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檐到霓虹,他的甜宠从未缺席

第1章 行李箱与慌张

林然是被公交司机的嗓门喊醒的。

“同学,方院南门到了!

再,这趟就往终点站咯!”

她猛地从座位弹起来,怀的录取知书差点滑到地——那是她攥了路的西,浅红的封皮边角被指揉得发卷,“林然”个字的打印旁边,还沾着点她早匆忙抹脸蹭的面霜。

“谢谢师傅!”

她声音有点哑,弯腰去拎脚边的行李箱,指刚勾住拉杆,就觉得胳膊沉得发僵。

这箱子是去年爸爸给她的,当说“学要装很多西,个的”,结妈妈往面塞了两厚棉被(“方冬冷,学校的被子薄”)、罐子腌豆角(“你惯方菜,拌米饭”),还有她从学用到的画板、沓素描纸,后爸爸又硬塞进去个新的笔记本脑——说是“学设计得用这个,别省”。

此刻箱子沉得像块铁,林然费了二虎之力才把它拖公交,脚刚落地,轮子就“咔嗒”声卡了壳,拉杆往拽了两,纹丝动。

她站公交站台,着公交突突地冒了股尾气走,的慌劲儿子涌了来。

这和家乡的城完样。

风是硬的,吹脸有点疼,像家的风,哪怕是秋也软乎乎的;路边的树也陌生,是家乡常见的樟,是叶子又又绿的梧桐,枝桠伸得,把空遮得只剩窄窄条;来往的也多,多是拎着行李、说说笑笑的学生和家长,有扛着被褥,有举着学校的指示牌,还有妈妈追孩子后面,絮絮叨叨地叮嘱“报到别弄丢了宿舍钥匙收了”。

只有她是个。

爸妈了家杂货店,秋前后正是忙的候,本来爸爸说要关门她,她拦了——店就两个,关门要赚几,她算了算,够己半个月的生活费。

她笑着说“我都八了,能己去”,可站这陌生的校门,鼻子还是有点酸。

林然深了气,把胳膊搭着的薄往肩拽了拽——早从家出发穿的,晒得厉害,热得慌,可她敢脱,怕随哪弄丢了。

她低头了眼的报到流程,面写着“新生先到育馆领宿舍钥匙,再去对应宿舍楼登记”。

育馆哪?

她抬头往校门望,面是条宽宽的路,路两边着颜的旗子,面写着“欢迎05级新同学”,可见育馆的子。

旁边有个穿红志愿者服的学姐给指路,她攥着流程,犹豫了半,还是没敢过去——她从就太跟陌生说话,紧张就容易结巴。

“算了,跟着部队走总没错。”

她声对己说,弯腰,用胳膊肘顶着行李箱的侧面,点点往前挪。

卡壳的轮子地拖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格显眼,路过的几个家长了她眼,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加了脚步。

走了概两米,前面岔两条路,左边的路牌写着“教学楼区”,右边写着“生活区(育馆、宿舍)”。

林然松了气,刚要往右边走,怀的画具包突然滑了——那是她专门装素描稿和铅笔的帆布包,刚才随抱怀,拉链没拉。

“哗啦”声,几支铅笔滚了出来,滚到路边的草丛。

面那张素描稿也掉地,是她昨晚熬画的——画的是家乡门的樟,枝桠还停着两只麻雀,她想着学后给专业师,能能意见。

林然赶紧行李箱,蹲地捡。

指刚碰到支HB铅笔,笔尖就轻轻戳了她的指腹,算疼,但有点麻。

她把铅笔往包塞的候,才发指腹被戳出了个的红印子,像颗痣。

“没事,没事。”

她又声安慰己,把那张素描稿捡起来,拍了拍面的灰。

稿纸边角有点卷,她翼翼地把它捋,刚要进包,就听见身后有喊:“同学,你西掉了!”

她回头,见个穿T恤的男生,拿着她刚才掉的橡皮——是块米的,面印着猫咪,妈妈给她的。

“谢谢!”

她连忙站起来去接,站起来的候太急,头有点晕,晃了才站稳。

男生把橡皮递给她,笑了笑:“没事,次把拉链拉。

对了,你也是新生?

要去育馆吗?”

林然点点头,脸有点红:“嗯……是设计系的。”

“巧了,我也是设计系的,二的。”

男生指了指右边的路,“往前走,到那个圆顶的建筑就是育馆,我带你过去吧,正我去那边西。”

林然愣了,没想到运气这么,连忙说:“用麻烦学长……我己去就行。”

“麻烦,顺路。”

男生说着,就伸去帮她拎行李箱,“这箱子挺沉啊,装了西?”

他的指碰到行李箱拉杆的候,林然才想起拉杆是坏的,赶紧说:“学长,拉杆卡壳了,拉动,我己拖就行!”

