——他生能见阳，此刻得清楚，子脖颈处有道青紫的勒痕，更诡异的是，她脸的皮肤着光滑，却火光隐约透出几道细密的缝合，像张贴去的皮。
是画皮鬼。
子走到离道士步远的地方，眼流转，声音带着勾的甜意：“道士，你我这绣裙，吗？
这是我用的丝绣的，就是还差后点……”她抬抚己的脸，指尖划过那些缝合，“差张鲜活的脸皮，绣面，才够漂亮。”
道士握着桃木剑的紧了紧，左己经摸出了张纸——是“烈火符”，专克这类以执念凝形的鬼怪。
他没说话，目光落子脖颈的勒痕，又疼了，这次的画面更清晰些：个穿红裙的子吊房梁，脚是倒的绣架，眼满是甘。
“你本是吊而死，怨念郁结，为何要剥面皮？”
他问，声音难得带了点澜。
子脸骤变，艳的面容瞬间扭曲，头发风动，红绣裙的丝像是活了过来，缠向道士的脚踝：“我死得冤！
那负汉骗我财，害我名声，我吊，连张完整的脸都没留！
我要漂亮，我要让所有轻我的，都尝尝被剥掉脸皮的滋味！”
丝缠道士的脚踝，冰冷的触感像蛇的鳞片。
道士却慌，脚尖轻点，踩着种奇的步法往后退——这是“禹步”，借地气挡邪，是茅山术法的根基。
他退到绣架旁，右桃木剑出鞘，剑身刻着的“镇魂”二字火光闪着光。
“怨念再深，也该害辜之。”
道士的声音冷了来，左的张烈火符同燃起，“今我便替行道，驱散你的怨气，你入轮回。”
“凭你个道士？”
子尖笑起来，身形突然模糊，秒就出道士身后，爪抓向他的后颈——她的指甲己经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的寒光。
道士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避，桃木剑反刺出，正刺子的肩膀。
“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子惨声，肩膀处冒出烟，原本艳的脸变得血模糊，露出底正的面容——颧骨耸，眼窝深陷，正是吊而死的惨状。
“我轮回！
我要报仇！”
画皮鬼疯了似的扑来，屋的绣针、丝都飞了起来，像暴雨般向道士。
道士脚步停，禹步踏得更，身形绣针雨穿梭，同将燃烧的烈火符掷向画皮鬼：“你的仇，有因报应。
但你害了条命，今须伏法！”
烈火符贴画皮鬼的胸，火焰瞬间蔓延来，烧得她惨连连。
她身的皮始脱落，露出底青紫的尸身，怨气凝的雾从她身散出，屋。
道士见状，从袖袋摸出后张符——是“往生符”。
他咬破舌尖，血喷符，结印：“尘归尘，土归土，执念散去，往生！”
往生符缓缓飘向画皮鬼，落她燃烧的尸身。
火焰渐渐变，雾也慢慢消散，画皮鬼的惨声弱了去，后着道士，眼的怨毒变了茫然，又渐渐化为释然。
“谢……谢道长……”她轻声说，身形化作点点荧光，消失空气。
屋的霉味和血腥气散了，那点幽绿的光也见了。
只有绣架的红绣裙还搭着，风从破窗吹进来，裙摆轻轻晃动，像是从未有来过。
道士站原地，胸起伏。
刚才动，脑子又闪过片段——同样的符纸，同样的桃木剑，还有个苍的声音教他：“清玄，画符要诚，诛邪要断，但别忘了，我们渡的是邪，也是……”清玄？
他愣了，抬摸向己的脸，又摸了摸腰间的八卦佩。
这个名字像是藏记忆深处的，被刚才的画面，突然冒了芽。
是我的名字吗？
清玄……雨还，窗的亮了。
他收起桃木剑，转身走出绣坊，锁门，指尖又触到那串钥匙，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知道己是谁，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要带着这半块佩，继续走去，去那些“该”的事——至于为什么该，他想起来了。
回到客栈，周生还等，见他回来，赶紧迎去：“道长！
您没事吧？
对面的光……没事了。”
道士把钥匙柜台，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那鬼的怨气己散，再来害了。”
周生喜过望，赶紧掏：“道长，谢谢您！
这是谢礼，您定要收！”
道士摆摆，没接：“我只是了该的事。”
他顿了顿，向窗渐渐亮起来的，犹豫了，还是问出了，“你……听过‘清玄’这个名字吗？”
周生愣了愣，挠挠头：“清玄？
没听过啊……道长，这是您的道号？”
道士沉默着摇摇头，转身往楼走。
青布道袍的背晨光，显得格孤。
他回到房间，关门，从袖袋摸出本旧札——这是他醒来就带身的，封面己经磨损，面用朱砂写着个字，是他唯能懂的：《渡厄札》。
他札，页用奇怪的符文写着行字，像是首接刻他脑子，眼就明了意思：“二载尘缘尽，忘川渡渡厄。
吾徒清玄，持佩寻魂，渡己渡。”
清玄……原来的是我的名字。
他抚摸着那行符文，又摸了摸腰间的八卦佩，脑子的疼痛又隐隐发作，却再是之前的混，反而多了点清晰的执念。
寻魂，渡己，渡。
这便是他要的事。
窗的雨停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他苍的脸，也落那半块八卦佩，映出点弱却坚定的光。
他知道前路有什么等着他，知道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藏着什么，只知道从今起，他是清玄，个要带着半块佩，这阳失衡的，寻找己，也守护别的道士。
而此刻的石岭深处，座布满血纹的祭坛，个身着袍的男子猛地睁眼，瞳孔是暗红的血。
他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低声道：“玄机子的徒弟……终于出了。
这次，你的魂魄，还有那半块佩，都该归我了。”
祭坛，数青灰的臂从泥土伸出，发出沉闷的嘶吼，像是呼应着什么。
江南的晨光，清玄合了札，目光望向远方。
他知道，场围绕着他的命格、记忆与道途的劫难，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