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学修士的飘邈路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暖而沉重。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沉下去。浮上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还有丹田里那个温热的漩涡，还在缓缓转动。沉下去的时候，一切又归于虚无。。，他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眯着眼，透过指缝看出去。。
一颗偏大，橙红色，挂在东边；一颗略小，泛着淡金色，挂在天顶偏西。两颗太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种诡异的橘红色调。云很少，但每一朵都被染成了燃烧的颜色，像是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
“……”
顾修远躺在地上，盯着那两颗太阳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又慢慢开始运转。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防空洞……玉简……光涡……
他下意识抬手想推镜片——手抬到一半，才想起眼镜早就不在了。这个动作跟了他十几年，大概永远也改不掉了。
他苦笑了一下。
“这不科学。”
他说。
然后他又说：“哦，这里本来就不科学。”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他这才发现自已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喉咙也像着了火。
他挣扎着坐起来。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大地。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砂砾，颜色从深红到暗褐不等，像是被火烧过无数次。有些地方还有裂缝，裂缝里透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远处是起伏的山脉，同样赤红，寸草不生。那些山有的像刀锋，有的像驼峰，在诡异的天空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不是那种刺鼻的工业硫磺，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火山地带的气息。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鼻的气味钻进肺里，有点呛人，但还能忍受。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四肢完好，没有外伤。衣服还在，但沾满了灰尘。怀里的东西还在——玉瞳简贴着胸口，触感冰凉；那几个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小试剂瓶也在，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它们的形状。那是他平时做实验剩下的一点硫酸和碳酸钠，本来打算带回去清理水垢，没想到随手塞进包里，竟成了他在异世界唯一的“科学武器”。小瓶不大，每一滴都得省着用。
最关键的，是丹田里那团温热的东西。
紫炎心。
它还在，正以某种规律跳动着，像第二颗心脏。他试着用意念去感应它，它立刻就回应了，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丹田流出，顺着经脉缓缓扩散到全身。那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刚才的疲惫和干渴都减轻了几分。
“还好……”他喃喃道。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但至少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试着站起来。
腿有点软，膝盖发颤，但还能站住。脚下的岩石很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他踩了踩，发现地面很硬，像烧制的陶器，又像凝固的岩浆。
“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两颗太阳，试图判断方向，但毫无头绪。四周都是一样的赤红色，一样的荒凉，连一棵草都看不见。如果这是某个科幻小说里的外星世界，那这里的生态未免太贫瘠了。
他摸向左手腕——空的。这个动作只是习惯，但摸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啊！”
那声音太突然了，吓得顾修远浑身一抖。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一块巨石后面跌了出来。
那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满是皱纹，皮肤被晒得黝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下摆还有烧焦的痕迹。手里攥着一块矿石，摔倒在地的时候矿石滚了出去。
老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你……”老头指着顾修远，手指发抖，嘴唇也在抖，“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老夫在这里采矿采了三十年，从没见过活人！”
顾修远愣住了。
不是因为老头的出现——在这荒凉的地方遇到人，虽然意外，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愣住的原因是：老头说的话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听过的语言，但他居然能听懂。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脑海，自动转化为他能理解的意思。
是玉瞳简。
那枚玉瞳简在传承知识的同时，也把某种东西刻进了他的意识——可能是修真界的通用语言，也可能是某种直接的语义转化。总之，他能听懂这个老头在说什么。
“我……”顾修远开口，声音干涩，“我刚到这里。”
“刚到这里？”老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你飞过来的？不对，你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你、你是凡人？！”
顾修远不知道什么是“灵气波动”，但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在这个世界，自已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算是吧。”他说。
老头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突然，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声也很古怪，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笑。
“哈哈哈！一个凡人，一个人，在这赤漠矿场活下来？你是从哪个星球逃难来的？不对，凡人怎么穿越星际？”
顾修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这里是哪？”
老头收了笑，又打量了他几眼，然后说：“乾岩星。”
乾岩星。
顾修远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玉瞳简里提到过一些星球的名字——封缘星、天庭星、霖明星……乾岩星不在其中，应该是个偏僻的小星球。
“传送阵出了意外。”他简单地说，“我本来要去封缘星。”
“封缘星？！”老头眼睛瞪得更大，“那可是修真界的中心！你这凡人，去封缘星做什么？送死吗？”
顾修远没有解释。
老头低头看了看滚到一边的矿石，又看了看顾修远，表情有些古怪。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问：“你不怕老夫？”