男生没松,试了试往拽了拽,然没动。

他低头了轮子,说:“像是轮子卡进石子了,我帮你弄弄。”

说着就蹲来,指伸到轮子旁边,轻轻抠了——知道抠出来什么,再试的候,拉杆居然能拉起来了。

“了,能拉了。”

男生把拉杆拉到长,递给她,“走吧,再去育馆,工作员该班了。”

林然握着能正常拉动的拉杆,松了截,也那么慌了。

她跟男生后面,着他的背——个子挺,穿简的T恤和仔裤,背着个的肩包,走路很稳。

“学长,你什么名字啊?”

她犹豫了半,还是问了——总能首“学长学长”地。

“我李哲。”

男生回头笑了笑,“你呢?”

“林然。”

她说完,又补充了句,“的,然后的然。”

“挺记的名字。”

李哲指了指前面,“你,那就是育馆,圆顶的那个。”

林然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然见个的圆顶建筑,门排着长队,都是领钥匙的新生。

她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脚步也轻了点。

走到育馆门,李哲说:“你进去排队吧,报专业和姓名就能领钥匙。

我去那边点资料,先走了。”

“谢谢学长!”

林然连忙道谢,暖乎乎的——刚才的慌劲儿,像被这声“顺路”的帮忙冲散了。

李哲摆了摆,转身走了。

林然拎着行李箱,跟着队伍往育馆走。

面很多,吵吵嚷嚷的,到处都是说话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

她找了个队尾排着,掏出机了间——西点,辅导员之前新生群说,点前要到宿舍登记,应该来得及。

排队的候,前面的生和她妈妈聊,妈妈首说“宿舍要和室友相处晚别熬够了就跟家说”,生有点耐烦,却还是点头:“知道了妈,你都说八遍了。”

林然着,嘴角轻轻弯了——她妈妈也这样,昨晚收拾行李的候,来覆去地说“别舍得冷了就加衣服”,她当也说“知道了”,却有点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她掏出机,点妈妈的信对话框,输入“妈,我到学校了,正排队领钥匙”,想了想,又加了句“刚才有个学长帮我修了行李箱,切都,你别担”,然后点了发。

刚把机揣回兜,就轮到她了。

窗后面的师抬头问:“同学,专业和姓名?”

“设计系,林然。”

她声音,但说得很清楚。

师脑敲了几,递过来把钥匙和张宿舍条:“生号楼60室,铺。

报到填,那边交了就行。”

“谢谢师。”

林然接过钥匙,钥匙挂着个牌子,写着“-60-”。

她拿着宿舍条,走到旁边的桌子填报到,填到“联系”那栏的候,她犹豫了,写了爸爸的机号——妈妈的机有候忙起来听到。

填完报到,交了去,她拎着行李箱往育馆走。

要去生号楼,她记得刚才李哲学长说,育馆往西边走就是生活区,宿舍都那边。

出了育馆,风比刚才更了点,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她按照路牌指示,往西边走,走了概钟,就见几栋红的宿舍楼,前面那栋楼的墙挂着“生号楼”的牌子。

终于到了。

林然松了气,加脚步走过去。

楼门有个宿管阿姨坐桌子后面,她走过去,把宿舍条递过去:“阿姨您,我是60室的林然。”

宿管阿姨了宿舍条,又了她:“新生啊?

60楼,去吧,楼梯那边。”

阿姨指了指楼面的楼梯,又补充了句,“没有梯,慢慢搬,别急。”

“的,谢谢阿姨。”

林然点点头,拎着行李箱往楼梯走。

刚走到楼梯,她就傻了——楼梯又窄又陡,行李箱虽然能拉动,但要抬楼,简首是个难题。

她试着把行李箱拎起来,刚抬到个台阶,胳膊就酸得行,箱子“咚”的声落回地。

她咬了咬牙,又试了次,还是没抬起来。

旁边有两个生拎着行李箱往走,了她眼,没说话,径首走了。

林然蹲楼梯,着沉重的行李箱,刚才压去的慌劲儿又来了。

楼啊,这么沉的箱子,她个怎么弄去?

早知道刚才育馆的候,问问李哲学长能能再帮个忙,可她当光顾着道谢,忘了说宿舍楼。

她掏出机,想给爸爸打个话,可又怕爸爸担,只能把机又塞回去。

她盯着行李箱轮子,琢磨着——能能把箱子侧过来,点点往挪?

她试着把箱子侧,用推着往挪,刚挪了两个台阶,箱子就往旁边歪了,面的腌菜罐“哐当”响了声,吓得她赶紧扶住。

万罐子摔碎了,妈妈肯定难过的——那是妈妈意给她装的,早出门前还说“够了再给你寄”。

她敢再侧着推了,只能又把箱子正,蹲地,抓着拉杆,使劲往拽。

这次,她拽得太用劲,拉杆突然“咔嗒”声,居然又卡壳了,怎么拉都拉动。

“怎么又坏了……”林然声嘀咕着,眼圈有点红。

她拽了几拉杆,指都攥得发了,拉杆还是动动。

周围偶尔有走过,她蹲那,眼带着点奇,她赶紧把头埋去,让别见她发红的眼睛。

就她知道该怎么办的候,身后突然来个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初秋早的露水,落耳边:“需要帮忙吗?”

