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走廊对峙------------------------------------------，教室里的空气不对劲。，是所有人都在等什么的安静。目光扫过我，又迅速移开。窃窃私语像春蚕啃桑叶，细细密密。，周婷就凑过来：“陈皓在走廊，等十分钟了。脸色不好。”：“知道了。就‘知道了’？”她瞪圆眼睛，“你俩到底怎么了？想通了。”我头也不抬，在错题旁写新解法。：“你最近……像换了个人。可能以前那个人，”我笑笑，“我不太喜欢了。”。，手里拿着一沓粉色便利贴：“一模还有两周。今天，把目标大学写下来，贴在后墙。”。周婷愁眉苦脸：“我数学才92分，能上二本就不错了……”：“写吧，不写怎么知道不行。那你写什么？”，笔尖停顿一瞬，落下：“**大学。”
四个字，力透纸背。
周婷倒吸凉气：“华大？！去年全校就考上一个！”
“所以今年会有第二个。”我把便利贴递给她，“帮我贴最中间。”
她的手有点抖。全班目光跟着她往后走，走过一排排课桌，走过惊愕的脸。
纸条贴上光荣榜中央时，教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
“华大？黎雪写的？”
“她上次不是三百多名吗……”
“开玩笑吧？”
我背挺得笔直。议论声像潮水涌来，又退去。
他们说的没错。328名的人说要考华大，确实像笑话。
但他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那个考328名的黎雪，已经留在过去了。
课间操时间，该来的还是来了。
楼梯拐角，陈皓靠在墙上，校服拉链拉到一半。他低着头——这个姿势曾经让我觉得“有点忧郁的帅气”，现在只觉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演。曾经觉得帅，现在只觉得刻意。
我本想绕开，他**一步挡住去路。
“聊聊。”语气生硬。
“没空，要交作业。”
“黎雪！”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很大。
我停下，低头看他的手：“松手。”
可能是眼神太冷，他愣了一下松开，随即绷起脸：“你什么意思？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现在话都不说？”
“该说的说完了。”我揉揉手腕，“我们结束了。”
“结束？”他像听到笑话，“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哦，”我点头，“所以现在我单方面宣布，你被解雇了。明白吗？你被甩了。”
这话刺中了他。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陈皓脸涨红了：“你胡说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每天陪你吃饭，给你讲题……”
“对，你很好。”我打断他，“所以我配不**。去找个更配得上的，行吗？”
这话我说得诚恳。但听在他耳朵里，成了讽刺。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怒火，有难以置信，还有被冒犯的屈辱。
“黎雪，”他一字一顿，“你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能考华大？贴张纸就上天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我告诉你，就你上次那三百多名的成绩，能考上二本就不错了！还华大？做梦！”
话音落下，走廊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打闹的停了，说笑的停了。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陈皓脸上投下阴影。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因为愤怒扭曲，陌生得可怕。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笑了。
“陈皓，”我开口，声音清晰，“谢谢你提醒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上次确实考了328名。”
我也往前走一步，逼近他。我们之间不到半米，近得能看见他瞳孔里我的倒影——站得笔直，眼神冰冷。
“但那是上次。”
“这次一模，我会考进前一百。”
“高考，我会考上华大。”
“而你——”
我顿了顿，目光一寸寸划过他的脸。
“会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然后明白，你今天说的话，有多可笑。”
说完，我绕开他，径直走向教室。
脚步声在走廊回响，一声，一声，很稳。
身后一片死寂。
走了七八步，我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黎雪！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回头。
只是举起右手，比了个“耶”。
像在说：再见。
也像在说：胜利。
再也不见。
回到教室，早读已经开始。
英语课代表在领读：“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
我坐下，翻开英语书。手指有点抖，但我知道那不是害怕——是站在起跑线上等待枪响，是拉开弓弦等待松手。
周婷偷偷看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冲她笑笑，“好得很。”
周婷犹豫一下，从桌斗掏出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个折成纸鹤的便利贴。粉色，和贴后墙那张一样。
展开，上面写着：
“黎雪，加油。我相信你能行。”
下面画了个握紧的小拳头，旁边两个字：“——周婷”。
我捏着那张纸，手指收紧又松开。阳光从窗户斜**来，把那行字照得发亮。
上辈子这时候，我大概在等他短信，为他一句“在忙”难过。
我把纸鹤仔细折好，放进笔袋夹层。拉链拉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从书包掏出果冻——昨天买的，橘子味。
递给周婷一个。
她愣了一下，接过，眼睛弯起来：“谢啦。不过为什么请我？”
“盟友，”我撕开包装，“请你的。”
“盟友？”
“对抗高考的联盟。”我压低声音，“从今天起，并肩作战。”
周婷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深。
“黎雪，”她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亮了。”她说，“像擦干净灰的玻璃，终于能看见外面了。”
我没说话，咬了口果冻。橘子味在嘴里化开，酸甜，清爽。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一点，正好落在摊开的英语书上。那句话被照得闪闪发光：
“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
有志者，事竟成。
我跟着念，声音不大，但坚定。
桌面上，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动着。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划着，一遍，又一遍。
划的不是单词，不是公式。
是三个字。
阳光在指尖跳跃，梧桐树影在桌面晃动。教室里的读书声像潮水，起起落落。
而我坐在其中，手里捏着橘子味的果冻，笔袋里躺着粉色的纸鹤，后墙的光荣榜正中央，贴着一张写着“**大学”的便利贴。
那些字在阳光里，安静地闪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