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秦:开局斩杀暴丘,获天道酬勤
,赵阳表示对升官发财兴趣不大,只盼着服役期满归家。:王翦、王贲、暴丘、李腾、嫣儿、魏全、赵阳。:咸阳、阳城、韩军。:上将军、后勤兵、军侯。:军功律例。,其职不过于战**理营垒、救护伤员诸般杂役。,着实堪称奇耻。,面容静若深潭。”拖下去,与阵亡韩卒一同处置了。”
他声调平缓,听不出情绪,“至于那名诛杀暴丘的后勤兵,依军中赏功章程予以提拔。
官阶上调两等,爵禄亦进一级。”
言罢即转身往帅帐行去。
在这位统军大将眼中,此事微末得不值一提——无非是那暴丘时运乖蹇,偏撞见个气数正盛的杂役罢了。
“末将领命。”
军侯躬身退下。
“此番战果与折损,可已清算明白?”
王翦步履未停,随口问道。
身侧王贲答曰:“册录已成,今夜便以快马递送咸阳。”
“将暴丘死于后勤小卒之事添作奏报边角,倒也算给朝堂添段闲谈。”
王翦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王贲颔首称是,正待离去,却被父亲忽然唤住:“慢着。
嫣儿那丫头,现今人在何处?”
王贲神色顿时显出几分踌躇,话在嘴边迟疑难吐。
“嗯?”
王翦眉峰骤然敛紧,声音转厉,“说!”
“她……随李腾将军往阳城方向去了。”
王贲只得照实回禀。
“你为何不拦?”
王翦顷刻间面染愠色。
“父亲明鉴,”
王贲苦笑,“嫣儿是何等心性,您岂会不知?此番出征,原就该允她随行的。”
王翦瞪了儿子一眼,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当为父愿带着她?自听得调兵风声,她便日夜缠磨不休。”
“父亲且宽心,她身边有您调拨的五百近卫随护,李腾将军亦会多加留意,当无大碍。”
王贲温言劝慰。
“罢了,且由着她性子闹去。
待此战回师,便速速寻个妥当人家许了,教她姑舅去管教罢。”
王翦拂袖,语带不耐。
王贲反笑了:“父亲此话可是真心?况且嫣儿那般脾性,咸阳城内谁人不晓?寻常子弟她又哪能入眼?”
夜色如墨,边境战场的收尾事宜已毕。
数千后勤兵卒各自散归营帐歇息。
帐外天地晦暗,唯有一小堆营火跃动着昏黄光晕。
魏全与赵阳相对坐在火旁,铁架上炙烤着一块兽肉。
“赵家兄弟。”
魏全忽地开口。
“何事?”
赵阳应声。
“你倒是静得出奇。”
魏全借着火光打量他。
“此话怎讲?”
“今 阵前斩了那暴丘,立下这般功劳,依律令少说能跃升两级官阶,外加爵位进益。
怎不见你有半分喜色?”
魏全奇道。
“升迁之事,我并无太多牵挂。”
赵阳答得平静。
幽暗里,魏全脸上满是讶异。”你莫非不知?官位高了,俸银便厚;得了爵赏,还有田宅赐下。”
魏全朝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这些我自然晓得。”
赵阳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语调轻缓,“只是升官发财,又有多大滋味?我不过再守两年役期,便可还乡了。”
母亲和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平安归来,战场上生死难料,我得好好惜命才行。”
魏全闻言摇头:“你这念头,倒真和别人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胆子小罢了。”
赵阳说得坦然,“官职再大,也比不上活着实在。”
他话头一转:“百将,您在军营里待了多少年了?”
入伍这些时日,赵阳待人总是笑脸相迎,心里明镜似的,从不轻易与人结怨。
军营里虽多是直性子,能说几句真心话的,除了魏全也没别人了。
“十五岁就被征来,算算快八年了。”
魏全望向远处,“若能一直留在军中倒好,饷钱虽不多,至少能让家里人吃上饭。
这年景,若不是靠着这点军粮,我家里老小恐怕早就……”
他没再说下去。
赵阳也沉默着。
这世道粮食从来紧俏,**人是常事,尤其到了冬天,冻死**的不知有多少。
这是谁也没法解开的困局。
想到家乡,赵阳家里还有一亩薄田,勉强能养活三口人。
他从小身板结实,又懂得不少捕猎下套的法子,进山常能带回些野味,偶尔和乡亲换点所需,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赵家兄弟。”
魏全忽然又叫他。
“百将请说。”
“别总叫百将了。”
魏全摆了摆手,“我比你大将近十岁,若不嫌弃,叫一声魏大哥就行。”
“魏大哥。”
赵阳从善如流。
“哎。”
魏全应得爽快,朝赵阳身边挪近了些,“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又欠你救命的恩情,有些话得提醒你。
你愿听吗?”
赵容神色认真起来:“大哥请讲,我仔细听着。”
“白天那一剑,我看清楚了。”
魏全压低嗓音,“隔着十来丈远,能准准刺中暴丘的要害——你这本事可不简单。
凭这一手,比那些精锐战卒只强不弱。
新兵操练的时候,你藏拙了吧?不然怎么会被分到辎重营来。”
赵阳轻轻笑了两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怕死罢了。
辎重兵不用冲锋陷阵,不用九死一生,不正合我意吗?”