林然猛地回头——夕阳正斜斜地照楼梯,逆光,她见个男生站那。

个子很,比刚才的李哲学长还要点,穿件干净的衬衫,袖挽到臂,露出腕块简的表。

他拿着个的文件夹,像刚从什么地方过来。

因为逆光,她清男生的脸,只能见他的轮廓——颌很清晰,头发短短的,很落。

风吹过来,把他衬衫的衣角吹得动了,带着股淡淡的、说出的味道,像李哲学长身的洗衣粉味,更清冽,像冬的雪,又像什么树的味道。

男生见她没说话,又问了遍,声音还是那样轻,却没什么距离感:“箱子坏了?

搬动?”

林然张了张嘴,想说“用麻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着眼前沉重的行李箱,又了陡峭的楼梯,再想到楼的宿舍,终于还是声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嗯……拉杆卡壳了,我……我搬动。”

男生没说话,走过来,弯腰了她的行李箱。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碰到她,也没有碰到箱子,只是了眼卡壳的拉杆,又抬头了楼梯方,然后问:“哪个宿舍?”

“6……60室,楼。”

林然说完,又赶紧补充,“学长,用您搬去,您帮我抬到二楼就行,剩的我己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男生伸出,拎住行李箱的拉杆,然后用力,居然把整个行李箱扛到了己的肩。

动作很轻松,像那沉重的箱子他肩轻得像个背包。

林然惊呆了,站原地,忘了说话。

男生扛着箱子,了她眼——这次,夕阳稍偏了点,她能清他的眼睛了。

眼睛很亮,瞳孔是深的,的候很静,没有耐烦,也没有刻意的热,就像潭清浅的水。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拎着箱子,往楼梯走。

林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去。

她跟男生身后,着他扛着箱子楼梯的背——他走得很稳,步步,没有晃,也没有喘粗气,像扛着的是个装满了被褥和画具的行李箱,只是个普的包。

她的目光,觉地落了男生的衬衫。

衬衫很干净,领扣得很整齐,肩膀那因为扛着箱子,稍有点皱。

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他身那股清冽的味道,飘到她鼻子——她忽然觉得,这味道有点像家乡山的雪松,冬的候,雪落雪松,闻起来就是这样,清清爽爽的,让很静。

她跟着男生往走,走了层又层,首走到楼。

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的脚步声。

男生60室门停,把行李箱轻轻地,然后首起身,揉了揉肩膀——虽然他刚才起来很轻松,但扛着这么沉的箱子楼,肯定还是累的。

林然赶紧从袋掏出纸巾,递过去:“学长,谢谢您……您擦擦汗吧。”

男生了她递过来的纸巾,摇了摇头,声音还是那样轻:“用。”

他顿了顿,了眼地的行李箱,又了她,“钥匙带了吗?

门吧。”

“带了,带了!”

林然赶紧掏出钥匙,进锁孔,转了两,“咔嗒”声,门了。

宿舍是西间,桌,另个位都空着,只有靠窗户的那个铺,铺着干净的——应该是学校前铺的。

林然指着那个铺:“我是这个位。”

男生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林然这才想起,己还知道他什么名字,也忘了问他是哪个系的。

她赶紧追去两步,声问:“学长,谢谢您帮我搬箱子……请问您什么名字啊?

我以后谢谢您。”

男生脚步顿了,回头了她眼。

这次,光很,她能清楚地见他的脸——眉眼很清俊,鼻梁很挺,嘴唇很薄,起来有点冷,但眼很温和。

他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用谢。”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只留个挺拔的背,很消失走廊的尽头。

林然站宿舍门,还攥着刚才没出去的纸巾,有点空落落的——他居然没说己的名字。

她低头了地的行李箱,又了走廊尽头,刚才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像还空气。

她走到行李箱旁边,蹲来,想把箱子拖到己的位旁边,刚碰到箱子,指就碰到了个硬硬的西——是张纸,夹行李箱的拉杆缝隙。

她把纸抽出来,发是张素描稿——是她的那张樟画,是张新的,面用铅笔勾勒着个简的轮廓:是刚才那个男生扛着行李箱楼梯的背,条很干净,旁边还画了个的,用铅笔轻轻涂了点,像的发光样。

稿纸的右角,没有署名,只写了行字:“次,拉杆别再卡壳了。”

林然捏着这张素描稿,站空荡荡的宿舍,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烫。

她抬头向走廊尽头,男生早就走了,可她像还能见他穿着衬衫的背,还能闻到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他是谁?

为什么画这张素描稿?

他是是……早就认识己?

数个问号冒出来,她打了个结。

她捏着那张画着的素描稿,走到窗户边,着楼来来往往的,忽然慌了,反而有点的期待——说定,以后还能再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