“怕你什么？”
“老夫可是筑基期的修士！”老头挺了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你！”
顾修远看着他。
筑基期？那是什么境界？听起来像某种等级。
“筑基期是什么？”他问。
老头愣住了。
“你不知道筑基期？”他盯着顾修远，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连修真境界都不知道？”
顾修远摇头。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凑近两步。顾修远下意识后退，但老头没有动手，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从哪个星球来的？”
“地球。”
“地球？”老头皱眉，“没听说过。”
“一个偏远的小星球。”顾修远说，“你应该没听过。”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怜悯。
“你一个人？”他问，“没有长辈？没有师门？”
顾修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国，想起了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最后却避而不见的人。然后他平静地说：“没有。”
老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老夫叫老石，是这乾岩星的散修。你叫什么？”
“顾修远。”
“顾修远……”老石念叨了两遍，“这名字听着不像本地人。算了，跟老夫来，先找个地方歇脚。”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这赤漠矿场晚上有星兽出没，你一个凡人待在外面，活不过一炷香！”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顾修远没有立刻跟上。
他看着老石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老石，是真心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地球上的经历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国也曾是他最信任的人，结果呢？
但眼下，他确实无处可去。这个赤红色的星球，两颗太阳，荒凉的大地——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找到回去的路了。
而且那个老头如果真想害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对付他一个“凡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动手就行，何必演这么一出？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跟了上去。
---
老石走得很快，顾修远要小跑才能跟上。一路上老石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掉队。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一座矮山的背阴处。
这里有一个岩洞，洞口用几块大石封住大半，只留一人宽的缝隙。老石侧身钻了进去，顾修远跟在后面。
洞内空间倒是不小，有三四丈见方。有石床、石桌、石凳，都是粗糙地凿出来的。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矿石，有的泛着暗红，有的呈深褐色。洞壁上插着一根火把，火焰跳动着，把整个洞穴照得昏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混着矿石的金属气息，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陈年旧味。
“坐。”老石指了指石凳，自已一**坐在石床上。
顾修远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老石又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修真啊！”老石说，“境界、功法、灵气、法器——你一样都不知道？”
顾修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瞳简。
“这里有提到一些。”他说，“但我还没来得及看。”
老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玉瞳简？！”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你、你、你有玉瞳简？！哪来的？”
顾修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老石盯着那枚玉瞳简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冷静下来。他慢慢坐回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老夫活了几百年，”他说，“连一块玉瞳简都没见过。那东西是门派的传承之物，散修根本接触不到。你一个凡人，居然有玉瞳简……”
他顿了顿，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修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被背叛的人。”
老石愣住了。
顾修远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把玉瞳简收起来。
老石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不愿意说，老夫也不问。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来历不明，但心眼不坏；有些人笑脸相迎，背地里捅刀子。你是哪种人，老夫自已会看。”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那堆矿石前，随手拿起一块。
“你既然是凡人，应该不懂修真。那你会干什么？”
顾修远看着他手里的矿石，想了想，说：“也许我能帮你提高这块矿石的纯度。”
老石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你？一个凡人？帮老夫提纯矿石？”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提纯需要什么吗？需要真火！需要灵力！你连筑基都没有，拿什么提纯？”
顾修远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老石面前，伸手接过那块矿石。
老石的笑声停了。
他狐疑地看着顾修远，不知道这个凡人要干什么。
顾修远拿着矿石，回到石凳上坐下。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里那个温热的漩涡上。
紫炎心。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它，就像刚才它回应他那样。
果然，一股能量从丹田流出，顺着经脉向上，最后汇聚在眼睛上。
他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那块矿石不再是单纯的石头——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晶体结构，看到了铁元素以特定的方式排列，看到了硅、铝等杂质附着在晶界处。他甚至能“看”到，这块矿石的纯度大约在50%左右，杂质主要是石英和少量的硫化物。
但同时，他感觉紫炎心微微一热——能量在消耗。
他赶紧收回视线，揉了揉太阳穴。只用了两秒，紫炎心就消耗了大约1%的能量。看来这能力不能常用。
“这块成色一般。”他对老石说，“纯度只有五成左右。杂质主要是石英和硫化物。”
老石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走近那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老夫采了几十年，眼力也算不错，但也只能大概估个六七成。你一个凡人，怎么能看得这么准？”