当初在新兵营,他确实有意收敛。
若是表现太显眼,就会被选入锐士营,所以训练时只出五分力,这才如愿留在后军。
“赵兄弟。”
魏全语气沉了沉,“我是吃过亏的人,今天索性多嘴几句……你若是真有出众的能耐,真有往上走的机会,一定要拼命抓住。
这世道是吃人的。
没有权势,就算平安回乡,田地也可能被人强占,亲人说不定还会沦为奴仆。
收起那些天真的念头,别抱侥幸。”
你还年轻,未曾见识过这世道的背面。
可若真有一日撞见了,手中无凭无依,那便是死路一条。”
夜渐深了,魏全望着赵阳,语气沉缓而真切。
赵阳见他神情凝重,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慢慢褪去,明白这话并非随口一提。
“魏大哥。”
他低声问道,“您家里……是不是曾有过什么变故?”
“我么?”
魏全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眼中却凝起深重的恨意,“我妹妹当年被县里的豪强掳走,受尽屈辱,如今……神志早已不清了。”
赵阳一震:“大哥没有去报官吗?秦律明载,奸恶之徒该受宫刑重惩!”
“报官?”
魏全的笑声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他面色冷然,话音讥诮:“人人都说秦法如铁,可那铁箍究竟套在谁的腕上?若你只是平头百姓,自然觉得处处是牢笼;若是生在显贵之家,再森严的秦律又何曾捆得住手脚?”
“大王或许真有以法治国之心,可蜀地山遥路远,王命难达。
当年我与父亲前去告状,反被那权贵子弟设计所害,父亲惨死他手,我也险些丧命。”
“至于那人?至今依然自在度日,无人能奈何。”
“官府?秦法?”
“或许在咸阳城下,法令尚且威严,可越是偏远处,秦法便越是形同虚设。”
“刑律几曾上及贵胄之身?”
“秦法,从来只为平民而设。”
“赵家小弟,别把这世道想得太容易。”
言罢。
赵沉默良久。
来到这方天地已十五载有余,可他目光所及,不过是故乡山水与眼前军营的四角天空。
乡里向来和睦,从无纷争,魏全所说的黑暗,他从未亲眼见过。
他曾以为秦法之严,史书有载,后世亦评其为苛政之始。
如今魏全一番话,却骤然掀开了某种伪装。
“法不责贵……刑不临卿……”
赵阳喃喃低语,仿佛第一次触到这个时代鲜血淋漓的筋骨。
“罢了。”
魏全拍了拍他的肩:“同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灰心,只是望你别将天下看得太过光明。
今日险些丢了性命,我先去歇了。
你也早些睡,明日还要开赴阳城。”
说完转身,朝营帐走去。
赵阳独自坐在火堆旁,那些话语在脑中盘旋不去。
“或许……是我从前想得太浅薄了。”
“两年间积蓄的力气,护住母亲与小妹应当足够。
谁敢来犯,我必不留根。”
“至于眼下,留在后军未必是坏事。”
“大秦如今正如烈火烹油,将来必定扫平六国,秦王也将成就千秋帝业。
可谁又能料想,如此强盛的王朝,竟会迅速崩塌于二世之手?”
“我虽有些不同于常人的际遇,眼下却还无力搅动风云。
唯有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这纷乱之世站稳脚跟。”
“封爵晋身,光耀门楣……想想也就罢了,脚踏实地,活下去才是根本。”
思绪起伏许久,赵阳渐渐宁定下来。
魏全的言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砾石,在他心间荡开层层波纹。
“开启一阶宝箱。”
他于心中低语。
眼前光影浮动,浮现一行字迹:“获一阶灵物《天香豆蔻》。”
“天香豆蔻……服下可护持心脉,使人陷入长眠不醒。
但若缺了后续两粒接续,便与普通豆子毫无分别。”
“此番机缘,终究未尽其用。”
赵阳轻叹一声,不再多看。
“展开属性面板。”
光华流转之间,几列文字清晰映现:
宿主:赵阳
年纪:十五
劲力:三百三十六(力随数涨,动如崩岩)
迅捷:二百一十六(数添疾行,快似流风)
筋骨:二百一十八(体魄愈强,久持不衰)
灵识:二百一十一(神聚智彻,思明若水,积蓄至厚可触天地灵气)
寿元:八十六年又八十八日
随身虚空:两方
连续三日在战地之间跋涉转运,独自背负数百具遗躯,方换来今日根基。
“明日即向阳城进发。
据史册所载,此城曾是韩人抵御秦军之要冲,死伤之众必远超以往。
属性积累……且待明日再续。”
思及此处,赵阳眸中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灼亮。
次日天未明。
炊烟渐起,火头军已备好晨食。
后勤营众人用罢早饭便整顿行装,踏上通往阳城的漫漫长途。
魏全立于众人之前。
九十余名后勤兵卒列队站定,虽未穿戴铠甲,每人腰间却都悬着一柄长剑。
当世甲胄所费不赀,纵然是强秦也难以令每一兵卒被甲,后勤士卒仅配兵刃而无战甲,唯有获爵之锐士方可全身覆甲而行。
“赵阳可到了?”
声音刚落,赵阳所属的军侯已快步赶到,手中持着一卷竹简。
“在,在此处!”
魏全赶忙转身,扬声应答。
整座百将营地的视线皆向此投来——如此阵势,任谁皆能看出是赵阳将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