顾修远没有解释，只是问：“如果我能把它提纯到九成以上，你愿意教我修真吗？”
老石盯着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过了很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成交。”
一颗偏大，橙红色，挂在东边；一颗略小，泛着淡金色，挂在天顶偏西。两颗太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种诡异的橘红色调。云很少，但每一朵都被染成了燃烧的颜色，像是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
“……”
顾修远躺在地上，盯着那两颗太阳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又慢慢开始运转。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防空洞……玉简……光涡……
他下意识抬手想推镜片——手抬到一半，才想起眼镜早就不在了。这个动作跟了他十几年，大概永远也改不掉了。
他苦笑了一下。
“这不科学。”
他说。
然后他又说：“哦，这里本来就不科学。”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他这才发现自已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喉咙也像着了火。
他挣扎着坐起来。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大地。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砂砾，颜色从深红到暗褐不等，像是被火烧过无数次。有些地方还有裂缝，裂缝里透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远处是起伏的山脉，同样赤红，寸草不生。那些山有的像刀锋，有的像驼峰，在诡异的天空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不是那种刺鼻的工业硫磺，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火山地带的气息。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鼻的气味钻进肺里，有点呛人，但还能忍受。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四肢完好，没有外伤。衣服还在，但沾满了灰尘。怀里的东西还在——玉瞳简贴着胸口，触感冰凉；那几个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小试剂瓶也在，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它们的形状。那是他平时做实验剩下的一点硫酸和碳酸钠，本来打算带回去清理水垢，没想到随手塞进包里，竟成了他在异世界唯一的“科学武器”。小瓶不大，每一滴都得省着用。
最关键的，是丹田里那团温热的东西。
紫炎心。
它还在，正以某种规律跳动着，像第二颗心脏。他试着用意念去感应它，它立刻就回应了，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丹田流出，顺着经脉缓缓扩散到全身。那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刚才的疲惫和干渴都减轻了几分。
“还好……”他喃喃道。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但至少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试着站起来。
腿有点软，膝盖发颤，但还能站住。脚下的岩石很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他踩了踩，发现地面很硬，像烧制的陶器，又像凝固的岩浆。
“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两颗太阳，试图判断方向，但毫无头绪。四周都是一样的赤红色，一样的荒凉，连一棵草都看不见。如果这是某个科幻小说里的外星世界，那这里的生态未免太贫瘠了。
他摸向左手腕——空的。这个动作只是习惯，但摸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啊！”
那声音太突然了，吓得顾修远浑身一抖。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一块巨石后面跌了出来。
那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满是皱纹，皮肤被晒得黝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下摆还有烧焦的痕迹。手里攥着一块矿石，摔倒在地的时候矿石滚了出去。
老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你……”老头指着顾修远，手指发抖，嘴唇也在抖，“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老夫在这里采矿采了三十年，从没见过活人！”
顾修远愣住了。
不是因为老头的出现——在这荒凉的地方遇到人，虽然意外，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愣住的原因是：老头说的话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听过的语言，但他居然能听懂。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脑海，自动转化为他能理解的意思。
是玉瞳简。
那枚玉瞳简在传承知识的同时，也把某种东西刻进了他的意识——可能是修真界的通用语言，也可能是某种直接的语义转化。总之，他能听懂这个老头在说什么。
“我……”顾修远开口，声音干涩，“我刚到这里。”
“刚到这里？”老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你飞过来的？不对，你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你、你是凡人？！”
顾修远不知道什么是“灵气波动”，但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在这个世界，自已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算是吧。”他说。
老头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突然，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声也很古怪，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笑。
“哈哈哈！一个凡人，一个人，在这赤漠矿场活下来？你是从哪个星球逃难来的？不对，凡人怎么穿越星际？”
顾修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这里是哪？”
老头收了笑，又打量了他几眼，然后说：“乾岩星。”
乾岩星。
顾修远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玉瞳简里提到过一些星球的名字——封缘星、天庭星、霖明星……乾岩星不在其中，应该是个偏僻的小星球。
“传送阵出了意外。”他简单地说，“我本来要去封缘星。”
“封缘星？！”老头眼睛瞪得更大，“那可是修真界的中心！你这凡人，去封缘星做什么？送死吗？”
顾修远没有解释。
老头低头看了看滚到一边的矿石，又看了看顾修远，表情有些古怪。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问：“你不怕老夫？”
“怕你什么？”
“老夫可是筑基期的修士！”老头挺了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你！”
顾修远看着他。
筑基期？那是什么境界？听起来像某种等级。
“筑基期是什么？”他问。
老头愣住了。
“你不知道筑基期？”他盯着顾修远，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连修真境界都不知道？”
顾修远摇头。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凑近两步。顾修远下意识后退，但老头没有动手，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从哪个星球来的？”
“地球。”
“地球？”老头皱眉，“没听说过。”
“一个偏远的小星球。”顾修远说，“你应该没听过。”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怜悯。
“你一个人？”他问，“没有长辈？没有师门？”
顾修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国，想起了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最后却避而不见的人。然后他平静地说：“没有。”
老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老夫叫老石，是这乾岩星的散修。你叫什么？”
“顾修远。”
“顾修远……”老石念叨了两遍，“这名字听着不像本地人。算了，跟老夫来，先找个地方歇脚。”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这赤漠矿场晚上有星兽出没，你一个凡人待在外面，活不过一炷香！”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顾修远没有立刻跟上。
他看着老石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老石，是真心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地球上的经历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国也曾是他最信任的人，结果呢？
但眼下，他确实无处可去。这个赤红色的星球，两颗太阳，荒凉的大地——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找到回去的路了。
而且那个老头如果真想害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对付他一个“凡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动手就行，何必演这么一出？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跟了上去。
---
老石走得很快，顾修远要小跑才能跟上。一路上老石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掉队。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一座矮山的背阴处。
这里有一个岩洞，洞口用几块大石封住大半，只留一人宽的缝隙。老石侧身钻了进去，顾修远跟在后面。
洞内空间倒是不小，有三四丈见方。有石床、石桌、石凳，都是粗糙地凿出来的。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矿石，有的泛着暗红，有的呈深褐色。洞壁上插着一根火把，火焰跳动着，把整个洞穴照得昏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混着矿石的金属气息，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陈年旧味。
“坐。”老石指了指石凳，自已一**坐在石床上。
顾修远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老石又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修真啊！”老石说，“境界、功法、灵气、法器——你一样都不知道？”
顾修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瞳简。
“这里有提到一些。”他说，“但我还没来得及看。”
老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玉瞳简？！”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你、你、你有玉瞳简？！哪来的？”
顾修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老石盯着那枚玉瞳简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冷静下来。他慢慢坐回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老夫活了几百年，”他说，“连一块玉瞳简都没见过。那东西是门派的传承之物，散修根本接触不到。你一个凡人，居然有玉瞳简……”
他顿了顿，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修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被背叛的人。”
老石愣住了。
顾修远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把玉瞳简收起来。
老石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不愿意说，老夫也不问。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来历不明，但心眼不坏；有些人笑脸相迎，背地里捅刀子。你是哪种人，老夫自已会看。”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那堆矿石前，随手拿起一块。
“你既然是凡人，应该不懂修真。那你会干什么？”
顾修远看着他手里的矿石，想了想，说：“也许我能帮你提高这块矿石的纯度。”
老石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你？一个凡人？帮老夫提纯矿石？”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提纯需要什么吗？需要真火！需要灵力！你连筑基都没有，拿什么提纯？”
顾修远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老石面前，伸手接过那块矿石。
老石的笑声停了。
他狐疑地看着顾修远，不知道这个凡人要干什么。
顾修远拿着矿石，回到石凳上坐下。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里那个温热的漩涡上。
紫炎心。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它，就像刚才它回应他那样。
果然，一股能量从丹田流出，顺着经脉向上，最后汇聚在眼睛上。
他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那块矿石不再是单纯的石头——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晶体结构，看到了铁元素以特定的方式排列，看到了硅、铝等杂质附着在晶界处。他甚至能“看”到，这块矿石的纯度大约在50%左右，杂质主要是石英和少量的硫化物。
但同时，他感觉紫炎心微微一热——能量在消耗。
他赶紧收回视线，揉了揉太阳穴。只用了两秒，紫炎心就消耗了大约1%的能量。看来这能力不能常用。
“这块成色一般。”他对老石说，“纯度只有五成左右。杂质主要是石英和硫化物。”
老石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走近那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老夫采了几十年，眼力也算不错，但也只能大概估个六七成。你一个凡人，怎么能看得这么准？”
顾修远没有解释，只是问：“如果我能把它提纯到九成以上，你愿意教我修真吗？”
老石盯着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过了很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成交。”